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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SK的腫瘤翻身仗,底牌在中國嗎

2026-09-23 21:46

(來源:深藍觀)

  吳妮 | 撰文

又一 | 編輯

9月,GSK在腫瘤領域連續出手:月初拿下和黃醫藥KRAS-EGFR ATTC的海外權益,月中又從恩沐生物引進一款三抗TCE,增厚血液瘤管線。

一位研發人員分析稱:「GSK的BCMA ADC一波三折,2020年上市,后因確證性III期DREAMM-3試驗失敗被撤市,2025年再度上市。在競爭激烈的多發性骨髓瘤市場,他們可能發現BCMA ADC推不動了,想佈局下一代管線。血液瘤中的TCE和CAR-T都有前景,但一般會優先考慮TCE。」

GSK此前已與恩沐生物合作過一次——這已成為當下MNC的共同策略,一旦驗證了平臺或團隊能力,便傾向於與同一合作方持續合作,以更低的磨合成本、更快的速度補齊管線。

而驗證平臺或團隊能力最直接的標尺,是臨牀結果。

GSK已經獲得了這樣的正反饋。

在剛落幕的WCLC上,翰森與宜聯分別公佈了B7-H3 ADC用於二線小細胞肺癌治療的III期陽性結果,OS HR均為0.46,共同驗證了該靶點的成藥性。GSK早在2023年12月通過授權合作拿下了翰森B7-H3 ADC 藥物的海外權益。這一數據讓B7-H3 ADC賽道驟然升溫,也讓GSK在中國資產上的押注更受關注。

在MNC中,GSK並非專利懸崖最急迫的公司,但對腫瘤業務的需求十分強烈。

這種急切不僅體現在對中國資產的頻繁引進,也體現在策略的變化。

年初Luke Miels剛剛接任GSK CEO,他表示理想的交易規模在20億到40億美元之間,關注「隱藏在眾目睽睽之下」的非主流資產。

但到了7月,GSK打破自己「補強型收購」的交易邏輯,以106億美元收購美國生物技術公司Nuvalent。

GSK在腫瘤領域勢在必得,除了加固血液瘤的基本盤,腫瘤版圖從血液癌症、婦科癌症拓展至肺癌、消化道癌症。

當年阿斯利康經歷十年低谷,靠腫瘤業務翻盤,成為一段經典。而GSK何時會迎來自己的「Enhertu時刻」呢,會有中國藥企的貢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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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AZ吸納高管,從中國挖管線

專利懸崖、腫瘤管線薄弱、內部高管缺乏轉型經驗——GSK眼下的困局,阿斯利康十幾年前也經歷過。如果當年沒熬過來,阿斯利康可能已經被輝瑞收購,成為其一部分。

阿斯利康當時把翻盤的希望押在了原本不佔優勢的腫瘤上。2013—2017年,腫瘤領域的研發投入佔總研發投入的比重從29%提升至43%,奧希替尼、奧拉帕利、度伐利尤單抗、阿卡替尼相繼被推進,成為翻盤主力。2019年又與第一三共合作引進德曲妥珠單抗(Enhertu),再上一個臺階。

幾乎所有面臨專利懸崖的 MNC,都在琢磨怎麼像阿斯利康那樣翻一次身,以新的增長引擎接續到期專利,重新打開上升空間。 

GSK與阿斯利康同爲英國藥企,近年來多位加入GSK的高管有阿斯利康背景。2017年,原阿斯利康執行副總裁Luke Miels加入GSK,今年升任CEO。2023年,原阿斯利康的VP、IR Head Chris Sheldon也履新GSK全球BD負責人,還有兩位腫瘤方面的BD總監有AZ背景。

所以GSK如今的打法,帶着當年阿斯利康的影子。

ADC是阿斯利康在臨牀開發和商業化上驗證過的強項,也是Chris Sheldon熟悉的方向——他在阿斯利康期間,參與評估並論證了與第一三共的兩項重磅ADC合作。Chris Sheldon到GSK后授權引進的第一個ADC,是翰森的HS-20089(B7-H4 ADC)。

GSK選這個標的很有講究,一方面,阿斯利康也有B7-H4 ADC,可謂真正意義上的「知己知彼」,具備對打優勢。另一方面,B7-H4 ADC正在開發的卵巢癌、子宮內膜癌本就是GSK在實體瘤領域有佈局的適應症。

GSK現如今的情形,比當年的阿斯利康好很多,專利懸崖集中在2028年至2030年,目前還保持着一定增速。2026上半年,GSK特藥業務營收70.08億英鎊(93.92億美元),同比增長14%,HIV、腫瘤、呼吸免疫管線同步實現穩健雙位數增長;專利懸崖集中在2028年至2030年。

而差的地方在於,GSK自研腫瘤幾乎空心。

阿斯利康當年手里有奧希替尼級別的自研苗子。GSK在小分子靶向藥時代也做出過BRAF、HER2/EGFR、多靶點TKI等實打實的腫瘤藥,但2014年,GSK把腫瘤業務賣給了諾華,腫瘤研發的連續性就此斷裂。后來GSK內部主導開發的BCMA ADC Blenrep,其實ADC技術部分也是來自Seagen授權。而且Blenrep經歷過III期失敗、撤市,銷量始終有限,遠未成為支柱。

