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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靠近北極的奢華營地,三天洗掉一生的班味

2026-05-12 10:59

在歐洲的極北之境,格陵蘭島靜靜地躺在冰與海的交界處。這是一片被時間遺忘,又被自然之力時刻雕琢的土地。夏季的白晝近乎永恆,陽光斜斜地掠過無垠的冰蓋,在黑色山巒與湛藍峽灣之間,勾勒出鋒利而純淨的線條。在這里,現代生活的喧囂彷彿被凜冽的風徹底吹散,只剩下一片廣袤的、近乎絕對的寂靜。

也正是在這樣的季節,一些隱祕的角落開始甦醒。在峽灣的褶皺深處,每年限時開放的Nomad Greenland營地,城市里那套圍繞效率與目標構建的邏輯,在此地全然失效。你會被拋入一種更原始、更直接的體驗中——面對烤焦的海豹肉、跟隨獵人的蹤跡、在浮冰上保持平衡、在午夜的温泉里仰頭等待一片綠光的降臨。這一切,與其説是一場逃離,不如説是一次緩慢的「沉浸」。它逼迫你放下那些被虛構的價值與焦慮,重新學習如何用皮膚去感受寒冷,用眼睛去測量遼闊,用整個身體去確認自身在天地間的、渺小卻真切的存在。

01

「紐約並不真實。眼前這些,纔是。」喬恩·克羅格一邊説着,一邊抬手指了指桌上烤焦的海豹肉,還有一副馴鹿的下頜和舌頭。

在格陵蘭首府努克的肉市上,我們準備挑選幾塊優質三文魚,帶去荒野中的營地。Nomad Greenland營地的聯合創始人克羅格,經營着這家旅行與探險公司,這不僅是一份工作,對他來説,他更希望讓來到這里的人看到格陵蘭最真實的樣子。

「我們早就把城市里的生活誤認為是現實,但其實不是。」他繼續説道,「每天爲了錢四處奔波,用憑空創造的價值交換一切,這不是真實。只有當你來到這里,面對如此原始、如此直接的自然——那纔是真實。」

一個小時后,我們便換上防水連體服,擠進一艘敞篷的橡皮艇,沿着努克峽灣一路向東北疾馳。冰冷的海水被風掀起,像細針一樣打在臉上;冰山從兩側慢慢退開,我們也逐漸接近此行的目的地——基亞圖阿,一個藏在格陵蘭海岸褶皺之間的營地。

基亞圖阿,是克羅格和他格陵蘭妻子阿妮卡每年夏天都會搭起的兩處營地之一。在這座沒有城際公路的島上,遊輪或許是最省事的方式,但卻總讓人感覺與世隔絕。相比之下,他們更希望人們能夠真正走進來,貼近這片土地。

營地隱匿在一處峽灣支流的盡頭,背后是被強勁下沉風反覆雕琢的花崗岩山丘。在這里,自然擁有絕對的主導權。無論是地貌,還是人,都要順應自然的意志——哪怕是那些習慣了目標導向、節奏緊繃的城市精英,也不得不慢下來,把自己交付給這片廣袤的風景。這正是克羅格夫婦的用意所在。

剛到這里,我便對這眼前的景象肅然起敬。營地后方的巖壁間,還有一條細小的河流緩緩流下,途中匯成幾道細長的瀑布,最終注入峽灣。通往水邊的坡地上,零星分佈着我們的帳篷——厚實的帆布結構,內部帶有供暖,在這片冷冽的天地間,倒是顯得十分温暖。

我原本只想鑽進厚厚的羽絨被里,窩着吃點堅果慢慢耗時間,但晚餐已經在等我們了。

餐廳帳篷外,支着一顆還帶着血跡的馴鹿頭——那是喬恩前一晚捕獲的獵物。當時,營地的看護人、60歲的莉斯貝絲·諾亞森——人稱「狙擊奶奶」——在山坡上發現了它的蹤跡。於是,它成了我們今晚的主菜。

暖黃色的串燈下,蘇格蘭主廚塞繆爾·沃森正忙碌其間。他將馴鹿心用拉布拉多茶、紅酒醋與帶煙燻氣息的阿吉潘卡辣椒醬細細醃製,再搭配大麥燴飯與當歸蛋黃醬一同呈現。味道不出意料地出色——畢竟,這位廚師曾在愛丁堡那家已歇業的米其林星級餐廳Castle Terrace歷練多年,廚藝自然相當精湛。

蜂蜜烤雷鳥肉配醃菜和烏莓蜜餞

夜幕降臨之后,我們仰望天空,猜測今晚是否還能見到極光。在格陵蘭語中,「也許」一詞是「immaqa」——這個詞本身就帶着一些節制與耐心,好像在提醒人們:在這樣的高緯度世界里,一切發生與顯現,都需要等待。

