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
  • 简体中文
  • 繁體中文

熱門資訊> 正文

在所有投資失敗原因里,最常見就是槓桿!帕伯萊最新交流,關於投資清單、護城河、估值以及「百倍股」的領導力特質

2026-11-03 23:35

「能力圈其實是一種謙遜訓練,也是一種誠實訓練。你不能騙自己。」

「我清單里的每一個問題背后都有一個真實案例:某位非常知名、非常優秀的投資者,因為忽略了一個本來很明顯的問題,最終付出了代價。在所有投資失敗的原因里,最常見、也最重要的一個,就是槓桿。」

「我總體的感覺是,目前中國有很多非常優秀的企業,估值都被嚴重低估了。」

「我們一輩子其實只需要變富一次。」

「效仿巴菲特大獲成功」的莫尼什·帕伯萊(Mohnish Pabrai)活出了查理·芒格佈道者的樣子。每次看他對話,都很有些芒格味道,而且有點百聽不厭。

10月25日帕伯萊接受New Money訪談中,談到了自己這些年逐漸形成的一套投資方法。

帕伯萊説,全球大約有5萬隻股票,投資者應該做的,是去那些更容易發現好機會的地方尋找。他特別推薦Value Investors Club,那里有大量優秀投資者分享的投資案例。即便是幾年前的研究,也可能幫助你節省幾個月的獨立研究時間。

但找到一個有意思的投資想法,只是開始。

帕伯萊有一套200多項的投資檢查清單。清單上的每一個問題,幾乎都來自真實發生過的投資失敗案例。比如巴菲特收購德克斯特鞋業時,沒有充分考慮製鞋業向海外轉移的趨勢;這筆交易最終造成了巨大的機會成本。

因此,他研究一家企業的方式,恰恰與很多人相反:不是努力證明它值得投資,而是儘可能尋找一個足以淘汰它的理由。

管理層薪酬過高、債務風險、工會影響,乃至企業的產品會不會被海外低成本生產商取代……都可能成為他停止研究的原因。

在他看來,護城河同樣需要格外謹慎。真正持久的護城河不是商業世界的常態,而是例外。即便是今天看起來非常強大的微軟和蘋果,也很難保證幾十年后依然如此。

1995年,帕伯萊曾與比爾·蓋茨共進午餐,問他微軟能夠持續多久。蓋茨當時談到了通用汽車的興衰,以及商業世界永不停歇的創造性破壞。某種程度上,他自己都不相信微軟能夠一直這麼成功。

那麼,究竟什麼樣的企業能夠長期創造價值?

帕伯萊特別強調了一個在傳統價值投資討論中容易被忽略的因素:管理者的精力。

他認為,優秀管理者的工作效率可能是普通人的幾十倍。除此之外,創造力、誠信、資本配置能力和領導力,也會相互疊加,形成一家企業真正的競爭優勢。

他舉了自己投資的土耳其一家公司的例子。這家公司原本經營倉儲和物流,卻利用政府融資支持、自己的冷鏈運輸網絡和出口渠道,進入了有機番茄種植業務,並且做得相當出色。這個案例讓人看到,優秀管理者的創造力,有時遠遠超出投資者最初對一家企業的想象。

估值方面,帕伯萊則提出了一個非常直觀的問題:需要多少年,才能把投入的錢賺回來?

他尤其喜歡那些未來現金流相對確定、但市場因為不確定性而不願意定價的企業。他用IPSCO和CONSOL Energy的投資經歷,解釋了為什麼低風險與高不確定性結合在一起,反而可能帶來很高的回報。

當然,投資的另一面是持有。帕伯萊認為,巴菲特過去60年真正產生巨大影響的投資決策只有12次。投資者不必追求每一次都正確,真正重要的是,不要過早賣掉那些能夠決定整個投資組合長期回報的超級贏家。

從嚴格篩選、逆向尋找,到理解管理者、計算現金回收年限,再到長期持有,帕伯萊分享的不只是一套選股技巧,更是一種對投資機會、風險和時間的理解。

這場對話最后還談到了複製投資、中國市場,以及他對指數基金未來可能經歷長期低迷的看法。聰明投資者(ID: Capital-nature)整理分享給大家。

圖片

先去有魚的地方釣魚

 主持人  你説自己的策略是「很少出手,但一出手就下重注」。有沒有一套固定流程?如果把你的投資方法拆成幾個大的步驟,會有哪些?

 帕伯萊  有。我一會兒可以講。

不過在開始之前,我想先加一個前提。對99%以上的人來説,定投指數基金,同時保證自己的支出低於收入,可能纔是正確的方法。

你不可能聽一堂一小時的大師課,就變成一個外科醫生;你也不可能聽一小時課,就變成律師或者註冊會計師。

這里面有很多基礎性的東西,是默認你已經具備的。

比如,我高中就學過會計。這就是一種底層基礎,我們今天不會花很多時間去講。

你需要真正理解企業,真正理解會計,也需要慢慢培養出一種能力——能夠「聞」出來價值可能在哪里。

這些東西都需要時間。

 主持人  這個免責聲明很重要。那麼在這個前提之下,你的投資策略大體可以分成哪些部分?

 帕伯萊  這件事,本質上就是在乾草堆里找針。

但問題是,有些乾草堆里的針特別多。不是隻有一根針,而是里面有很多根。

所以就像查理·芒格説的,要去有魚的地方釣魚。

有些地方,就是更容易出現有意思的投資機會:風險收益高度不對稱的機會,可能漲好幾倍的機會,諸如此類。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去這些地方找。

比如有一個網站叫Value Investors Club,是免費的,你連郵箱都不用留,就可以看到所有投資案例,只不過會延迟4個月。

但Value Investors Club真正有價值的地方在於:哪怕你看的投資案例已經是1年前,甚至更早以前發的,里面依然有很多東西非常有價值。

這個網站的機制是這樣的:成為會員很難,而且只有會員才能發佈投資案例。每個會員一年還必須提交兩份投資案例,而且評價得過得去。如果一年交不出兩份質量不錯的案例,就會被踢出去。

所以它本身已經有一道相當不錯的篩選機制。

 主持人  確實是個很好的網站。比如邁克爾·伯里(Michael Burry),以前就在那里面。

 帕伯萊  對。上面有很多非常優秀的投資者,他們會在那里分享投資案例。

所以,如果一個人真的想訓練自己的價值投資能力,我會建議他就去讀那些投資案例。

Value Investors Club存在應該已經超過25年了,每年大概會有200、300篇,也可能500篇投資案例。

假設每一篇連評論算進去平均只有10頁——其實10頁可能都算少的,那就是10萬頁。

如果一個人真的願意坐下來,把這些投資案例全部讀一遍,你完全可以從評分最高的開始,一路往下讀。

如果你把那些案例和下面的評論都認真讀下來,隔一段時間,一個投資案例,會一下子把你抓住,讓你覺得: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當你碰到這樣的機會以后,就開始問自己幾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就是:這件事在不在我的能力圈里?我理解它嗎?我有能力理解它嗎?

