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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礦業、攀鋼礦業、山東黃金都在用,這家湖南裝備企業什麼來頭?

2026-09-22 17:37

層緘默無言。

F12岩層更是如此。它深藏地下數百米,質地堅硬、結構緻密,億萬年來始終拒絕被外力穿透。礦工們給它編了號,如同給一匹烈馬編號——編號並不代表已經將它馴服,只是意味着清楚知道它有多難對付。

2025年的春天,黑龍江畔的多寶山銅礦,地下百米的幽深岩層中,一臺黃色的機器正在完成一件過去只能靠人工完成的工作。

它在鑽一條導孔。直徑不大,但要穿透厚度達一百米的巖體。導孔只是個引子,導孔通了,后面還需要將孔洞擴成井——礦山人把這種井叫「天井」。

72小時后,東導段的一條導孔順利打穿。

又過了158小時,導孔被擴成了直徑5.5米的天井

井壁平整光滑,渾然天成,全無人工開鑿的粗糙痕跡。整個施工過程中,沒有一名工人下過這口井。

負責這台設備的工程師后來對記者報出這幾個數字時,語氣十分平靜:偏斜率小於0.15%

懂行的人才知道,這份「平靜」的背后,那72小時里藏着多少驚心動魄。在百米厚的堅硬岩層中走出直線,本身就是與岩層的脾氣較勁;要在100米深處、直徑5.5米的圓洞內,把偏斜控制在0.15%以內,這無異於讓一臺幾十噸重的鋼鐵巨獸,在黑暗的硬巖中穿針引線。

這台設備的型號是CY-R236V,它的誕生地在兩千公里之外的湖南長沙,出自一家名稱里帶有「高新」字樣、卻鮮少進入大眾視野的企業——湖南創遠高新機械有限責任公司。

而它此刻做的事,正在改寫一個古老行當的規則。

這個行當的規則,幾千年來就只有一句話:人必須下去。

金、銀、銅、鐵、煤……都在地下的某個深度等着,想要,人就得下到那個深度去。打眼、裝藥、放炮、通風、出渣、支護,一輪輪作業下來,全靠血肉之軀,一點點在巖體中摳出通行的通道。

創遠高新做了14年的事,説到底只有一件:

把人從「下去」這兩個字里解放出來。

深淵的功課

要理解一家企業,得先理解它面對的是什麼。

礦山井下最危險的活,往往不是採多少礦,而是開出那條路。

礦體在地下不是一個實心的方塊,而是一堆需要被打通的空間。通風要井,運礦要井,人要走要撤,也要井。那些豎向的、傾斜的、截面圓形或方形的地下通道,行業里統稱天井、豎井、切割槽。

切割槽尤其難。它是回採的第一道工序——沒有這道自由作業面,后續的爆破、採礦全都無從談起。它是深淵給所有采礦人上的第一堂課,而學費向來昂貴。

傳統的解法有幾種。人工鑽爆法:人鑽進掌子面,鑽孔、裝藥、起爆、排煙、檢查、支護,一個循環接一個循環地「啃」下來。風險並非偶發,而是日常——塌方、片幫、盲炮、有毒氣體,每一種危險都可能出現,也確實發生過。反井鑽機是后來發展出的更成熟方案,但在大直徑、複雜岩層條件下,依然會遇到阻礙:鑽進會偏斜,岩層硬度太高,井壁容易垮塌,臨時支護一環接一環,人員仍需要在支護下作業,風險並沒有消失,只是被延后了而已。

比風險更難改變的,是依賴。

很長一段時間里,中國礦山井下那些最重要的裝備——大直徑的天井鑽機、高效的鑿巖臺車、成套的採礦鑽車——高端部分,價格貴、訂貨周期長、備件供應慢,連設備説明書都印着外文。礦山買得起設備,卻買不起「看不見的部分」:為什麼這臺機器在這個岩層就是打不直?為什麼那個工況就是沒法用?外方工程師遠在數千公里之外,礦山工人在幾百米深的井下,兩者之間的響應時差要以周來計算。