前一晚,極光曾盛放於天際,輕盈如紗的綠與紫在夜空中流轉,也倒映在峽灣的水面上。今夜,我們懷着幾分期待,泡着温泉,靜靜盼望着那極光的到來。

然而我們並沒有等到。水汽在緩緩升騰,我與同行的攝影師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彼此的奇聞軼事。就這樣遠離了城市的喧囂,確實更容易讓人卸下防備。在這片彷彿不屬於現實的天地間,也顯得格外坦誠與自然。

02

第二天清晨,我從帳篷里望向外面,眼前豁然開朗:湛藍通透的峽灣在陽光下閃耀,遠處群山連綿起伏,切割出一道道深邃的U形谷地。

營地主理人潘多拉·範·里斯帶我們劃皮划艇、去峽灣里捕魚。我們繞過一座約30英尺(約9米)高的冰山,向對岸靠去,那里的岩石間生長着貽貝。用手持釣線,我們各自釣上一條鱈魚,隨后劃回營地。途中,我讓船停在峽灣中央,凝視群山在如鏡水面上的倒影,停留片刻,彷彿可以洗淨思緒。

回到岸邊,諾亞森用加熱過的石頭為我們烹製剛捕到的魚。 她和我説:「有時候,我們會直接用海水煮鱈魚,再把它倒在平坦的石板上,用手抓着吃。」這一次,她在菜中加入了新的巧思,在平底鍋里煎起紅薯片、蕪菁和洋葱,與鱈魚一同上桌,成就了一頓簡單卻格外鮮美的午餐。

營地的看護人莉斯貝絲·諾亞森為我們烤制海鮮

接下來諾亞森與範·里斯帶我們前往附近的烏馬納克島徒步。遠遠望去,這座島乃至整個格陵蘭,似乎不過是由岩石與褐色的荒原組成的一座島。但當你真正走近,腳下卻鋪展開一層五顏六色

諾亞森手持採果器,將越橘一把把收入囊中,之后他會將這些果子釀成伏特加。我們一路攀升至距海平面數百英尺的山脊,我幾乎已被眼前的景色灌醉:腳下的峽灣彷彿在低空鋪展,冰山與島嶼散落其間,延伸至視線盡頭。天地間一片寂靜,只有冰山崩裂時低沉如雷的聲響,以及海鳥在高空的嘶鳴。

接下來的幾天,峽灣成爲了我們的遊樂場。向導駕駛着小艇,四處尋找可以讓我們踏足的浮冰,還不忘先用船頭猛力試探它的穩固程度。確認安全后,他示意我攀上冰面。我站在微微顫動的浮冰上,張開雙臂拍下一張照片,假裝自己是征服極地的探險者。而更大膽的同伴則穿着防寒潛水服躍入冰冷海水,在水面上漂浮嬉戲,像一群無憂無慮的小海豹。

03

如果説觀賞冰山的最佳地點,同時又更有人情味的體驗,那一定是Nomad的第二處營地——位於薩卡克附近、格陵蘭西海岸迪斯科島對岸的一隅。我們先飛往伊盧利薩特,再換乘橡皮艇駛向努蘇瓦克半島,最終抵達這座小小的定居點。

我到訪時,營地由聯合創始人阿妮卡·克羅格打理——她的母系家族曾在這片海域狩獵與生活。薩卡克營地的帳篷散佈在一片臨近低矮懸崖的草地上,面朝大海,擁有180度無遮攔的視野。與阿妮卡一同立式划槳穿行於冰山之間時,海鷗低低掠過,彷彿伸手便可觸及。「關鍵是貼近這些自然元素,」她説,「如果只是坐在遊輪上拍照,你是無法真正感受到格陵蘭的,你必須沉浸其中。」

另一天,我們乘坐橡皮艇近距離觀賞冰山,像是在一座露天雕塑公園中穿行。它們好像正在流動,恰好呼應人內心對停駐與變化的雙重渴望。雲層與光線的每一次變幻,都為冰山塗抹出新的色調:金色傍晚里,是粉與藍的柔和過渡;陰天時,灰色的天空與海面幾乎融為一體,地平線消失不見,冰山彷彿懸浮在失重的宇宙之中,如同緩慢漂移的隕石。

近距離觀賞冰山

而最令人屏息的一座,是一塊稜角分明、被層層擠壓的冰體,呈現出通透的藍色,像一顆巨大的藍寶石,在冷冽的光線中靜靜發光。

Nomad Greenland營地或許會隨夏季結束而被收起,但那種被自然重新校準過的知覺卻留了下來。它像一粒種子,埋藏在心底。當你再次淹沒於城市的聲光與日程之中,某個寂靜的時刻,或許會突然想起在烏馬納克山脊上席捲而來的那片遼闊的寂靜,想起冰山崩裂時如低語雷鳴的聲響。那時你會知道,世界的另一重真相——那種原始、壯美、且擁有絕對力量,始終存在於北方那片冰與海的盡頭,靜靜地等待着下一次的凝視與抵達。(撰文 / NOO SARO-WIWA;圖片提供 / Elise Hassey)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悦遊CNTraveler」,作者:悦遊CNTraveler,36氪經授權發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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