比如,如果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我連那篇文章都不會讀,那就不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

但當然,也有很多行業是我會感興趣的。

所以,能力圈其實是一種謙遜訓練,也是一種誠實訓練。你不能騙自己。

如果一樣東西確實在你的能力圈里,而且你看完以后覺得:「哇,這東西太不可思議了。」那你才繼續往下挖。

其實我一直覺得Value Investors Club也是一個特別好的起點。即便某個投資想法不是在那里發現的,不管我是從哪里得到這個想法,我最先做的幾件事之一,就是去看看上面看看有沒有人寫過。

哪怕那篇分析已經是5年前的,也非常有用。因為已經有人把這家公司認真消化過,然后濃縮成了一篇東西。

如果讓你自己從零開始研究,可能得花3個月,才能走到他已經幫你走到的位置。

所以這是一個非常非常好的資源。我們從這里開始,去讀、去等那個「啊哈」的時刻。

等那個時刻真的來了以后,再看今天的價格還有沒有吸引力。

有時候價格甚至比那篇文章寫出來的時候還要好,因為股價后來又跌了。

所以,我們真正尋找的,是那種各種有利條件恰好同時具備的投資機會。

這個投資想法必須足夠出色,讓你一看到就覺得機會非常明顯;它在今天仍然成立;處於你的能力圈之內;是你能夠真正理解的生意,而且簡單到你可以在5分鍾內,向一個10歲的孩子解釋清楚。

所有這些條件,都必須同時滿足。

尋找最小的理由,儘快淘汰一家企業

 主持人  那麼,對你來説,這樣的投資機會大概多久纔會出現一次?

 帕伯萊  很多投資想法,我看上5分鍾就淘汰了。有些可能需要30分鍾。

我的意思是,你看到一家公司,覺得好像挺有意思,於是稍微往下研究了一點,突然就發現它的盔甲上有一道裂縫。

比如,管理層的薪酬也太高了吧。這時候我就會想,我可不想跟這樣的人睡在一張牀上。

即便這家公司的其他方面我都很喜歡,但只要這一點讓我不舒服,我就不再往下研究了。這就是一個危險信號,到此為止。

我們並不是在努力尋找理由,證明一項投資值得繼續研究。恰恰相反,我們是在尋找哪怕最微不足道的理由,好儘快把它淘汰掉。

 主持人  所以,你的篩選標準其實非常嚴格。

 帕伯萊  對。只要有什麼東西讓我不舒服,不管是我不理解這門生意,還是不喜歡公司的現狀,或者其他任何原因,只要有一個問題開始困擾我,我就會停下來。

 主持人  畢竟所有企業都有自己的複雜之處,也難免存在各種各樣的小問題。所以我覺得,無論研究哪家公司,總會碰到某個地方,讓你覺得「嗯,這里好像有點問題」。

 帕伯萊  肯定會。所以如果一家公司通過了我的「30分鍾篩選」,也就是説,我們已經初步研究了一遍,還沒有發現任何足以直接淘汰它的問題,那麼接下來,我纔會開始使用檢查清單。

 主持人  就是你的投資前檢查清單。現在有多少項了?

 帕伯萊  200多項。

而且在真正開始使用清單之前,我通常還會先做一些研究。因為如果準備得不充分,檢查的時候就會發現,很多問題我根本不知道答案,那就只能回過頭去繼續研究。

所以,等我真正把整張清單檢查完,意味着每一個問題都已經有了答案。

通常第一次檢查時,可能會有20個、30個問題,我暫時還回答不了。那我就去找答案,再重新檢查一遍。整個過程可能需要幾天。

等到全部完成以后,結果就會非常清楚。

我的清單使用三種顏色:藍色表示沒有問題;紅色表示存在問題;紫色表示處於灰色地帶。

對於紫色,我倒不會特別擔心。藍色當然更好,説明沒什麼問題。

接下來,我會把所有紅色的項目單獨挑出來。假設200多個問題中有15項是紅色的,我就把這15項擺在面前,一個一個研究。

比如,清單里有一個問題:如果CEO去世或者離開,公司業務會不會受到負面影響?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很多時候,答案確實是「會」。但這並不意味着你就不能投資這家公司,而是你必須知道,這里存在一個風險點。

所以,這個問題其實經常會被標成紅色。

再比如,如果一家公司有債務,那麼清單里就會有一整組與槓桿有關的問題,其中一些可能也是紅色的。

又比如,工會有沒有能力讓這家公司陷入被動,甚至把它綁架?

一家公司可能有工會,但這並不意味着我們就不能投資。只是我們必須清楚,這是一個潛在的風險。

所以到了最后,當所有紅旗都擺在你面前時,你就必須作出決定:投,還是不投?

這些問題是否足夠輕微,可以接受,不至於因此放棄投資?還是説,負面因素已經多到讓我覺得應該離開?

到這一步,就需要作出判斷了。

 主持人  如果仔細看你的檢查清單,它主要覆蓋哪些方面?這些問題是不是都非常細緻?我猜其中很多問題,其實可以歸入幾個比較大的類別,對吧?

 帕伯萊  清單里幾乎所有問題,都不是我坐在那里憑空想出來的,而是來自真實發生過的投資案例。

比如,一位非常優秀的投資者做了一筆投資,后來失敗了。而導致這筆投資失敗的原因,其實在買入之前就已經存在,只是這位優秀的投資者漏掉了一個原本很明顯的問題。

巴菲特收購德克斯特鞋業(Dexter Shoe)就是一個例子。

德克斯特是一家位於美國緬因州的製鞋企業。巴菲特當時用伯克希爾大約2%的股份收購了它,結果幾乎剛買下來,這家公司就開始出問題。

他漏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德克斯特的生產製造全部在美國,而當時整個製鞋業已經在向海外轉移。它根本沒有成本競爭力。

最后,這筆投資基本歸零。

如果按照今天伯克希爾大約1萬億美元的市值來算,當年交出去的那2%股份,現在就相當於200億美元。

200億美元!這件事一直讓巴菲特耿耿於懷。

而導致這筆投資失敗的問題,現在回頭看,其實非常明顯。

所以我的檢查清單里就有這樣一個問題:這家企業的產品或服務,會不會被海外成本更低的生產商或服務商取代?比如來自亞洲的製造商。

如果你研究的是一家美國保險公司,這個問題可能完全不相關。我就把它標成藍色,寫上N/A,也就是「不適用」,然后繼續往下檢查。

但如果研究的是一家制造企業,那就必須認真考慮:這個行業正在發生什麼?未來會不會面臨類似的問題?

所以,基本上我清單里的每一個問題,背后都有一個真實案例:某位非常知名、非常優秀的投資者,因為忽略了一個本來很明顯的問題,最終付出了代價。

后來,我把這些問題重新按照主題進行了分類。

而在所有投資失敗的原因里,最常見、也最重要的一個,就是槓桿。

我的清單里,大概有40到50個問題都與槓桿有關,槓桿是導致企業失敗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圖片

護城河不是商業世界的常態,而是例外

 帕伯萊  而第二大原因,是投資者對企業護城河的誤判。

資本主義的本質就是這樣。如果有人發明了一種特別好用的捕鼠器,並且靠它賺了很多錢,那麼馬上就會有一大群人盯着這隻捕鼠器,想方設法複製它。最后,那些超額利潤就會逐漸消失。

