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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1 21:01
作者:楓葉
世界的安踏,正在「騎馬」奔來。
無條件批准!
剛剛,監管落槌,安踏終於把PUMA(彪馬)收至麾下。
安踏,國產運動鞋服龍頭,彷彿沒有邊界一樣,不斷刷新着世界對於中國品牌的想象。
彪馬,全球運動服飾行業的主要傳統玩家,經常被視為僅次於Nike和Adidas的「第三大運動品牌」,可惜近年來市場地位波動很大,正面臨着重置與轉型挑戰。
安踏為什麼要收購彪馬?
以資本換時間,通過「抄底」一個擁有深厚底藴的全球品牌,快速補齊自身在全球化佈局中的「短板」。而彪馬在足球、賽車等專業領域的統治力,以及在跑步科技上的積累,正是安踏全球版圖中最稀缺的拼圖。
中國安踏,野心很大。
正如其創始人丁世忠所説:不做中國的「耐克」,要做世界的安踏。
眼下,大家更關心的是,曾經把虧損FILA做到年入266億的安踏,這次還能復刻神話嗎?
01
123億抄底全球第三大運動品牌,安踏的野心與彪馬的困境。
市場監管總局最新公示,安踏收購彪馬股權案獲得「無條件批准」。
今年1月,安踏體育宣佈以15.06億歐元(約合人民幣122.7億元)收購彪馬29.06%股份(將成為第一大股東),預計2026年底前完成全部交割流程,但仍需要得到相關監管部門批准及滿足慣例交割條件。
如今靴子已落地,待交割完成,繼始祖鳥、狼爪之后,安踏又把彪馬收至麾下。
值得一提的是,這是繼2019年安踏斥巨資收購亞瑪芬體育(始祖鳥母公司)后,又一次超百億元的「豪擲」。
123億,彪馬真值這個價嗎?
要知道,這筆交易發生在彪馬2025年上半年淨虧損約2.5億歐元的背景下,安踏這可是以溢價60%完成的收購。
換句話説,安踏花了比市場價高出六成的錢,去買一個正在虧損的品牌。
財大氣粗的安踏,為何溢價六成也要「拿下」彪馬?
要理解這筆交易,首先要看懂安踏的戰略邏輯。
安踏創始人丁世忠曾説過一句著名的話:「不做中國的耐克,要做世界的安踏。」這句話道出了安踏的終極目標——全球化。
這筆交易背后,安踏安踏的算盤打得明明白白:用資本換時間,補齊全球化「短板」。
過去安踏的增長,主場在中國。主品牌守住大眾專業運動的基本盤;FILA做時尚運動;迪桑特、可隆搶佔高端户外冰雪賽道;狼爪補齊大眾户外板塊。
但放眼全球,足球、賽車賽道,歐美成熟市場,一直都是安踏鮮有涉及的領域,算是「世界的安踏」需要補齊的一處小小「短板」。
而收購彪馬,就相等於直接拿到兩張入場券:
品類補全。彪馬在足球、賽車等專業領域的統治力,以及在跑步科技上的積累,和安踏現有品牌矩陣完美互補,讓其擁有了和耐克、阿迪達斯正面掰手腕的品類底氣;
渠道跳板。彪馬約80%的銷售額來自歐洲、中東、非洲及美洲市場,擁有成熟的全球渠道網絡。收購彪馬,等於安踏一夜之間擁有了通往全球市場的「高速公路」。
而且,安踏過去已經跑通了一套成熟的擴張模式:買入陷入困境的海外品牌,輸入中國供應鏈、零售運營能力,重塑品牌價值。
FILA就是最經典範本,接手時虧損嚴重,如今成為兩百億級現金牛;亞瑪芬旗下始祖鳥,同樣在中國市場實現爆發式增長。
市場期待,安踏把這套成功經驗複製到彪馬身上。
但這一次,劇本或許不會那麼簡單。
02
説起彪馬,很多人可能只知道它是一個運動品牌,但它的歷史遠比大多數人想象的更傳奇。
上世紀20年代,達斯勒兄弟合夥開辦鞋廠,專注運動鞋,尤其是釘鞋備受運動員青睞,助力其在奧運會賽場上大放異彩。
1928年阿姆斯特丹奧運會,多數德國運動員穿其釘鞋;1936年柏林奧運會,Jesse Owens穿着達斯勒釘鞋奪得4枚金牌,品牌國際聲譽大漲。
二戰結束后,兄弟莫名其妙反目了,然后就分道揚鑣了。
哥哥魯道夫·達斯勒創立彪馬PUMA,弟弟阿道夫·達斯勒創立阿迪達斯,兩家公司總部至今仍是隔河相望,當地居民甚至因為「穿哪家鞋」而分成兩派。
這段「兄弟反目」的故事,至今仍是運動品牌史上最「耐人尋味」的八卦之一。
