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員」成財報季關鍵詞! 從PayPal到沃爾沃，華爾街開始區分AI提效與被動收縮

智通財經APP觀察到，本輪美股財報季，投資者們持續聚焦的熱門話題之一，可謂是科技企業為什麼此時此刻大規模裁員。美國線上錢包與數字支付領軍者PayPal(PYPL.US)已減少逾2000名員工，管理崗位縮減逾四分之一，同時上調全年調整后每股收益預期至大約5.60美元。投資者們普遍看到的圖景似乎是——在聚焦於高效率代理式AI工作流的AI智能體狂潮之下，企業開始藉助最前沿AI技術壓縮管理層級、把AI用於客服等環節，已經伴隨利潤率改善。

瑞典汽車巨頭沃爾沃汽車(Volvo Car AB)則在季度營業虧損遠超預期、現金消耗同比翻倍之際宣佈再裁2,500人，股價則意外重挫約24%。兩家公司削減崗位的數量相近，盈利前景與市場估值展望卻走向不同方向——前者讓投資者看到了節省開支的成果，后者尚未證明節省下來的錢足以抵消銷售疲軟的衝擊。即PayPal在引入AI客服、精簡管理層的同時上調了盈利指引;沃爾沃則是在需求疲軟、虧損超預期時進一步藉助AI進行降本增效以及開啟新一輪裁員。

這一股價分化走勢帶來的投資啓示錄，也是投資者們判斷「AI降本」含金量的關鍵。以客服為例，有投資意義的指標，是在服務質量不下降的前提下，每解決一宗客户問題的總成本降低了多少;模型調用、人工複覈和錯誤返工指標等等複雜token成本都需要計入。裁員人數本身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尤其要區分已完成的裁減與尚未落地的方案：比如美國企業軟件與雲計算領軍者之一的微軟向約6萬名員工提供自願離職補償方案，6萬是有資格接受方案的人數，並非實際離職人數。

財報季科技企業因AI與成本壓力裁員，投資者反應不一

隨着首席執行官們應對人工智能全面崛起以及藉助最前沿AI技術降低企業經營成本的同時大幅提高經營效率的需要，投資者們在本輪財報季接連收到企業宣佈削減數千個崗位的消息。

Bloomberg Intelligence的一份最新財報季分析報告顯示，近期一系列財報季新聞報道中提及崗位削減、解僱和裁員的次數再度上升，10月達到5月以來最高水平。在歐洲，就連政府也加入精簡人手的行列，使更多崗位面臨不保的風險。

最新動向包括：華特迪士尼正準備裁減數千個崗位。德國汽車零部件供應商舍弗勒周二表示，將在歐洲削減3,460個崗位，消息令其股價小幅下跌。

如上圖所示的那樣，10月新聞媒體報道提及裁員的次數升至5月以來最高水平。

市場對裁員公告的反應，似乎取決於投資者如何判斷企業的動機：是在形勢變化前主動調整人員配置，還是面對威脅不得不緊急行動。PayPal和微軟公佈各自計劃后，股價均小幅上漲。相比之下，沃爾沃汽車表示，為應對其在中國急劇萎縮的市場，公司將加大裁員力度，股價隨即重挫。

貝倫貝格銀行股票策略師克里斯·阿姆斯特朗周二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股價如何反應，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市場認為企業是憑藉自身實力主動調整，還是像沃爾沃那樣，在承受巨大壓力的情況下采取行動。」

多家企業披露的數字都表明，人員縮減規模可觀：微軟正向6萬名員工提供自願離職補償方案，相當於員工總數的四分之一;奈飛則在削減6%的員工。巴克萊正藉助人工智能降低成本，並裁減5,000個崗位。沃爾沃汽車進一步削減崗位的舉措涉及2,500名員工。

Leverage Shares高級研究分析師維奧萊塔·託多羅娃表示：「投資者應該問一個問題：這家公司裁員是爲了增長，還是爲了維持經營?一家盈利企業精簡管理層級，並將節省下來的資金投入技術，長遠看可能是好消息。如果裁員只是爲了填補需求下滑留下的缺口，那就是警訊，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如上圖所示的那樣，沃爾沃汽車和法國汽車零部件供應商OPmobility宣佈裁員后，股價卻呈現大跌;注：有關奈飛裁員的報道已於10月早些時候發佈。

各國政府也開始接受這樣一種思路：通過更廣泛地使用AI，可以精簡政府人員。荷蘭計劃在未來數年削減2.5萬個公務員崗位，希望通過這項由AI推動的提效行動，每年節省35億歐元(合39億美元)。

在Panmure Liberum策略師約阿希姆·克萊門特看來，企業裁員是又一個跡象，表明自新冠疫情結束、2022年高通脹時期過去以來，企業營收和利潤快速增長的周期正走向尾聲。2027年和2028年的盈利增速可能更為温和。

克萊門特説：「容易實現的節支措施都已經用過了，今后進一步削減成本會更難。人們寄望於AI帶來的生產率提升，使企業即便在營收增速放緩時也能增加利潤。但我們目前還沒有證據表明，AI正在提高科技行業以外的生產率。」