所以,真正能夠長期持續的護城河,其實是一種異常現象。它不是商業世界里的常態,而是例外。

而且很多時候,護城河是偶然形成的。

比如,大概1887年,約翰·彭伯頓博士(Dr. John Pemberton)在佐治亞州調製出了可口可樂的配方。

那個時候,可口可樂根本沒有護城河。它只是一種飲料,一種挺有意思的飲料,僅此而已。

可口可樂的護城河,是后來經過很長時間,一點一點建立起來的。而且從某種程度上説,這個過程帶有相當大的偶然性。

到了今天,任何人都可以生產一種可樂。如果把品牌標識全部遮住,你喝過以后,可能根本分不清它和可口可樂有什麼區別。

所以可口可樂真正建立起來的,是一個品牌,以及圍繞這個品牌形成的一整套無形資產。

產品本身並沒有特別神奇的地方,真正建立起來的是品牌。

這道護城河就是這樣一點一點形成的,最終變得非常持久。

但問題也恰恰在這里:當我們今天看到一家公司具備某種優勢時,其實很難預先判斷,這種優勢究竟能不能發展成一道長期、持久的護城河。

絕大多數都不會。

等到巴菲特投資可口可樂的時候,它的護城河已經非常堅固了。但在1887年,甚至1910年、1915年,情況都不是這樣。

所以,你必須真正理解護城河里面那些很微妙的東西,因為很多投資問題,最終都出在這里。

 主持人  從你剛纔講的內容里,我有一個感受:投資者太容易受到確認偏誤的影響,説服自己相信某家公司擁有護城河。比如你看到一種商業模式,覺得它好像具有轉換成本、網絡效應之類的優勢。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你怎麼從財務數據里,真正識別出這道護城河?你究竟要看到什麼,才能證明自己的判斷沒有錯,這家公司確實擁有一道持久的護城河?

 帕伯萊  關於護城河,有一件事你必須永遠記住:幾乎每一家公司的護城河,最終都會在10年、20年、30年,或者50年的時間里被摧毀。**

真正能夠存活50年,而且依然經營得很好,甚至存活100年的公司,非常非常少。

如果你回顧商業史,日本京都有一家小旅館,已經由同一個家族經營了700年。

 主持人  700年?這太不可思議了。

 帕伯萊  對,700年。

但你仔細想想,當一個家族一代一代傳承下去,不管你本人有多麼優秀,后代里都難免會出現一些能力不怎麼樣的人。

如果你以為自己的每一代子孫都會比你更加優秀,甚至能夠跟你一樣優秀,那完全是一廂情願。

這個家族在京都經營這家旅館,可能已經傳了40代,我不確定具體是多少代。而且在過去700年里,日本經歷了太多變化。

所以我猜,他們一定從下一代大概10歲的時候,就開始反覆向孩子灌輸一些非常簡單的原則:

「聽着,你不需要成為一個超級明星,也不需要有多高的智商。」

「拜託,千萬不要借債。不要想着擴大生意,也不要引入商業夥伴。」

「你只需要把這家旅館好好經營下去,像我們祖祖輩輩一直做的那樣。」

「我們的旅館地段很好,品牌也很好。你只要老老實實沿着這條路走,別亂來就行了。」

結果,他們居然真的做到了。

説實話,經歷了這麼多代人,還能一直堅持這些原則,連我自己都覺得非常驚訝。

可是,除了這樣的企業,你再去找一找,還有多少家公司存活了200年以上?幾乎沒有。

存活100年的企業,你可能還能找到幾十家。

所以,企業的死亡率其實非常高。

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必須認真思考企業能夠持續多久的問題。

比如,現在是2026年,我們看看蘋果。到了2076年,蘋果會是什麼樣?

甚至都不用等到2076年,2050年的蘋果會是什麼樣,我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到了2050年,蘋果這家公司還在不在。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一家今天看起來無比強大,在技術上佔據絕對優勢、護城河似乎堅不可摧的公司,我們也不知道幾十年以后它會是什麼樣。

圖片

1995年與比爾·蓋茨的一頓午餐

 帕伯萊  實際上,比爾·蓋茨(Bill Gates)自己就從來沒有真正相信過,微軟能夠存活50年,而且依然如此強大。

説起來,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有點像電影里的阿甘。

 主持人  這個你可得給我們講講。

 帕伯萊  那還是我頭發很多的時候。

當時我在芝加哥經營一家IT服務公司,我們是微軟的解決方案提供商。

有一次,微軟當地辦公室的人給我打電話,説:「比爾要來芝加哥,我們準備邀請八九家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跟他一起吃頓午飯。你想不想來?」

我説:「教皇是不是天主教徒?」意思就是,這還用問嗎?我當然要去!

於是,我這個「阿甘」就這麼稀里糊塗地坐到了比爾旁邊。

那應該是1995年,距現在已經31年了。

 主持人  那時候微軟還很年輕。

 帕伯萊  對,我當時也大概31歲。

我坐在那里,就問了比爾一個問題:「比爾,你覺得微軟這家公司,究竟能夠持續多久?」

比爾大概是這樣回答的。

他説:「我花了很多時間研究各種企業究竟能夠持續多久。」

他舉了通用汽車的例子,説,曾經有一段時間,通用汽車佔據了80%的市場份額。在20世紀50年代、60年代和70年代,幾乎沒有任何競爭對手能夠撼動它。通用汽車就是市場上絕對的霸主。

但他接着説,商業史其實就是一輪又一輪的創造性破壞。所以他認為:「我們不能理所當然地假設,幾十年以后,微軟依然會是一家佔據主導地位的企業。」

現在有意思的地方來了。

史蒂夫·鮑爾默(Steve Ballmer)現在比比爾·蓋茨還有錢。

 主持人  這是怎麼做到的?是不是因為比爾后來捐掉了太多錢?

 帕伯萊  不是。史蒂夫並不是微軟的創始人,他是一名職業經理人,而且是微軟最早招聘的職業經理人之一。

當時,他獲得了微軟大概5%或者6%的股份,具體比例我記不清了。

但關鍵在於,他一直沒有賣掉這些股票,他就這麼一直持有。

 主持人  一直拿到今天?哇。

 帕伯萊  對。但比爾不一樣,他自己並不相信微軟能夠一直這麼成功。

某種意義上説,他對自己創造的這家企業,沒有那麼大的信心。

所以,比爾后來做的是,把從微軟賺來的財富拿出來,分散投資到很多不同的企業。那些投資的表現也不錯,但跟微軟股票本身的回報完全沒法比。

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原因就是當年他跟我説的那番話,他並不相信微軟的競爭優勢能夠一直持續下去。

當然,他當時也不可能知道,后來會出現薩提亞·納德拉(Satya Nadella)這樣一位超級明星,帶領微軟再次取得如此驚人的成功。

你想想,微軟現在已經50年了。50年!我想應該是51年了。一家科技公司,能活50年,真的是不可思議!

所以,對於護城河到底能持續多久,我們必須非常、非常務實。

我自己經常思考這個問題,尤其是我們投資組合里的很多公司。我一直在想:這家企業的競爭優勢到底能持續多久?