所以,GSK比當時的阿斯利康更依賴BD。

如果從地域來看,GSK與中國藥企的BD交易筆數是最多的,2023—2026年至少9筆。

除了腫瘤,在HIV、呼吸免疫與炎症等GSK的優勢領域,也引進了不少中國資產。GSK與恆瑞那筆125億美元的交易里,核心產品HRS-9821是COPD領域潛在同類最優的PDE3/4抑制劑,補強GSK呼吸管線。

GSK與中國藥企的交易呈現出兩個趨勢。第一個趨勢是產生復購,GSK對中國資產的態度,已經從審慎嘗試轉向系統性下注。第二個趨勢是越來越臨牀早期,意味着對平臺能力的信任,但也對應着低首付、高里程碑。

同時,海外臨牀數據、海外開發團隊和臨牀能力是明顯的加價項。在Aiolos Bio之后,今年1月GSK再一次「被中間商賺差價」,GSK以22億美元收購RAPT Therapeutics,獲得一款IgE抗體。而這一管線是RAPT在2024年從上海濟煜醫藥引進的。中國資產一旦有了海外數據/海外團隊,GSK不介意支付更高溢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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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Enhertu級資產會來自中國嗎?

GSK以106億美元收購Nuvalent,一筆交易就超過其所有中國交易首付總和。

這筆交易核心資產是NVL-655(ALK) 和 NVL-520(ROS1),兩款針對 NSCLC 兩種驅動突變的口服小分子抑制劑。

這一交易非常符合CEO Luke Miels在2月首次財報電話會上提到的業務拓展方針——尋找「科學機制已相對確立」的領域,並致力於改進現有療法。

NVL-655和NVL-520雖然針對的是兩個細分的突變類型,但圍繞現有TKI的腦轉移、耐藥突變等痛點設計,都已完成臨牀試驗,NVL-520已上市,NVL-655PDUFA目標日期在11月。這筆交易GSK是在買現在,所以十分乾脆,且大手筆。

而GSK從中國買的早期分子偏多,「買未來」本就伴隨更大的不確定性。

目前看,B7-H3 ADC是這批資產中走得最靠前的一個。

B7-H3 ADC賽道比較擁擠,5家進入臨牀三期,翰森處於第一梯隊,前面有進度更快的第一三共/默沙東,同期有宜聯/羅氏,后面有映恩/BioNTech等。三期OS已經讀出,靶點驗證這一步邁過去了。各家的抗腫瘤效力不能跨研究分析,真正的分化要等到聯合治療、全球三期和更多瘤種的擴展,這正是MNC的責任。后面就要靠GSK自己。

B7-H4 ADC則仍空曠,主戰場是卵巢癌、子宮內膜癌。但這兩個適應症本身屬於較小癌種,天花板有限。它可以是補充,卻未必能獨自撐起「Enhertu級」期待。

把這兩個管線推向臨牀三期的同時,GSK也在做突破性佈局。

9月3日,GSK從和黃醫藥引進了一款KRAS-EGFR ATTC,意在早期卡位腫瘤的下一代靶向策略。

上述業內人士指出,「和黃ATTC平臺的差異性在於,嘗試在毒素之外引入靶向小分子抑制劑作為載荷,利用抗體實現腫瘤局部遞送。這一思路並非無人提及,但多數停留在理論或早期探索層面,和黃在這條路徑上邁出了實質性一步。」GSK願意為這種早期卡位買單,説明它對中國平臺的早期執行效率和差異化能力抱有期待。

GSK通過引進恩沐的三抗,也是在血液瘤領域進行下一代TCE佈局。多發性骨髓瘤的TCE競爭更激烈,雙抗已建立臨牀標準,BCMA×CD3、GPRC5D×CD3雙抗均已上市,強生、羅氏等佔據先發。三抗TCE現在還沒有獲批上市的,代表是已進入臨牀三期的強生的BCMA×GPRC5D×CD3三抗。如果三抗能證明優於雙抗,GSK就能真正的在MM后線佔一席。

這些中國資產被引進后,需要用時間來走向兩個結局。第一種,成為分母,填補管線數量、豐富故事、支撐估值,但最終銷售有限、退居二線,GSK的翻盤仍需其他確定性資產支撐。第二種成為真正驅動GSK腫瘤增長的重磅分子。

中國已經取代日本和歐洲,成為 MNC 最密集的引進來源。MNC一旦有需求,就會對中國藥企做地毯式梳理,真正的好藥很難被漏掉。其中有出於競爭卡位而跟進的,未必是同類最優,但不能缺席,比如 PD-1/VEGF 雙抗,也有不少具備 first-in-class 潛力的。

我們真正期待的,不只是把資產賣出去,而是復現Enhertu時刻,那纔算中國創新葯真正站穩位置。這需要中國藥企和MNC互相成就,中國資產要能打,MNC也要有做出重磅藥物的野心和本事。

參考:每周5分鍾瞭解一家MNC的外部合作部門—GSK,BD Schol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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