PayPal表示，公司員工人數已減少逾2,000人，管理崗位削減逾四分之一，消息公佈后股價上漲。相比之下，法國汽車零部件供應商OPmobility下調全年盈利預測，並宣佈計劃裁減770個崗位，股價創三年來最大跌幅。

Bloomberg Intelligence匯編的數據顯示，本輪財報季，宣佈較大範圍重組的標普500指數成分公司數量預計將同比增加約20%。在歐洲，此類公告的發佈節奏與一年前相近。

Bloomberg Intelligence匯編的綜合動態數據顯示，在約70%的標普500指數成分公司已公佈業績之際，已有147家公司披露重組費用;相比之下，2025年整個第三季度財報季共有178家公司披露此類費用。按目前進度，MSCI歐洲指數成分公司中披露重組費用的企業數量，有望與一年前的60家持平。

來自Gama資產管理公司的首席投資官拉吉夫·德梅洛表示：「在大多數情況下，裁員意味着企業正變得更加精干，生產率也在提高。不過，有些行業因各自不同的原因承壓，例如汽車業面臨競爭，還有一些行業對利率變化較為敏感。投資者正在仔細甄別企業，重點尋找那些能夠把AI融入經營、從而提高生產率的公司。」

財報季裁員潮下，華爾街加速尋找真正的AI效率贏家

在10月，由於雲計算巨頭們現金流轉負且經歷股價暴漲之后的AI基建進程相關聯的芯片巨頭們業績難以滿足市場苛刻預期，納斯達克100指數下跌約6.7%，成分股總市值蒸發逾2萬億美元;費城半導體指數跌約15.4%，韓國的SK海力士和三星電子也分別下跌20.2%和16.2%。拋售從美國雲計算巨頭波及亞洲存儲芯片商，但股價同步下跌，並不意味着這些企業的盈利前景也以同樣速度惡化。

阿克曼旗下潘興廣場看中的是支出與回報之間的時間差。其11月2日股東信指出，截至三季度末，微軟、Meta、亞馬遜和Alphabet年內股價平均僅漲8%，而其列示的今年每股收益增幅約為27%。四家公司2026年資本開支按指引合計約7,400億美元，市場預計2027年將超過1萬億美元。潘興並不質疑建設成本高昂，而是質疑市場是否充分計入了新產能未來能賺的錢。以AWS為例，按亞馬遜管理層的測算，數據中心廠房約需提前兩年投入，投運后可使用30年以上;服務器則臨近投產才採購，回收期略短於三年，可使用至少五至六年。自今年AI智能體狂潮席捲全球以來，企業客户們開始願意為真正降本增效的AI服務持續付費，若AI智能體加速滲透至各行業且在企業經營佔據重要份額，可謂將是企業級經營應用軟件端主導的企業經營效率提升轉化為雲廠商們收入和現金流強勁增長預期的關鍵。

Anthropic的Claude與OpenAI的GPT‑6 Astra正在改變科技企業降本的方式：過去，AI可以替員工寫一封回覆;在代理式AI工作流中，智能體可以查訂單、覈對退款規則、在授權範圍內辦理退款，再把結果寫回工單系統。研發環節也有類似變化：由OpenAI Astra系列AI智能體所驅動的Codex可以從缺陷報告追查原因、修改代碼並運行測試。

對於企業日常經營而言，最先可以省下的是員工在系統之間查找、轉錄和核對信息的工時。真正值得跟蹤的指標是：在問題解決率和服務質量不下降的前提下，計入模型推理、人工複覈和返工后，每解決一張工單、每修復一個缺陷的總成本下降了多少。

歐洲銀行業巨頭巴克萊銀行提供了一個觀察AI如何從科技業向金融業擴散的樣本。該行正擴大與Anthropic的合作，用Claude加快軟件開發和舊系統改造，預計到2026年底，半數開發人員將使用Claude Code;與此同時，巴克萊計劃年內削減約5,000個崗位，其中約六成涉及開發等支持職能。這兩組數字衡量的是不同的事：前者是工具採用目標，后者是整體降本計劃，不能據此斷言5,000個崗位都被AI取代。更能説明生產率提高的，是精簡團隊后，銀行能否更快交付功能、維護更多系統，同時保持可靠性。

這也解釋了本輪財報季股價為何對裁員消息反應迥異。PayPal減少逾2,000名員工、壓縮逾四分之一的管理崗位，並將AI智能體用於客服;同期支付交易筆數增長7%，公司還將全年調整后每股收益指引從約5.38美元上調至5.60美元，股價隨之走高。沃爾沃汽車同樣宣佈再裁約2,500人，面對的卻是需求疲軟、營業虧損遠超預期和現金消耗同比翻倍，股價重挫約24%。華爾街願意為「更少的人處理更多業務」支付溢價;如果訂單本身正在流失，縮減編制只能減輕虧損，無法替企業找回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