因為我知道,企業最終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甚至走向失敗。

比如我們目前最大的持倉,是一家土耳其房地產公司。這家公司的業務,是把位於伊斯坦布爾非常核心地段的倉庫,出租給各種工業企業。

這些都是長期租約,有持續性的租金收入。所以我知道,這家公司的生意不會突然在一年之內大幅下滑,因為倉庫都已經租出去了。而且,對於那些工業企業來説,搬走本身就很麻煩,當地的倉儲空間又非常緊張。

所以我能夠想象,這家公司未來10年、20年,甚至25年,可能都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我也實地看過它的那些物業所在的區域。那里沒有什麼衰敗的社區之類的問題,地段都非常好。至少在我能夠預見的範圍內,我看不到有什麼東西會突然出現,把這門生意顛覆掉。

但這是因為它做的是一種非常基礎的房地產生意——工業倉庫。工業地產是一個很不錯的領域。

如果它經營的是酒店,情況就不一樣了。酒店業務沒有那麼持久。甚至住宅地產也是如此。社區會變化,各種各樣的事情都會發生,所以住宅地產對這些變化會更加敏感。

因此,我看我們投資的不同企業時,會發現它們的業務持久性差異很大。

要讓一家企業的競爭優勢長期持續下去,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主持人  聽你這麼説,似乎根據你的經驗,判斷護城河能持續多久,更多是一種主觀的、定性的判斷。它主要取決於你對商業模式的理解,而不是去財務報表里尋找某個具體指標,比如長期增長率。

 帕伯萊  對,我覺得這更多是一種定性的判斷。

比如我們看伯克希爾·哈撒韋,它的業務持久性就非常強。它旗下有這麼多不同的企業,沒有債務,還有各種不同的收入來源。

它非常、非常持久。

伯克希爾的業務持久性,遠遠超過微軟,也遠遠超過蘋果。當然,微軟和蘋果的上漲空間可能更大,但伯克希爾的持久性更強。

圖片

判斷管理層,最重要的不是聽他説什麼而是看他做過什麼

 帕伯萊  還有一個會導致企業表現不佳的重要原因,就是企業所有者或者管理者身上存在一些奇怪的問題。

所以,這也是我們必須考慮的一部分,即守護這座城堡的騎士是誰?

 主持人  那對於管理層,我們應該瞭解什麼?我一直覺得,評價管理層主要看兩件事:能力和誠信。你是怎麼考慮這個問題的?

 帕伯萊  最重要的是歷史業績。

這些公司都會告訴我們,未來打算做什麼。

我們根本不在乎他們説未來要做什麼。那全是廢話。

我們真正關心的是,他們過去做了什麼?

比如有一位CEO,已經管理這家公司10年或者15年了,那太好了。我們就回過頭去看,15年前這家公司是什麼樣子,后來發生了什麼變化,他做得怎麼樣,跟競爭對手相比表現如何。

這些都是有據可查、明明白白的東西。

所以,我們必須回顧管理層的歷史業績。過去的業績能夠讓我們看清楚,誰真正有本事,誰只是看起來很有本事。

真正的差異就是從這里體現出來的。

因為這里面存在冪律效應(Power Law)。如果你能夠找到一位表現遠超常人的管理者,那纔是我們真正想尋找的人。

我們當然可以找到一家被低估的企業,但從長期來看,真正能夠持續創造價值、推動企業成長的,往往是一位表現極其出色的管理者。

而這些卓越管理者身上的很多特質,都是定性的。你沒辦法直接從資產負債表里看到這些東西,需要花很長時間才能逐漸弄清楚。

所以,真正理解管理層,理解他們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主持人  據我瞭解,當你對一家公司感興趣的時候,會盡量去實地考察。比如,你會專門去土耳其,跟這些企業接觸。

這是不是你投資過程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你是否希望親自見到管理層,到現場看看,向他們提一些問題?

 帕伯萊  其實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我從來不見管理層。

原因是,一般來説,管理層都有一項特別厲害的本事:他們都是非常出色的推銷員。

你想想,如果你見到一位推銷能力特別強的人,而你們討論的又是一個他無所不知、你卻幾乎一無所知的話題,會發生什麼?

你一定會被他説得心服口服,甚至根本意識不到,自己已經被他成功推銷了。

所以,我以前一直覺得,見管理層反而可能帶來負面影響。本傑明·格雷厄姆(Benjamin Graham)也談過這個問題,確實需要小心。

但后來我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有問題的。

沒錯,跟管理層見面,確實可能讓我的判斷產生偏差。但與此同時,通過面對面的接觸,你也能夠發現一些非常重要的東西。

不過我仍然認為,歷史業績比管理層會面重要得多,因為過去的業績幾乎能夠告訴你一切。

而且,對普通個人投資者來説,去見管理層基本也不現實。他們通常沒有機會接觸這些人,所以這一點甚至不值得過多討論。

我的建議是,把注意力放在企業的歷史,以及管理層過去取得的業績上。因為這些東西會告訴你,他們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圖片

百倍股管理者的一個重要特質:超乎尋常的精力和效率

 帕伯萊  最近幾年,我逐漸意識到,有些管理者身上存在一些非常特別的品質。

我把這類人稱為「百倍股的領導者」。

如果你想找到一隻未來能夠上漲100倍的股票,那麼,除非這家企業的領導者具備某些非常特殊的品質,否則這樣的事情幾乎不可能發生。

這些品質,有點像查理所説的Lollapalooza效應:有10個不同的因素,同時朝着同一個方向發揮作用。不是隻有一個因素,而是多個因素相互疊加、彼此強化。

比如,一位領導者非常重要的特質,就是精力。

沃倫談過這個問題。但實際上,在價值投資的歷史文獻中,領導者的精力幾乎從來沒有受到過足夠的關注。

你回頭看看格雷厄姆説過什麼,菲利普·費雪(Philip Fisher)説過什麼,查理·芒格説過什麼,他們都沒有怎麼討論過管理者的精力。

 主持人  你説的精力,是指熱情、干勁這些東西嗎?

 帕伯萊  不是。我指的更接近於生產效率,也就是一個人究竟能夠完成多少事情。

巴菲特曾經評價過他的兩位管理者,一位是大衞·索科爾(David Sokol),后來他離開了伯克希爾;另一位是格雷格·阿貝爾(Greg Abel),也就是現在伯克希爾的CEO。

巴菲特對這兩個人的評價都是:「他們早上10點之前完成的工作,我一整天都做不完,甚至一個星期都做不完。」

你想想,這是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

當年,阿貝爾管理中美能源(MidAmerican Energy),也就是后來伯克希爾能源公司的業務時,那家公司的價值增長速度簡直不可思議。

別忘了,那可是一家電力公用事業公司。你通常不會把電力公司和高增長聯繫起來,因為這類企業一般很難實現特別驚人的複利增長。

但這家公司的價值增長了大概50倍、70倍。

阿貝爾后來成了億萬富翁,而他之所以成為億萬富翁,靠的只是當年在這家企業持有的一小部分股權。

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原因就是巴菲特所説的那一點,而且巴菲特並沒有誇張。他的意思就是,阿貝爾上午10點之前完成的工作,自己可能一整天都做不完。

巴菲特本人已經是一個精力非常旺盛的人,但他仍然覺得,索科爾和阿貝爾的工作效率可能是自己的10倍。

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但也非常難以衡量。

再比如傑米·戴蒙(Jamie Dimon),摩根大通的領導者。

當我看摩根大通的經營業績時,那些數字簡直好得驚人。

我對傑米本人其實瞭解不多,也不知道他的精力究竟有多旺盛。但如果你拿槍指着我的腦袋,非要讓我作出判斷,我會説:他一定是一個精力極其旺盛的人。

他一定能夠以非常高的效率完成大量工作,否則很難取得這樣的成績。

所以,我認為這個特質極其重要,但要真正判斷出來,又非常困難。

你再看看伯克希爾。沃倫旗下有100多位企業負責人,但他只對其中兩個人作過這樣的評價,從來沒有這麼評價過其他人。

而這兩個人,恰恰都是曾經被視為接班人選的人,都是精力極其旺盛的人。

再比如我在土耳其投資的那家公司,雷薩斯(Reysaş)。

我花了很多年,才逐漸弄清楚,為什麼這家公司能夠比其他競爭對手做得好那麼多。當然原因有很多,但其中一個非常明顯的因素,就是管理層的精力和工作效率高得驚人。

現在經營這家公司的那個兒子,工作效率可能是土耳其任何一個競爭對手的20倍、30倍,甚至50倍。

差距實在太大了。

但他本人甚至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因為他覺得這再正常不過。他每天就是這麼工作的,對他來説,這就是做事情的正常方式。

而我看着他,心里會想:這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麼與衆不同。

不過,光有精力還不夠,你還必須把其他因素疊加進來。

圖片

一家出租倉庫的公司,為什麼突然跑去種番茄?

