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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8-27 03:21
转自:成都日报锦观
从生活必需到时尚必备
开学“三大件”的进阶之路
上海牌手表是20世纪七八十年代大学生的“大件”配置。
铝制饭盒虽小,但也曾是大学生的开学“大件”。
BP机曾是20世纪90年代大学生最时髦的通讯工具之一。
经典英雄牌钢笔陪伴了几代大学生的成长。
曾风靡10多年的开学“三大件”——智能手机、笔记本电脑、单反相机。
深受年轻人喜爱的“成都造”智能眼镜。
梦溪/文
一年一度的高校新生开学季又将到来。在新学期即将开学前,已经有不少学生从家乡赶到了大学所在地,他们的脸上架着科技感十足的智能眼镜,手指上套着新式的“空间戒指”,手腕上戴着科技感满满的智能手环,再加上口袋里的智能手机以及拖在身后的智能拉杆箱……由时尚数码交织成的潮流序曲飘散在夏日时光里,见证着开学“三大件”的更新迭代。
而在时光的另一端,1950年秋,23岁的吴志超背着装着衣服和土质饭碗的沉重木箱,用手小心翼翼地捂着上衣口袋里插着的镀金钢笔,从长春踏上了到沈阳东北工学院(今东北大学)冶金系的求学之旅。70余年时光流转,每一次装备的更迭都在诉说着生活方式的变化与时尚潮流的更新。
经典装备:
生存必需品里的青春
1950年,我的爷爷吴志超曾经一度被中断学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再一次续写,在他23岁那年考上了东北工学院,圆了大学梦。从长春到沈阳,这一段路途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并不遥远,但在70多年前,却是实实在在出远门。老吴家出了大学生,在十里八乡都引起轰动,甚至有人赶了20余里地,专门来看看大学生到底长啥样。上门拜访的相亲邻里自然也不会空手,富裕的带上一两条腊肉,不富裕的拔几个田里长好的大萝卜,礼物虽然不值钱,却饱含着乡亲们质朴的情感——一来恭贺老吴家有了个争气的娃;二来也希望沾点喜气,期盼家里那群小子也能考上大学。
面对众客盈门的盛景,我太爷太奶自然也是喜上眉梢,虽然家里算不上富裕,但依旧咬牙给我爷爷置办了开学“三大件”——崭新的蓝布衬衫、全新的土质饭碗以及那支价格不菲的镀金钢笔。这些家伙什,全部装在一个四方的红木箱子里,箱头还有黄铜锁扣,用黄铜锁锁住,听我爷爷说,光是这个箱子就有“小20斤”。我爷爷背着箱子,先是乘马车到城里,再坐汽车到沈阳,接着走到了东北工学院。当然,那支镀金钢笔可宝贵,我爷爷一直插在上衣口袋里,用手一路捂着从长春老家带到了大学校园。
后来我爷爷回忆说,家人准备的大礼却无意中让他当了一次“显眼包”,“我的同学里,就没有背木箱子上大学的,都是用粗布裹成行囊。”因为红木箱子太过精致也太显眼,让我爷在大学里收获了个“木箱子”的外号。
衣服、饭碗、钢笔,这开学“三大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中国大学生的经典装备,也凝结成了几代人难忘的回忆。一直到了20世纪70年代,开学“三大件”才出现了全面的更新迭代。
1977年,我家里又出了第二位大学生,当时在重庆钢铁厂已经工作了两年的姑姑,在恢复高考第一年考上了重庆大学冶金系。从沈阳到重庆,见证着家族随着“三线”建设展开后的迁徙轨迹,从冶金到冶金,却印证了家族的知识传承。
我姑考上重庆大学,省去了长途奔波的烦恼,毕竟从渝中区到沙坪坝相比很多跨越山海的旅途来说,总是轻松了很多,但是开学“三件套”的配备却丝毫不能马虎。铝制饭盒、上海牌手表以及英雄牌钢笔,是那个年代相当扎实的开学“三大件”,也让我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周围同学羡慕的对象。“我的很多同学家里没能力买手表,毕竟相当于一个工人半年工资了,因此当时大家带到学校最多的还是搪瓷盆。”我姑回忆这段往事时,手指忍不住画出一个“喜”字,“就是那种红双喜搪瓷盆。”
几十年前,大学生行囊中的“三大件”,在承载知识的同时,也承载着必需的温饱,虽然物资算不上丰裕,可他们对知识的渴望却是无比滚烫。
电子产品:
音乐与诗歌的星光
1986年,我已经3岁了,饱受爷爷和姑姑“大学生”身份压力的我爸,终于考上了大学——重庆建工学院(现重庆大学)给排水系,已经32岁的他成为班上年纪最大的几位老大哥之一。按理说,我爸已经成家立业,父母完全不用再为儿子置办开学“三大件”,可是心疼儿子的奶奶,还是坐着绿皮火车,从重庆赶到了攀枝花,给我爸亲自送来了松下牌收音机和西铁城牌手表,至于我姑也没忘记她那在高考上屡败屡战的哥哥,托我奶奶带去了一支派克牌钢笔。
钢笔、收音机、手表,是20世纪80年代大学生开学“三大件”的高配。我爸在大学学习的三年,始终把那支钢笔别在“的确良”衬衫的口袋之上,如同战士的勋章般珍爱。在他印象里,当年最充实的夜晚,是8个人挤在架子床上收听广播:“收音机天线要伸出窗外才能听清,雪花声里,北岛和舒婷的诗,是最受欢迎的‘保留节目’。”20世纪80年代的大学生活,除了属于学业外,也属于音乐与诗歌,崔健、北岛、舒婷……是那个时代年轻人的青春偶像。
