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柴油價格再創新高！特朗普力挺出口禁令 分析師警告恐反噬汽油供應

在全美柴油平均價格持續攀升至每加侖6.53美元、再創紀錄新高之際，美國總統特朗普周二表示，他正鼓勵幕僚支持一項針對美國柴油出口的禁令。特朗普在被問及共和黨議員日益高漲的暫停柴油出口請求時表示：「我已經説過，‘我們不要把柴油送出去’。我已經在我內部呼籲此事。我一直在談論這件事。」

特朗普是在聯合國大會期間與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的會晤中作上述表態的。他此前力勸澤連斯基停止對俄羅斯煉油廠的襲擊——這些襲擊已促使俄羅斯限制自身的柴油出口。俄羅斯柴油出口禁令將至少持續至9月30日，因為俄羅斯政府試圖在烏克蘭襲擊期間確保國內市場供應。在烏克蘭發動前所未有的一輪襲擊之前，俄羅斯曾是主要柴油出口國，供應量約佔全球總供應量的10%。

與此同時，中東衝突持續令供應承壓亦推動柴油價格年內大幅走高。在中東，美國與伊朗之間持續的對峙限制了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能源出口——在和平時期，該水道承擔着全球五分之一的石油和液化天然氣運輸量，同時也運輸大量石油產品。沙特與也門胡賽武裝之間近期升級的衝突也導致紅海航運受擾，再加上中東地區的煉油廠同樣遭襲，可能進一步加劇波斯灣地區成品油供應的受限程度。

柴油是卡車、火車、船舶和重型設備的燃料，也驅動着農機、發電和家庭供暖。而秋季取暖和農業需求上升可能進一步放大影響。由於消費者對零售汽油價格更敏感，柴油上漲往往被忽視，但其影響會通過食品、運輸、建築和商品價格層層傳導。

Rapidan Energy總裁Bob McNally表示，柴油是「更隱蔽、更昂貴、更有影響力的燃料」，是經濟真正的命脈。GasBuddy分析師Patrick De Haan則警告，「每一輛卡車、每一次配送、每一個包裹、每一次採購都變得更貴」。Patrick De Haan表示，美國人現在每天在汽油和柴油上的支出比一年前多出約7億美元，創紀錄柴油價格將影響每一批貨物、每一次運輸，並可能在整個供應鏈重新點燃通脹。他還稱，柴油價格處於當前水平，將成為經濟的「無聲殺手」。

特朗普力挺柴油出口禁令旨在在中期選舉前壓低美國柴油價格，以緩解選民對生活成本不斷上升這一問題的擔憂。隨着中期選舉臨近，創紀錄的柴油價格可能削弱愛荷華州等農業州對特朗普領導的共和黨的支持，同時也可能影響緬因州等依賴家庭取暖油的州。

對於高企的柴油價格，特朗普此前曾表示，這並不是因為他在2月底發動的對伊朗的戰爭導致的。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發帖稱：「全球柴油價格上漲主要是由俄烏戰爭造成的，而不是伊朗戰爭。」

然而，媒體匯編的數據、以及與柴油交易員進行交叉覈實的估算顯示，美伊戰爭從市場中移除的柴油供應量超過了俄烏衝突造成的供應損失。能源分析公司Energy Aspects、Kpler和Vortexa的估算顯示，今年3月至8月期間，與2025年同期相比，中東地區柴油供應平均每天減少約77萬桶，這一數字是同期俄羅斯柴油供應損失約35萬桶/日的兩倍以上。

需要指出的是，隨着烏克蘭對俄羅斯煉油廠發動一系列襲擊，俄烏衝突對柴油供應的影響近幾個月有所擴大。7月和8月，在俄羅斯實施柴油出口禁令期間，與2025年同期相比，柴油出口每天減少61.5萬桶。這一數字幾乎與中東地區損失的柴油供應量相當。至關重要的是，俄羅斯供應損失發生在伊朗戰爭爆發數月之后。在此期間，全球燃料和原油庫存已經持續下降，使市場幾乎沒有緩衝空間來吸收這一衝擊。

與此同時，在多年來美國國內煉油廠關閉以及中東戰爭導致全球燃料供應趨緊的背景下，美國煉油商正全力運轉以滿足市場需求，同時使得第二季度成為歷史上最賺錢的幾個季度之一。美國最大的六家煉油商——馬拉松原油(MPC.US)、瓦萊羅能源(VLO.US)、埃克森美孚(XOM.US)、Phillips 66(PSX.US)、雪佛龍(CVX.US)和PBF Energy(PBF.US)——在第二季度的燃料生產業務上合計盈利247億美元。

儘管美國是全球最大的煉油國之一，擁有龐大的煉油廠網絡，每天可處理數百萬桶原油，但成品油價格依舊高昂。美國煉油商已幾乎全速運轉。截至7月，美國煉油廠開工率已接近或超過95%長達近兩個月，而這推高了設備故障和維護延迟的風險，並可能加劇本就緊張的供應狀況。

柴油出口禁令恐適得其反

雖然理論上柴油出口禁令可能暫時壓低美國部分地區的油價，但將進一步收緊本就結構性短缺、嚴重依賴美國出口的歐洲的供應。在中東戰爭中，美國已成為全球的「最后供應商」，上月柴油出口飆升至接近200萬桶/日的周度紀錄水平。一旦暫停，將迫使歐洲和拉美的買家在幾乎別無選擇的時刻四處尋找替代來源，可能加劇已然嚴重的通脹壓力。

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表示，美國「正在審查在整體煉油產能方面是否可行，以及全面或部分禁令是否能奏效」。不過，美國能源部長賴特和內政部長伯古姆均反對出口禁令。其中，賴特強調美國尋求增加供應、而非削減對外銷售。賴特上周表示，禁令將導致美國墨西哥灣沿岸出現柴油供應過剩，並迫使美國煉油商降低開工率，進而導致汽油產量下降。

許多分析師同樣認為，柴油出口禁令可能適得其反，因為美國國內煉油商可能因失去海外客户而減少原油加工，這意味着它們也將減少汽油和航空燃油的產量，從而推高這類成品油的價格。另一個複雜因素在於，美國一些地區(如東北部)進口柴油。如果美國施行柴油出口禁令，全球柴油價格將上漲，這些地區最終將支付更高價格。

美國曾在1975年阿拉伯石油禁運之后實施過一項長達40年的原油出口禁令——彼時美國煉油業嚴重依賴外國原油。美國國會於2015年解除了該禁令。鑑於緊急狀態下解除出口禁令在政治上比實施更為困難，石油行業不希望看到禁令再次出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