 帕伯萊  比如,巴菲特還談過創造力。

他説,阿吉特·賈恩(Ajit Jain)是一個創造力非常強的人,在保險行業做過各種非常不同尋常的事情。

保險原本是一門非常乏味的生意,但巴菲特把阿吉特稱為一個「點子箱」,因為他總能想出各種各樣的新辦法。

再看看亞馬遜,這是一家創造力極強的公司。

它總是在嘗試各種新東西,不斷進入不同的領域。比如Fire設備失敗了,Kindle成功了。事實上,亞馬遜嘗試過很多新業務,其中相當一部分都失敗了。

他們不斷下一些小注,有些失敗了,但始終保持着很強的創造力。

你想想,亞馬遜原本根本不知道怎麼製造硬件,它最初只是一家賣書的公司。但后來,他們居然真的把Kindle做出來了。

現在,它又有了AWS,還開始自己設計芯片,開展各種其他業務。亞馬遜已經進入了數不清的領域。

我在土耳其投資的雷薩斯也一樣,它這些年進入過各種各樣的業務。

最近進入的一個新領域,居然是——種番茄。

 主持人  種番茄?

 帕伯萊  對,種番茄。我給你講講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根本不是農民,對農業一竅不通。

有一天,這家公司的父親正在讀報紙。土耳其的通貨膨脹非常嚴重,而番茄價格一漲,老百姓就會非常不滿,因為番茄在土耳其飲食中實在太重要了。

政府也知道,不能讓番茄價格大幅上漲。

於是,政府想出了一個扶持計劃。大概兩三年前,父親在報紙上看到了一篇介紹這項政策的報道。政府説,如果有人願意購買土地種植番茄,只要自己向這個項目投入500萬土耳其里拉,政府就會按照10比1的比例提供資金支持。

 主持人  哇,也就是5000萬里拉?

 帕伯萊  對。政府會向你提供5000萬土耳其里拉的貸款,而且是10年免息。

你想想,在一個高通脹的環境里,如果通貨膨脹率達到50%,甚至100%,而你借給我100萬美元,10年不用支付任何利息,那麼10年以后,這筆錢可能就只相當於今天的4萬美元了。

所以,這實際上已經不是貸款,而幾乎等於政府白送錢。

父親讀完這篇報道以后,馬上開始琢磨這件事。

他們這個家族天生就特別擅長尋找高投資回報率的機會,所以看完以后,第一反應就是:「我們應該去種番茄!」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非常有意思了。

他們買下土地,政府按照10比1的比例提供了貸款。但真正讓我大吃一驚的,是他們執行這個項目的方式。

Instagram上有一些他們種植番茄的視頻。他們建造了非常高端的温室,單位面積的番茄產量高得驚人,設施也非常先進。

而且,他們種植的全部是有機番茄,從一開始就把目標市場放在出口,而不是土耳其國內。

為什麼?因為雷薩斯原本就擁有一支規模巨大的冷藏卡車車隊。他們擁有土耳其最大的卡車車隊,同時還有土耳其最大的鐵路貨運網絡。

所以,他們本來就在運輸各種蔬菜和其他貨物,而且已經經營這項業務很多年了。

現在他們直接把自己種出來的番茄運往德國,因為土耳其與歐盟之間有相關的關税安排,他們可以免關税出口這些產品。

於是,他們在土耳其種植番茄,政府提供了相當於項目投資90%的資金支持,資本成本低得不可思議。

因為這幾乎相當於,有人免費替你出了90%的投資資金。

然后,他們把番茄包裝成高端產品,以很高的溢價賣到出口市場,而不是賣給土耳其國內的消費者。

等以后我真正坐下來,詳細研究這項業務的經濟賬,我相信,它的投資回報率一定會高得驚人。

但對他們來説,這就像玩遊戲一樣。

所以,你想想我剛纔講的這件事。一家原本靠出租倉庫賺錢的公司,突然跑去種番茄,結果把那些已經種了50年番茄的農場主,全都打敗了。

因為那些傳統農場主沒有自己的卡車,也不懂物流。他們只知道種番茄,然后把番茄賣給批發商。除此之外,他們不知道還能怎麼做。

但雷薩斯不一樣。它從一開始,就把整個業務做成了一門高端生意。這就是創造力。

所以,現在我們有了兩個因素:精力和創造力。

接下來,再把誠信疊加進來,再疊加資本配置能力、強大的領導能力。

然后,你還可以把尼克·斯利普(Nick Sleep)所説的「規模經濟共享」疊加進去。比如Costco,它本來可以把商品價格定得更高,但它沒有這麼做,所以客户對它的忠誠度非常高。

所有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才構成了一家企業的護城河。

一家企業的護城河,其實是很多不同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管理層、所處的市場、企業的競爭地位,以及其他各種條件。

所以,當你研究一家企業時,這些部分往往是最複雜的,因為它們最終都涉及判斷。

你可以研究歷史,但最后仍然必須自己判斷:這些優勢究竟還能持續多久?

而創造力特別有意思的一點在於,它沒有邊界。

比如亞馬遜,它未來能夠做什麼,並沒有一個事先確定的範圍。它幾乎可以進入任何領域。

它接下來會進入哪個行業?我完全不知道。因為它是一家極具創造力的公司。

但很多其他企業就不一樣了。比如Meta,它在收購方面一直非常聰明。WhatsApp是一筆非常出色的收購,Instagram也是如此。但除了原有的核心業務以外,Meta並沒有在內部創造出太多新的業務。

相比之下,谷歌通過內部創新發展出了更多東西。

所以,判斷一家企業的創造力,以及管理層能夠把這種創造力發揮到什麼程度,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問題。

但這是一個非常值得花時間去研究的領域。

圖片

估值最重要的問題:需要多少年才能把投入的錢賺回來?

 主持人  你剛纔談到的這些因素,都是我們尋找優秀企業時需要考慮的。但找到一家優秀企業,並不意味着它一定是一筆好的投資。這里還有估值的問題,查理一直強調這一點。

 帕伯萊  當然。你不能為一家企業支付無限高的價格。

 主持人  假設我們已經確認了企業的質量,接下來你會怎麼給它估值?能不能帶我們完整了解一下你的方法?

 帕伯萊  其實,一家企業就像一隻債券,企業和債券在本質上沒有什麼區別。

比如,我現在購買收益率為5%的10年期美國國債,投入100萬美元,那麼我就知道,自己每年可以收到5萬美元的利息。后面會發生什麼,基本上是可以確定的。

現在換一種情況。假設我用同樣的100萬美元,買入可口可樂公司的股票。假設可口可樂的市盈率是15倍,那麼這100萬美元的投資,下一年對應的公司盈利大概就是7萬美元。

問題在於,未來10年它究竟能夠賺多少錢?我投入的這100萬美元,到底需要多長時間才能賺回來?

