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熱潮遭遇回報拷問 美股科技巨頭財報觸發市場暴跌

　　過去兩周，隨着一系列科技巨頭相繼發佈財報，原本被認為能為因諸多風險——尤其是對人工智能鉅額投資的質疑——而搖擺不定的股市帶來一些明確的指引。

　　在這些業績數字發佈之后，前景的確是更加清晰了，但不幸的是也暗淡了許多。

　　儘管AI支出大户的財報顯示雲計算業務依然蓬勃發展，但投資者並不買賬。相反，他們關注的是數據中心建設成本不斷攀升，並正在侵蝕自由現金流。這引發周五的大幅拋售，使科技股佔比較高的納斯達克100指數10月跌幅擴大至6.7%，創2025年3月市場因關税恐慌以來最糟糕月度表現。

　　「這反映出投資者變得更加挑剔，因為我不認為未來每一家超大規模雲服務商都會成為贏家，」Ameriprise首席市場策略師Anthony Saglimbene表示。「最終都將歸結為，公司在花多少錢、能獲得多少回報，以及它們的護城河有多深，從而能否繼續實現營收增長。」

　　Alphabet股價周四暴跌13%，創歷史最大單日跌幅。此前，這家谷歌母公司公佈的核心搜索業務銷售額令人失望，並連續第二個季度出現負自由現金流，這是該公司上市以來從未出現過的情況。亞馬遜隨后公佈的財報顯示其負自由現金流比分析師預期還要糟糕許多，主要原因是資本支出增加以及電商業務增速降至三年來最慢。該股周四和周五累計下跌5.6%，創7月以來最差兩日表現。

　　「投資者正在給那些現金流為負的公司賦予更高風險，」Zacks Investment Management首席市場策略師Brian Mulberry表示。「我確實認為，你現在看到的是投資者用真金白銀來投票，重新界定他們眼中的‘質量’意味着什麼。」

　　事實上，AI交易在周初就已處於不利局面。Meta Platforms Inc．在10月21日發佈財報時提高了今年的資本支出計劃。此后，該股累計下跌12%。一項衡量該公司信用風險的指標升至歷史最高水平。周五，標普全球評級將這家Facebook母公司的信用評級展望從穩定下調至負面，並指出目前尚不清楚Meta的支出何時能夠帶來超過不斷上升成本的收入。

　　「投資者開始獎勵那些能夠證明有能力把支出轉化為營收和實際投資回報的公司，同時懲罰那些尚未做到這一點，或者仍在提高支出的公司，」Fifth Third Wealth Advisors首席投資官Chris Osmond表示。

　　悲觀情緒已經發展到即使能夠產生穩定自由現金流的公司也遭到拋售。微軟公佈Azure雲業務營收增速快於預期，自由現金流接近190億美元。但其股價本周仍受到拖累，周五下跌1.6%。

　　對AI的擔憂並不僅限於超大市值公司。軟件開發商ServiceNow發佈令人失望的季度銷售額預測，再次引發市場對AI衝擊的擔憂，股價周四創紀錄暴跌31%。與此同時，Fortinet Inc．下調服務業務銷售額預期，引發網絡安全類股拋售。

　　美國中期選舉將於周二舉行，交易員面臨的風險已經不少。以下是在選民即將投票之際，AI交易目前所處的狀況。

　　Alphabet的生存挑戰

　　在體現AI風險與回報之間的矛盾方面，或許沒有哪家公司比Alphabet更具代表性。其業績顯示，AI搜索查詢量強勁增長。但由於谷歌從這類流量獲得的費用低於傳統搜索，該業務的收入令人失望。搜索業務去年佔該公司營收近56%，因此一旦下滑，潛在衝擊可能極其嚴重。

　　Alphabet此前已經面臨擔憂，即其搜索業務的市場份額可能受到OpenAI等公司推出的聊天機器人競爭衝擊。過去幾個季度的強勁業績一度緩解了這些擔憂，但這次財報顯示，Alphabet可能正在親手顛覆自己的業務。

　　「Alphabet正在建設基礎設施，但這樣做或許會冒着蠶食自身業務的風險，」Saglimbene表示。「AI的下一個階段將進入‘證明給我看’的階段。市場對那些建設AI基礎設施的公司預期非常之高，每一個季度都將像一張成績單，要麼證明這些預期是合理的，要麼讓市場對這些預期產生質疑。當實際情況不符合市場敍事時，股價跌幅可能非常劇烈，正如我們已經看到的那樣。」

　　軟件股下跌

　　本輪財報季再次喚起了市場對AI衝擊軟件行業的擔憂。Anthropic和OpenAI等公司的產品可能削弱軟件企業的定價能力並壓縮利潤率。

　　根據匯編的數據，本財報季迄今，標普500指數中的軟件公司有90%的盈利超過預期，但營收超過預期的比例只有70%。這兩項數據均較上季度惡化，當時盈利超預期的比例達到100%，營收超預期的比例也超過80%。

　　「市場對於哪些軟件公司能夠在AI時代生存下來感到十分不安，」Carnegie Investment Counsel首席投資官Ben Connard表示。

　　本輪財報季已有多隻軟件股因公司公佈疲軟的業績或展望而遭到拋售。除了ServiceNow和Fortinet之外，通信軟件開發商Twilio Inc．股價周五下跌18%，原因是其業績預測令人失望。行業研究稱，這「顯然令人擔憂」，因為這「意味着增速較第三季度將大幅放緩」。

　　吞噬現金

　　AI基礎設施鉅額支出繼續侵蝕超大盤科技公司的自由現金流。在四家超大規模雲服務商中，有三家——亞馬遜、Meta和Alphabet——本季度都出現負自由現金流。亞馬遜的負自由現金流接近350億美元，而一年前的自由現金流為4.3億美元。微軟是例外，其自由現金流為正186億美元。

　　「過去我們會用一種特定的方式來看待科技公司，」Ameriprise的Saglimbene表示。「它們過去是輕資產公司，現金流充沛，而且增長非常可靠。現在它們變成了重資產公司，現金流狀況已經發生變化，在某些情況下，增長的可靠性也發生了變化。所有這些都意味着需要用不同的方式來看待它們。考慮到這些公司正在投入的資金規模，你必須用不同於過去的方式給它們估值。」

　　資本支出難題

　　數據中心資本支出依然全速推進。Meta Platforms小幅上調今年這方面的支出預測，其未來支出承諾升至8，250億美元。微軟第一財季資本支出因瓶頸問題低於預期，但該公司表示，在截至明年6月的財年下半年，支出將會增加。與此同時，Alphabet未來支出義務躍升至遠超1萬億美元。

　　「我認為對AI工具的需求仍然高得驚人，這意味着這些資本支出是必須投入的，」Zacks Investments的Mulberry表示。「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今年的支出已經達到8，000億美元，怎麼把它變現？而且當你實現變現時，它能否轉化為正現金流——也就是説，它是否能夠盈利？」

責任編輯：李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