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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06 00:01
(來源:券研社)
三季報收官,QFII的A股持倉底牌被徹底翻開。
截至2026年9月30日,QFII合計持有A股136.85億股,持倉市值2707.26億元,同比增長79.87%——過去一年,外資在中國權益資產上的真金白銀,接近翻倍。高盛國際和瑞銀集團的持股市值雙雙超過90億元,若把高盛集團58億元持倉併入計算,高盛系以152.3億元的總持倉,在投資市值和持股數量上均位列QFII第一。
但數字只是結果。真正值得拆開的,是這些錢具體去了哪里,以及為什麼去那里。
一張讓所有AI敍事都顯得保守的名單:7家外資,同時擠進同一只股票
三季報最刺眼的一筆,不在高盛,也不在瑞銀,而在長鑫科技。
這隻DRAM龍頭,被高盛國際、瑞銀、高盛集團、摩根士丹利、摩根大通、美林、法國巴黎銀行7家外資主體同時持有,合計市值超過140億元。單這一隻股票,就佔了QFII在半導體行業持倉的59%。
7家國際投行,同一時間,同一只A股,砸下超過140億——這不是「配置」,這是集中下注。而當7個平時互相較勁的對手盤做出完全相同的選擇時,它傳遞的信號遠比任何一份研報都直接:中國AI硬件鏈條上,有一些東西是他們認為不能錯過的。
長鑫不是孤例。順着AI硬件鏈條往下看,增持名單幾乎是一張「算力基建採購清單」:
先導基電,半導體設備與材料,高盛國際三季度一把加倉973萬股,持股推至1949.88萬股;瑞銀同步增持255萬股。摩根士丹利、巴克萊、摩根大通證券同時新進重倉。
超聲電子,電子元件,瑞銀增持97萬股,巴克萊增持430萬股。
美利雲,IDC服務商,高盛集團增持325萬股,持股推至474.98萬股。
宏發股份,繼電器龍頭,瑞銀增持439萬股,太白投資增持187萬股。
西安奕材,電子級硅片,瑞銀增持303萬股,持股從209萬股推至512萬股。摩根士丹利和中信證券資管(香港)同期新進重倉。
從DRAM到半導體設備,從電子元件到IDC,從硅片到繼電器——外資買的不是「AI概念」,是AI算力落地必須經過的物理環節。高盛首席中國策略師劉勁津的判斷很直白:中國AI出口企業憑藉成本競爭力、製造能力和研發投入強度,有望進一步擴大全球市場份額。瑞銀中國股票策略研究主管王宗豪則給出了更具體的數字:部分國內AI硬件公司近三個月盈利預期上修約12%,今年盈利增速預計維持在70%—80%。
但名單的另一半,纔是真正暴露外資真實心態的地方
如果只看AI,你會以為外資在「梭哈科技」。把名單翻到后半頁,畫面完全變了。
南京銀行,法國巴黎銀行三季度增持3197.56萬股。中國衞星,瑞銀增持721.24萬股。恆立液壓,阿布扎比投資局增持596.90萬股。神劍股份,瑞銀增持539萬股,摩根士丹利增持353萬股。
再往下,立新能源、集泰股份、中央商場、津藥藥業、神奇製藥——能源、化工、消費、醫藥,一批中小市值標的被QFII顯著加倉。其中集泰股份被高盛從169萬股一把加到896萬股,加倉超過700萬股,同時獲摩根士丹利、瑞銀、摩根大通證券新進重倉。
電子和銀行,兩個行業吃掉了QFII超過六成的持倉市值:電子836.83億元,銀行811.01億元。
這就是三季度QFII調倉最誠實的底色:攻守並舉。一手押AI硬件的盈利彈性,一手攥銀行和高端製造的分紅與確定性。摩根士丹利中國首席股票策略師王瀅把話説得很清楚:A股中硬科技與先進製造權重為41.1%,組合上「硬科技提供增長,高股息金融及央國企提供穩健支撐」。瑞銀王宗豪在看好AI硬件的同時,明確把銀行股列入了配置方向。
外資沒有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他們只是在兩個籃子里,各放了一份足夠重的籌碼。
但名單里藏着一個更危險的信號:他們之間也在打架
同一份三季報里,分歧和共識一樣刺眼。
超聲電子,瑞銀和巴克萊聯手增持,摩根士丹利卻減持了逾22萬股。宏發股份,瑞銀和太白投資大口吞進,法國巴黎銀行反手減持近334萬股。紫金礦業,瑞銀增持約1058萬股,阿布扎比投資局減持了約536萬股。
這不是小摩擦。這是在同一只股票上,兩家頂級外資做出了完全相反的動作。原因不復雜:QFII賬户背后的資金屬性天差地別。有的是主權基金的長期配置盤,看的是三到五年的產業兑現;有的是投行自營或交易型賬户,看的是季度級別的估值差和催化節奏。同一張「增持名單」,在不同賬户的字典里,寫着完全不同的持有期限和退出條件。
更何況,季報只披露前十大股東。一隻股票被「新進重倉」,可能只是某家外資的倉位從第十一名挪到了第十名,絕對增持量遠沒有「新進」兩個字暗示的那麼大。反過來,一家機構從名單上「消失」,也可能只是被擠出了前十,而非清倉。把QFII股東名單直接翻譯成「買入信號」,是對這份數據最危險的誤讀。
名單的真正用法,不是抄,是讀框架
高盛、大摩、瑞銀的增持名單,最有價值的地方從來不在於告訴你「買什麼」。它的價值在於告訴你:在全球最聰明的錢眼里,中國資產的「確定性」到底長什麼樣。
AI硬件被集中下注,是因為盈利增速在70%—80%的區間里往上修,估值卻已經被殺到了接近歷史低點的位置。王宗豪的原話是:當估值降至類似水平后,這些股票在隨后12個月內的平均漲幅超過50%。銀行和高端製造被同步攥住,是因為在科技波動加大的環境下,它們提供了組合里最稀缺的東西——不依賴敍事就能兑現的現金流。
一端是產業趨勢的彈性,一端是分紅資產的鈍感。外資的「攻守並舉」,本質上是在用結構對衝不確定性,而不是用信仰替代風控。
這恰恰是普通投資者最容易忽略的一層。看到「7家外資重倉長鑫」,就滿倉半導體;看到「高盛加倉集泰」,就追進去——把別人的配置結構拆成單點,再把單點當成自己的全部倉位,這和看到外資買銀行就去買銀行、看到外資押AI就去押AI一樣,都是在用抄作業替代思考。
名單可以看,但要看全:他們買了什麼,也買了什麼來對衝;他們在哪里達成共識,又在哪里互相拆臺;他們的錢是什麼錢,能等多久。 這些,比「增持」兩個字重要得多。2700億的底牌已經攤在桌面上,但真正決定輸贏的,從來不是你看到了哪張牌,而是你知不知道自己手里握着什麼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