這是我最關心的問題。

當我買入一家企業時,我首先想知道的就是:你到底需要多少年,才能把我投入的100萬美元賺回來?

比如可口可樂,我預計它未來還是會有一定增長,因為它仍然在不同市場擴張,也在做各種各樣的事情。但增長不太可能特別驚人,畢竟它已經是一家規模非常大的公司。

所以,我看不到它在3年或者4年之內,就把我投入的100萬美元賺回來的可能性。這基本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再比如英偉達。假設它現在的市值是4萬億美元,我最近沒有一直跟蹤它,所以具體數字不一定準確,我們就用4萬億美元來舉例。

那麼我的問題就是:英偉達需要多少年,才能產生4萬億美元可供分配給股東的資金?

假設英偉達每年賺3000億美元。接下來的關鍵問題就是,它未來的增長率究竟是多少?

所以對我來説,英偉達要麼太貴,要麼太難判斷。因為我根本算不清楚,什麼時候才能把這4萬億美元賺回來。

也許6年或者7年就夠了。如果它每年都翻倍,或者保持非常驚人的增長,也許5年就夠了。但也可能需要20年,甚至可能永遠賺不回來。

所以,我真正尋找的,是那種一眼就能看明白、幾乎不需要費腦子去判斷的投資機會。

全球有大約5萬隻股票,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到那些更有可能找到好機會的地方去尋找。

比如Value Investors Club,那里就有很多投資案例,你可能只需要兩年、三年或者4年,就能把投入的錢賺回來。

 主持人  你這里説的「賺回來」,指的是企業通過經營產生的現金流,對嗎?也就是説,作為企業的所有者,你投入的資金,可以通過企業自身產生的現金流逐漸收回?

 帕伯萊  對。因為有些時候,你能夠非常清楚地看到,一家公司實在太不受歡迎了,太被市場冷落了,以至於根本沒有人關心它到底能夠產生多少現金流。

但事實上,這家企業正在源源不斷地產生大量現金。

所以,我真正感興趣的是那些被極端低估的投資機會,那些投入的資金能夠相對很快賺回來的企業。

假設你給自己定下一條規則:我只投資那些能夠非常確定,在3年之內就把全部本金賺回來的企業。

這樣一來,你會排除掉大量公司。如果把期限放寬到4年,被排除的公司會少一些,但仍然會有很多。如果要求兩年就把錢賺回來,那篩選條件就非常苛刻了。

不過,做投資,我們就是要尋找那些極不合理的機會。

我們不想尋找定價合理的東西。我們想找的,就是前面説的那種機會明顯得像被一根大木方迎頭砸中一樣,讓你一下子就意識到市場出了問題。

我們要尋找的是極端的不合理,那種怎麼看都説不通的定價。因為企業在不同時期會經歷不同的事情,市場也會發生各種變化,所以價格就可能出現嚴重扭曲。而當這種扭曲出現時,我們就有機會利用它。

比如我以前提過一筆投資。大概22年前,我投資了一家加拿大鋼鐵公司,那筆投資的經濟賬非常簡單。

當時股價大約是40美元或者42美元,而公司的資產負債表上,每股就有15美元現金,並且沒有負債。

這家公司生產鋼管,主要用於輸油管道、油井等領域。由於客户跟它簽訂了很多長期合同,公司當時給出的業績指引是,接下來兩年,每年可以產生大約15美元的每股現金流。

而且,這些現金流基本已經鎖定了。嚴格來説,那甚至不能算普通的業績指引,因為背后已經有簽好的合同。

那是真正已經簽署的採購訂單,屬於「照付不議」(Take-or-Pay)的合同安排。

所以我當時就想:好,市場先生現在給這家公司定價42美元。

當然,到了第三年,公司的盈利完全可能降到零,因為這是一門周期性很強的生意。

但我轉念一想:「我為什麼非要去想這些悲觀的事情呢?」我只想把那45美元拿到手,然后看看兩年以后,這隻股票還能不能賣42美元。

你想想,公司原本每股有15美元現金,再加上接下來兩年每年15美元的現金流,那就是45美元。

我就是想看看,當一家公司的資產負債表上有45美元現金時,市場是不是還會給它定價42美元。我特別想看看這種事情會不會發生。

這就是我當時的全部投資邏輯。

我不知道這家公司究竟值多少錢,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但我還是把基金10%的資金投進了這家公司——IPSCO。

一年過去了,公司又宣佈:「我們簽訂了更多合同,因此又鎖定了一年15美元的現金流。」

這樣一來,我們現在鎖定的每股現金總額就變成了60美元。

而在過去12個月里,股價已經從42美元漲到了90美元。這時候,市場給它的定價稍微合理了一些。

當然,到了第四年,公司盈利仍然可能降到零。所以我當時就在想:「莫尼什,你現在已經持有超過一年了,賣掉可以享受長期資本利得税待遇;股價也翻倍了;而且這畢竟是一家周期性企業。是不是應該退出了?已經夠了吧。」

就在我琢磨這些事情的時候,有一天早上醒來,我發現股價突然漲到了155美元。

股價直接從90美元跳到了155美元。為什麼?因為一家瑞典公司突然提出,要以每股160美元收購IPSCO。

然后,大概過了一飛秒,我就把股票全部賣掉了。結束!

有時候,運氣好比本事大更重要。

但你仔細想想,IPSCO這個案例里,市場其實面臨着一個非常困難的問題:究竟應該怎麼給它定價?

如果你根本不知道第三年的現金流是多少,也不知道第四年的現金流是多少,你怎麼給這家企業估值?

比如,我們再看看ADP(Automatic Data Processing,自動數據處理公司)。

ADP做的是薪資處理服務,我不知道澳大利亞有沒有這家公司。它為數百萬家企業提供薪酬管理和發放服務,股息已經連續增長了大概60年或者70年。

這是一門非常穩定的生意。企業通過ADP發工資,向它支付服務費;ADP不斷獲得新客户,收取更多服務費,收入就這麼持續增長。

它很像一隻債券,現金流可以穩定地持續下去。

對於ADP這樣的企業,市場知道應該怎麼定價,而且往往會把價格定得非常充分。

這種企業身上,基本已經沒有多少便宜可撿了。它可能一直以25倍或者30倍的滾動市盈率交易,業務像鍾錶一樣穩定運轉,就像微軟一樣。

但IPSCO呢?市場應該怎麼給它定價?市場不知道。而我們真正尋找的,恰恰就是這種市場不知道該怎麼定價的企業。

所以,我們應該去哪里尋找這樣的機會?答案是:去那些企業未來充滿不確定性,但實際風險很低的地方。

低風險,高不確定性。實際上,我認為這里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公式:低風險+高不確定性=高回報。

圖片

CONSOL Energy的例子,3年現金流覆蓋市值

 帕伯萊  大概兩三年前,有個人在推特,也就是現在的X上發了一條帖子,還特意標記了我。

他説:「大衞·埃因霍恩(David Einhorn)投資CONSOL Energy的這筆交易,看起來非常像莫尼什當年投資IPSCO。」

因為他標記了我,所以我看到了這條帖子。

我當時就想:「IPSCO又回來了!趕緊去看看。」於是我打開Dataroma,查看大衞·埃因霍恩的投資組合,發現CONSOL Energy是他的最大持倉,或者第二大持倉,我記不清了。

