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債越救越崩！貝森特回購政策被斥添亂

美國長期國債收益率升至二十多年高位之際，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擴大美債回購計劃的做法正面臨來自國會的新一輪質疑。

美國參議院銀行委員會民主黨首席成員伊麗莎白·沃倫周三致信貝森特，要求財政部解釋近期針對美國國債市場採取的一系列措施。她將這些操作稱為「前所未有且混亂的干預」，並詢問財政部是否計劃通過降低財政部一般賬户（TGA）的現金余額，為進一步擴大長期美債回購提供資金。

沃倫還要求貝森特説明，除回購計劃外，財政部是否正在考慮其他降低長期國債收益率的措施，以及長期利率上升已經在多大程度上傳導至住房抵押貸款和汽車貸款等居民融資成本。她要求財政部在10月21日前作出迴應。

財政部突然擴大回購，美債收益率卻繼續上升

爭議源於財政部8月19日突然宣佈擴大長期美債回購規模。

這一決定距離財政部公佈季度融資計劃僅兩周。美國財政部長期以來強調債務管理應遵循「常規且可預測」的原則，因此在季度融資窗口之外突然調整回購政策，令部分華爾街機構意外。

財政部隨后把部分10年至30年期國債單次回購上限由20億美元提高至60億美元。貝森特曾表示，擴大回購主要是爲了改善老券流動性，使銀行和其他機構能夠出售交易較為困難的舊債，並增加參與新債拍賣的能力。

但貝森特的公開表態也讓市場認為，財政部同時希望減緩長期收益率快速上漲。

他此前將市場走勢形容為正在形成「高燒」，並把擴大長期國債回購稱為一種「財政部版扭轉操作」。9月首次執行擴大后的長期債券回購時，財政部將最高購買規模提高至60億美元，是此前計劃的三倍。

長期收益率並未因此持續下降。美國10年期國債收益率本周再次升至2002年以來最高水平，30年期收益率也在5.7%附近觸及二十多年高位。

沃倫在信中稱，美國國債收益率上升在很大程度上是政府自身政策造成，並質疑財政部試圖通過債務管理操作緩解長期融資成本的做法。

財政部實際購買量低於上限

回購計劃本身也出現了一個矛盾：財政部雖然大幅提高可購買規模，實際執行時卻並未用滿額度。

路透社此前報道，在最近幾次長期國債回購中，財政部大約只接受了投資者報價債券的一半，每次實際購買規模都低於公佈的最高額度，而且購買集中於少數券種。

這讓部分投資者開始質疑財政部擴大計劃的真正目的。

如果主要目標是改善市場流動性，那麼財政部沒有必要爲了達到上限而接受價格過高的報價。ING美洲研究主管Padhraic Garvey認為，財政部完全可以拒絕不划算的賣盤，從這一角度看，計劃仍在按照原定功能運行。

一些市場指標也顯示舊券流動性有所改善。長期美債與SOFR相關掉期之間的利差已經收窄，被部分分析人士視為回購計劃發揮作用的跡象。

但如果市場將政策理解為財政部試圖壓低長期收益率，那麼目前結果並不理想。8月19日擴大回購以來，10年期和30年期美債收益率仍繼續上行。

Jefferies首席美國經濟學家Thomas Simons認為，問題的一部分來自政策宣佈時間。財政部沒有等到正常的季度融資會議，而是在市場拋售期間突然改變計劃，使投資者很容易把回購與控制收益率聯繫起來。

回購的錢從哪里來成為新的爭議

另一個關鍵問題是財政部如何為擴大后的回購計劃融資。

市場最初普遍認為，財政部會增加短期國庫券發行，用籌集到的資金回購期限較長的債券。這樣做實際上相當於減少部分長期債務、增加短期融資。

但另一種可能性是直接動用財政部一般賬户中的現金。

沃倫此次特別要求貝森特説明，財政部是否準備持續降低TGA余額以擴大長期債券回購。如果採用這種方式，財政部可以在不立即增加短債發行的情況下購買更多長期國債，但政府現金緩衝也會相應減少。

財政部目前尚未明確是否準備持續動用現金賬户。

回購本身也存在成本權衡。財政部目前購買的很多舊債是在疫情時期低利率環境下發行的低息債券，由於當前市場收益率大幅高於票息，這些債券價格已經明顯低於面值。

從債務管理角度看，財政部可以折價回購這些舊債；但如果資金來自新發行的短期國庫券，新債利率明顯高於舊債票息，政府未來的利息成本未必因此下降。

貝森特則一直把長期收益率升高歸因於更廣泛的宏觀因素，包括中東戰爭推高能源價格和通脹，以及投資者對美國財政赤字的擔憂。他認為，一旦伊朗衝突結束、能源價格回落，再加上經濟增長和財政整頓，政府融資成本最終會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