彪馬成立以來一直宣揚「Forever Faster」理念,曾研發出世界上第一雙採用旋入式鞋釘的足球鞋。
不僅如此,從專業運動到生活方式,覆蓋足球、跑步、訓練、籃球等,並與眾多運動員、明星和文化合作。
值得一提的是,其與蕾哈娜合作的Creeper鞋款也曾風靡全球,成功通過聯名、走潮流路線抬高其溢價能力。
巔峰時期,彪馬穩居全球運動品牌第三,僅次於耐克、阿迪達斯。
近80年來,彪馬在多個領域積累了深厚的優勢,手握大把別人拿不到的硬核資產:
彪馬拿下了英超、西甲、意甲三大聯賽的官方用球供應權,贊助了曼城、多特蒙德等頂級足球俱樂部,以及多支世界盃參賽國家隊;
彪馬還是F1賽車圈的贊助王者,與法拉利、邁凱倫、阿斯頓馬丁三大頂級車隊合作,其經典的Speedcat賽車鞋,已經從賽道走向了街頭時尚;
彪馬擁有行業頂尖的NITRO™氮氣中底科技,通過將氮氣注入泡棉,實現輕量、高回彈與耐久性的結合。搭載該科技的Fast-R NITRO™ Elite 3跑鞋,曾被《時代》周刊評為「2025年最佳發明之一」。
如此地優秀,難怪能成為「全球第三大運動品牌」。
可惜,花無百日紅,從2023年開始,彪馬陷入增收不增利的困境,公司努力自救,但成效並不明顯。
DTC(直面消費者)模式佔比過低、庫存積壓過高、品牌熱度下滑等問題愈發嚴重。
2025年前三季度,彪馬累計虧損達到3.09億歐元。
2025年8月開始,市場上不斷傳出「皮諾家族在為彪馬尋找買家」的消息,潛在購買者包括阿迪達斯、品牌管理公司ABG、安踏、李寧、亞瑟士等。
最終彪馬花落安踏,安踏集團董事局主席丁世忠「夢圓」了。
03
其實,早在2015年前后,安踏就想買彪馬,如今丁世忠算是如願以償,他甚至用「好的品牌基因與價值沉澱可遇不可求」來形容這筆交易,可見安踏全球化的迫切。
近些年,國貨還潮,外加上本土品牌設計、製造能力不斷提升,傲慢的洋品牌逐漸被拋棄,安踏、李寧等國產運動品牌完成了漂亮的逆襲,躍居成為國際知名品牌。
特別是安踏,短短七年時間,從一家福建晉江的製鞋作坊,一躍成長為能夠在全球資本市場「抄底」國際巨頭的超級玩家。
2022年,安踏營收首次超過耐克中國,成為中國運動鞋服市場第一。然而,彼時在海外市場,安踏的品牌認知度仍然有限。
怎麼辦?
買入困境資產,輸入中國「動能」(中國強大的供應鏈能力、成熟的DTC零售體系,以及對本土消費者的深刻理解),輸出國際品質,重新做起來。
2019年,安踏收購了亞瑪芬體育(旗下擁有始祖鳥、薩洛蒙、威爾遜等品牌)。當時很多人也不看好,覺得安踏消化不了這麼多國際品牌。
但結果呢?始祖鳥在中國賣瘋了,一件衝鋒衣動輒上萬還得排隊搶購。亞瑪芬2026年上半年營收達35.78億美元,同比大漲32%。
更早之前,安踏收購了FILA在中國區的經營權。當時的FILA在中國幾乎無人問津,但在安踏的操盤下,FILA被重新塑造成高端時尚運動品牌,年營收超過266億元,成為安踏最重要的利潤來源。
2026上半年安踏財報交出亮眼成績單:總營收435.07億元,同比增長12.9%,再創歷史新高,毛利率提升至63.9%,經營現金流淨額130.81 億元,自由現金流暴漲54.2%,手里彈藥充足,又可以大干一場了。
於是,戰略入股彪馬,就成了安踏直接躋身全球體育用品「第一梯隊」、參與全球「三國殺」競爭的關鍵一步。
不過,彪馬真的能複製FILA的神話嗎?
有三個問題:
安踏只是第一大股東,對彪馬並沒有絕對控制權;
中國消費者認知的變化,中國運動市場存量博弈,競爭十分激烈;
經營模式變了,彪馬國內經銷商還在觀望。
對安踏而言,彪馬無疑是其成為全球巨頭的一塊重要拼圖。
足球、賽車、龐大的海外渠道,都是花錢很難快速自建的寶貴資產。供應鏈優化、中國市場的改造,理論上存在巨大想象空間。
但我們也要認清現實:FILA 的成功,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如今環境早已不同,股權約束、渠道觀望、存量市場競爭,一座座大山橫在前面。
監管放行只是第一關,真正的考驗,是從交割完成的那一刻,才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