接着,我就開始研究CONSOL Energy,想弄清楚為什麼那個人會覺得它像IPSCO。

CONSOL Energy生產動力煤,也就是發電廠用來發電的煤炭。它是一家低成本生產商,生產成本很低,而且煤炭品質非常好。

世界各地的發電廠會提前向它採購煤炭。比如,CONSOL現在就可以簽訂合同,約定兩年、三年,甚至四年以后向這些電廠交付煤炭。

至於價格,他們通常會約定,按照交貨時相關煤炭的價格指數來結算,也就是API指數。

但電廠不願意完全承擔價格波動的風險。

所以,假設現在API指數是每噸75美元,電廠可能會説:「我們可以同意三年以后按照API指數支付貨款,但不希望價格超過85美元。」

而CONSOL會説:「可以,但我也不希望價格低於65美元。」

於是,雙方就按照API指數簽訂遠期銷售合同,同時設置一個價格區間:最高85美元,最低65美元。

CONSOL有很多這樣的合同,交貨時間在三四年以后。

因此,你就可以回過頭去研究這些合同,按照它未來可能拿到的最低價格,計算公司能夠產生多少現金流。

你知道,現在煤炭是一個大家都不願意投資的行業,幾乎沒有人想碰它。

但我算了一下,發現即便全部按照合同價格區間的下限計算,3年內產生的現金流,也足以覆蓋公司的全部市值。

 主持人  也就是説,你用的是最保守的價格。

 帕伯萊  對,不是按照價格區間的上限來計算,而且公司還有一部分煤炭銷售仍然按市場價格浮動。

所以,我把CONSOL整個研究了一遍。

這里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對於大宗商品企業,我們必須理解,低成本生產商究竟意味着什麼。

比如沙特阿美(Saudi Aramco),那是一家不可思議的企業。很長一段時間里,它生產一桶石油只需要1美元或者2美元。

你想想,如果一桶石油的生產成本只有1美元或者2美元,而銷售價格是60美元、70美元,甚至80美元,那當然是一門非常棒的生意。

我想現在它的每桶生產成本可能已經達到8美元或者10美元了,但仍然是一門極其出色的生意。

所以,如果你是一家位於行業成本曲線最低25%區間的大宗商品生產商,就像CONSOL那樣,情況會非常不一樣。

CONSOL的煤炭品質很高,生產成本極低。它在匹茲堡附近採煤,已經有120年曆史了。

120年來,從來沒有破產過,也從來沒有遇到過任何嚴重的財務困境。

為什麼?因為它是成本最低的生產商。所以,不管煤價怎麼變化,它要麼賺一點錢,要麼賺很多錢。

就像沙特阿美一樣。你可以對油價作出各種假設,但它基本上總能賺錢。

 主持人  除非霍爾木茲海峽被封鎖了。

 帕伯萊  沒錯,除非霍爾木茲海峽被封鎖,否則它就能賺錢。

所以,當我研究CONSOL時,我發現這里面其實同時存在好幾種投資模型。

第一個,是低成本的大宗商品生產商。這是一個非常、非常有利的位置;第二個,是遠期銷售。它提前鎖定了未來的收入,簡直不可思議。

這不就是IPSCO又回來了嗎?

所以,我們原來有IPSCO這個投資模型,現在又發現了類似的模型。而且這個模型可以應用到很多其他領域,因為不少公司都具備這樣的特徵。

因此,我當時覺得,這筆投資幾乎是不需要費腦子就能看明白的機會。

后來我投資CONSOL以后,又接觸到了冶金煤,發現冶金煤比動力煤更好,於是我把投資轉向了冶金煤,因為它更有吸引力。

所以我想説的是,當你研究一家企業,如果給自己設定一個條件:「我要在兩三年之內,把投入的錢全部賺回來。」

聽起來似乎很離譜。但這樣的機會確實存在,只是需要你去找到它們。

這些機會通常不會出現在AI領域,也不會出現在微軟這樣的公司身上,而是藏在那些不被市場喜歡、甚至被市場討厭的角落里。

沒有人願意去那些地方,但機會就在那兒。

 主持人  這聽起來似乎跟巴菲特所説的投資理念有些不同。巴菲特會説,要以合理的價格買入一家高質量的企業。

是不是因為伯克希爾的資金規模實在太大了,所以巴菲特已經沒有辦法利用這些隱藏在小角落里的機會,而規模較小、行動更靈活的投資者卻可以?換句話説,你們其實是在玩兩種不同的遊戲?

 帕伯萊  我會這麼看。

你當然可以把沙特阿美定義為一家大宗商品企業,但在我眼里,它是一家質量極其優秀的企業。

這家公司已經經營了大概70年、80年,從來沒有虧過錢。你想想,有多少家經營了80年的企業,從來沒有虧過錢?沒有多少。

所以我想説的是,當我們談論什麼是好企業時,思維必須保持靈活。

很多人一看到某家公司,就會説:「哦,這是一家大宗商品企業。」「這是一家周期性企業。」然后就直接把它排除掉了。

但這並不對。它完全可能是一家非常棒的企業。

比如,如果我在巴西擁有一座鐵礦,而且它的鐵礦石生產成本是全世界最低的,那就是一門極其出色的生意,而且很可能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是如此。

所以,你必須理解這里面的細微差別。

一家企業究竟有多優秀,取決於你用什麼眼光去看它,而不是其他所有人都覺得它優秀,它才叫優秀。

這恰恰也是投資者可以建立優勢的地方。

比如,我們看CONSOL Energy,就是用一種特定的視角去理解它。

我們的思考方式是:「我要把投入的錢賺回來。」而它未來的現金流已經通過合同鎖定了。

但與此同時,它還有上漲空間。因為雖然合同設置了價格區間,但如果市場價格上漲,最終結算價格仍然可以達到區間上限,公司就能賺更多錢。

而這恰恰就是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情。

天然氣供應非常緊張,能源價格走高,所以CONSOL的很多合同,最終結算價格都接近區間上限。

圖片

巴菲特60年只有12個真正重要的投資決策

 主持人  你已經投資了這麼多年,而且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也見過很多其他投資者。你覺得人們最容易在哪里犯錯?

 帕伯萊  我覺得,即便是沃倫·巴菲特這樣的人,伯克希爾·哈撒韋今天的成就,也主要來自他過去60年里作出的12個偉大投資決策。

過去60年,他做過300筆或者400多筆投資,但真正對結果產生巨大影響的,只有12筆。

所以,即便對巴菲特來説,真正重要的投資命中率也只有3%或者4%。

因此,當我們作出一筆投資時,這家公司未來能夠上漲10倍、50倍,甚至100倍的概率,可能只有2%、3%,甚至更低。

這是一個非常小的比例。

但關鍵在於,投資回報存在一種極其有利的不對稱性。只要你能夠一直持有那些真正的贏家,投資這件事實際上可以容忍非常高的錯誤率。

比如,你做了10筆投資,每筆佔投資組合的10%。如果其中有一筆最終上漲了100倍,那麼其他9筆即便全部歸零,也沒關係。

假設我有100萬美元,其中一筆投入10萬美元,后來漲了100倍,那一筆就變成了1000萬美元。

這樣,哪怕其他90%的投資全部沒有了,整個投資組合也已經增長了10倍。

剩下那些投資的表現,基本上就不重要了。

當然,它們也可能翻倍或者漲到原來的3倍,那最終你的投資組合可能會達到2000萬美元、3000萬美元之類。

但核心就是這種不對稱性。

而我整個投資生涯犯過的最大錯誤,就是賣得太早。

所以,我們必須非常小心。

通常,那些未來能夠上漲100倍的企業,在你剛剛買入的時候,根本看不出來它們會成為百倍股。

你往往要持有很多年,纔會逐漸意識到這一點。

比如,我當初買入土耳其的雷薩斯時,只是覺得它是一家被嚴重低估的企業。那時,我不理解管理層的精力究竟有多旺盛,不理解他們的創造力,也看不出他們在資本配置方面的巨大潛力。