1992年,从小跟在我爸身后流鼻涕的“小老弟”李叔,拖着沉重的行李走出了成都火车站,坐上了“毛根儿”电车,辗转从火车北站一路来到磨子桥,再走进四川大学的校园里。在川大历史系,李叔度过难忘的4年,也见证了开学“三大件”的第二次大更新。
“我刚进校的时候,学生里最时髦的‘三大件’还是收录机、电暖壶和台式电风扇。等到我毕业的时候,最时髦的‘三大件’已经变成了BP机、索尼随身听和胶卷相机了。”李叔的话语中透露着一丝追忆,刚进校的他,取出把行囊撑得满满当当的双门收录机,立刻就成了同学里“最靓的仔”,不少同学拿着空白磁带找到李叔,请他帮忙转录英语和音乐磁带,“那磁带转动声像春蚕食叶,窸窸窣窣声里飘出了青春的序曲。”
20世纪90年代是电子产品飞速发展的时代,曾经被认为是高科技的相机、电子表早已飞入寻常百姓家,更新潮的大哥大、BP机、随身听等也快速走在普及的路上,大学生们的课余生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丰富着、拓展着,这也为日后电子产品引领开学“三大件”的岁月奠定了基础。
数码产品:
推开互联网的大门
2002年,我考上了四川师范大学法学系,在即将从攀枝花启程到成都求学前,终于收到了属于我的开学单件套——诺基亚8250手机。剩下的两件,我爸在成都磨子桥电脑城给我配齐了——一台64MB存储容量的MP3,一台300万像素的数码相机。虽然从配置来看,我的“三大件”的确有些超前,但折射的却是千禧年后,数码产品在大学生群体中的迅速普及。在同一时期,电子字典、台式电脑等也纷纷入驻开学“三大件”的清单当中。
21世纪是属于数码产品的时代,得益于互联网的普及,来自网络的海量信息全面打开了大学生的视野,OICQ、博客、搜狐等软件和网络平台的出现,也让人与人之间的信息交流变得更加紧密和无障碍。虽然以台式电脑为代表的电子产品明显过于笨重和臃肿,却让无数人推开了互联网的大门,看到了更遥远更宽阔的世界。这些钢铁与塑料组成的方匣,成为信息爆炸时代的第一块敲门砖。
2010年后,开学“三大件”迎来了第三次更新迭代——智能手机、笔记本电脑、单反相机,这三件数码产品也成为日后10多年里最经典的组合。
得益于中国经济的腾飞与老百姓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90后”与“00后”的行囊里,生活必需品早已经不再属于“大件”范畴,取而代之的是精神需求的具象化:单反相机记录旅途的心得与感悟,智能手机随时随地与世界联系及交流,笔记本电脑上用便捷专业的软件完成各种各样的学习需求……
更多更时尚的数码装备如平衡车、可穿戴数码设备等也在悄然间进入大学生的生活之中,当他们乘风走向更精彩的人生远方时,衣袂翻飞如数字时代的旗帜。
人工智能:
“2+X”起舞于“云”间
时至今日,以物联网工程、光电信息科学与工程等专业为典型代表的“新工科”已经成为各个高校重点发展的方向,也逐渐被更多年轻学子们关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领域专业的日益火热,也催生着新生开学“三大件”的更新迭代。2020年以后,开学“三大件”正在经历着第四次演变,其最典型的代表就是智能时代来临后,基于人工智能的可穿戴设备日益普及,而传统“三大件”的概念,也在人工智能时代逐渐被打破,向着“2+X”的方向不断拓展。
“2+X”中的2,依然是公众耳熟能详的智能手机与笔记本电脑,作为人工智能最常用的终端平台,这两款“大件”,充当着人与数字交互的桥梁作用,曾经需要由人全部完成的课业和工作,在人工智能时代几乎可以“半脱手”完成,使用者在平台发布指令,人工智能执行,再由人工检查后即可完成。而“X”则不再由某个单一的“大件”组成,它更像是由无数具备专业拓展功能“小件”组成的集合体。
比如今年上半年爆火的AI智能眼镜,虽然从外观上和曾经的谷歌眼镜没有太大区别,但其内在的功能却得到了巨大的拓展。新的AI智能眼镜不仅能够实现拍照等传统功能,还有翻译、提词、游戏、远程办公、空间多屏等功能,部分产品甚至能够实现AR/VR的场景拓展,让我们能够用“眼神”实现许多曾经难以想象的神奇操作,而年轻的大学生群体,已经成为该产品的主要消费群体之一。
“空间戒指”是各种玄幻、奇幻小说中最常见的装备,具备储物、技能释放等神奇功能,而今年人工智能“空间戒指”则让这个存在于小说中的物品映入了现实。当下深受大学生群体关注的“空间戒指”,可以看作是人机交互的新窗口,通过佩戴戒指进行特定的手势操作,就能够操作手机或电脑执行相应的程序,“空间戒指”的出现,改变了手指必须接触实物才能操控手机或电脑的传统方式,隔空操控的功能无疑将给操作者带来更加灵活的操作空间。
除此以外,智能手表/手环、智能机器人、智能医疗设备、智能音响等,也纷纷以各自的特色功能,得以进入到“X”的菜单当中,这些智能设备正在摆脱传统的束缚,在大数据构成的“云”间翩翩起舞,为年轻人带去更多彩的校园生活。当初秋的晨光照亮校园,那些行李箱滚轮声、键盘敲击声、快递通知声,终将汇聚成新时代的青春交响。行囊会继续变轻,而知识的重量,永远在增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