我根本不知道,這家公司原來具備這麼多優秀的特質。

我花了很多年,才逐漸理解這些東西。

但現在當我真正理解了以后,我已經非常清楚:這家公司不能賣。就像你很多年前買入了亞馬遜,那你就不應該去動它。根本不應該賣。

所以,當你在一個投資組合里做了10筆、15筆或者20筆投資時,如果方法得當,最后往往會出現一兩家表現極其出色的企業。

與此同時,你也會持有很多表現糟糕的企業。

但那一兩家真正的超級贏家,會決定整個投資組合的結果。關鍵就在於,你不能把那些超級贏家賣掉。

我以前持有過法拉利,它就是這樣一隻股票。但我把它賣了。事實上,我過去持有過很多這樣的超級贏家,最后都被我賣掉了。

所以,等我真正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這就像那句話説的,年紀大得太快,明白得太晚。核心在於,只要你能夠一直持有那些真正的贏家,失敗的投資就不會給你造成太大的損失。

因此,對於賣出任何一家企業,你都應該非常謹慎。你必須非常確定,自己沒有忽略什麼重要的東西。

圖片

一個人一輩子只需要變富一次

 主持人  當你持有的一家企業已經表現得非常好,你究竟靠什麼建立信心,繼續持有它?怎麼才能讓那些鮮花繼續生長?

 帕伯萊  如果一家企業已經表現得很好,而且你已經持有它很多年,那麼你實際上已經非常瞭解這家公司了,對吧?

這里還有一個我們之前沒有談到的概念:逃逸速度(Escape Velocity)。

我們一輩子其實只需要變富一次。

比如,假設我認為,只要擁有1000萬美元,我就是一個富人了。現在假設我做過各種投資,投資組合里有800萬美元的法拉利股票,還有200萬美元的其他資產。

而且我非常清楚,法拉利是一家極其優秀的企業,因為我已經持有它很多年。它推出一款售價500萬美元的汽車,結果只用了10分鍾,500輛車就全部賣光了。而且,那些買到車的人,轉手就可以把它以1000萬美元賣出去。

某種意義上,法拉利就是在批量生產畢加索的藝術品。

當然,法拉利的估值倍數也很高。

但如果你記住「一個人一輩子只需要變富一次」這個概念,事情就不一樣了。

假設我真的處在這種情況:800萬美元法拉利股票,200萬美元其他資產。

那800萬美元的法拉利,我絕對不會去調整。

原因很簡單,它是一家極其優秀的企業。除非我看到非常明確的證據,表明它的業務已經進入長期、結構性的衰退,否則我不會賣掉它。

與此同時,我還有200萬美元,可以繼續拿去投資,尋找下一隻百倍股、十倍股,或者其他機會。

但從整體上説,我已經達到了「逃逸速度」,也就是説,我已經到了一個不再需要費盡心思追求最優解的階段。

你不需要再耍什麼聰明,想着:「這家公司現在估值已經很充分了,我是不是應該賣掉,再去找別的機會?」

我覺得,賣掉一家真正偉大的企業,通常都是一個錯誤。

所以,就讓它好好待在那里,別去動它。

圖片

複製投資永遠有效,中國有很多優秀企業被嚴重低估

 主持人  最后想問幾個訂閲者發來的問題。到了2026年,複製投資(Cloning)還有效嗎?除了巴菲特以外,你覺得還有哪5位投資者值得我們關注?

 帕伯萊  當然有效。2026年有效,2056年有效,2156年照樣有效。

它永遠都會是一種有效的投資方式。

有一個網站叫Dataroma,我非常喜歡它,而且是免費的。

人生中最好的東西,往往都是免費的,我的朋友。這些人真的是在提供一項非常棒的公共服務。

你去Dataroma,就可以看到很多優秀投資者的投資組合,他們的持倉每隔幾個月就會更新一次。

所以我的建議是,你就去看那個名單,看看這些投資者都買了什麼,有沒有哪家公司引起你的興趣。

如果你發現了一家感興趣的公司,就去Value Investors Club,找找有沒有人寫過它的投資分析,然后從那里開始深入研究。

 主持人  下一個問題。你現在怎麼看投資中國公司?尤其是阿里巴巴和騰訊?

 帕伯萊  這兩家公司,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認真研究了。

總體來説,我的感覺是,目前中國有很多非常優秀的企業,估值都被嚴重低估了。

但另一方面,我也覺得,對於一個小投資者來説,如果你去投資那些市值已經達到5000億美元的公司,應該還有機會找到比它們更好的投資。

 主持人  也就是説,可以在其他地方找到更好的機會。

 帕伯萊  對。我覺得,只要我們再往深處挖一挖,就有可能找到更好的投資機會。

 主持人  去找規模更小的公司。明白。

一位讀者説:「我是一名在美國工作的醫生,從東南亞移民過來。我沒有任何債務,生活支出只佔稅后收入的30%,剩下70%全部用來投資。但我很擔心,自己的錢會不會恰好投進指數基金一個‘失去的十年’。你怎麼看未來指數基金可能經歷‘失去的十年’這個問題?」

 帕伯萊  這種事情過去確實發生過,對吧?

歷史上,從1965年到1982年,股市指數基本沒有上漲。道瓊斯指數基本沒漲,標普500指數也基本沒漲。

然后從1982年到1999年,市場表現非常好,漲得非常厲害。接下來從1999年到2010年或者2011年,市場又基本沒怎麼漲。

從2011年到今天,我們又經歷了一輪非常瘋狂的上漲。所以,我覺得從2027年到2037年,市場表現可能不會太好。

如果你想找一個指數基金的替代選擇,我覺得可以買伯克希爾。

或者,你也可以參考我們過去這一小時談到的所有投資方法。就像我前面説的,那需要做更多工作。

 主持人  你最近有什麼推薦的書嗎?有沒有最近讀過的,或者一直特別喜歡、願意推薦給大家的書?

 帕伯萊  有一本書,大概是幾年前出版的。它把巴菲特和芒格歷年股東大會上的問答,按照不同主題重新整理在一起。

最近幾年,我印象特別深刻的書,應該就是這一本。

今年年底還有一本新書要出版,是遊牧人基金創始人尼克·斯利普的投資者信合集。

 

 

 

 

 

 

 

風險提示: 投資涉及風險,證券價格可升亦可跌,更可變得毫無價值。投資未必一定能夠賺取利潤,反而可能會招致損失。過往業績並不代表將來的表現。在作出任何投資決定之前,投資者須評估本身的財政狀況、投資目標、經驗、承受風險的能力及瞭解有關產品之性質及風險。個別投資產品的性質及風險詳情,請細閲相關銷售文件,以瞭解更多資料。倘有任何疑問,應徵詢獨立的專業意見。

 

風險及免責提示:以上內容僅代表作者的個人立場和觀點,不代表華盛的任何立場,華盛亦無法證實上述內容的真實性、準確性和原創性。投資者在做出任何投資決定前,應結合自身情況,考慮投資產品的風險。必要時,請諮詢專業投資顧問的意見。華盛不提供任何投資建議,對此亦不做任何承諾和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