與此同時,在政策與市場層面,行業形勢也在發生變化。國家為礦山安全生產明確的發展方向中,有兩句話被反覆強調:機械化換人、自動化減人。在《「十四五」礦山安全生產規劃》里,機械化、智能化已經被明確為必答題,而非選做的加分題。

題出來了,答題的人得自己造筆。

掌燈的人

一家企業的性格,往往就是它掌燈人的性格。

創遠高新的掌燈人叫王毅,董事長兼總經理。

翻開他的公開履歷,會發現一個並不太符合大眾對「創業者」普遍印象的起點:他是教授級高級工程師,碩士生導師,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此前曾擔任湖南有色重型機器有限責任公司總經理,2009年被評為全國有色金屬行業勞動模範,入選湖南省「121人才工程」第一層次人才,后來還多了幾個身份——國家科技進步獎評審專家、‌中國有色金屬工業協會專家委員會‌

這不是一份典型的創始人簡歷,反而更像一份礦山裝備行業的「工齡證明」。

多年來,王毅一直從事礦山裝備的研究與製造,主持過多項國家和省部級重大科研項目——這是官方介紹里的標準表述。換成大白話就是:他在井口邊上站了很多年,清楚井下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中國有句老話,叫「紙上得來終覺淺。在礦山裝備領域,真正的技術訣竅(know-how)從來不在論文里,而在從業者的手上。井下不是實驗室,岩層不會看你畫的圖紙漂不漂亮,只會用自身的硬度給出答案。只有親眼見過設備在極端惡劣工況下損毀的過程,才清楚下一臺設備該怎麼設計製造。

工商登記信息顯示,湖南創遠高新機械有限責任公司成立於2009年1月9日,註冊資本一千五百余萬元,註冊地址位於長沙高新區岳麓西大道環創園C-3棟102室。而企業對外的官方説法是「2012年紮根於湖南湘江新區」。至於兩個年份之間的差異,后文會專門説明。

從公開信息來看,這家公司起步時並不起眼——在企業信息平臺上,它的標籤至今還掛着「小微企業」。它沒有擠進當時工程機械最熱門的賽道,既不生產挖掘機,也不生產起重機、泵車,而是選擇了一個更小眾、更冷門、更少有人涉足的領域:井下成套採掘裝備。

窄到什麼程度?窄到它的核心產品之一是「天井鑽機」全國聽説過這個名字的人,比知道挖掘機的少得多。

王毅給這家公司定下的使命,只有一句話:

將礦山人從惡劣高危的環境中解放出來。

企業理念八個字:品質致勝,創新致遠。而奮鬥目標,則是一句更長的話:成為我國智能礦山裝備及技術系統化解決方案領域的引領者。

在湖南方言里,「致遠」兩個字念起來帶着一股子穩紮穩打的沉勁。這家公司后來走過的路,大體就是這個樣子——走得不快,卻始終朝着同一個方向穩步邁進。

讓機器「長眼睛

創遠高新真正的轉折,不在廠房,而在觀念。

過去礦山鑽孔靠什麼?靠老師傅。岩層軟硬,鑿岩機的聲響會告訴你;該不該進刀,操作杆上的手感會告訴你。一個成熟的天井鑽機司機,是靠多年時間和幾百米岩層慢慢磨合出來的。

可經驗偏偏有個致命缺陷:它沒法複製,不能下載,更沒法在凌晨三點幫新手把偏斜的鑽孔拉回正軌。更關鍵的是,它要求人必須盯在現場、守在井下,待在那個最危險的位置。

創遠高新做的第二件事(第一件是把機器造出來),就是把老師傅腦子里的經驗,翻譯成機器能執行的參數。

寧鄉市政府網站的一篇報道里用了個極生動的説法:通過數字化礦山技術體系與智能裝備的技術攻堅,讓機器自己「長眼睛」。

這句話背后是一整套東西。硬件是液壓、結構、鑽具;軟件是控制系統、算法、數據;在此之上,更打通了採礦工藝、裝備、集控平臺三層架構,形成了系統化的整合能力。

也正是這件事讓創遠高新在行業里顯得格外「異類」。國內做智能礦山裝備的企業不在少數,做鑽機的、做臺車的、做軟件的,各有各的領域。創遠高新的公開定位是:國內唯一一家集採礦工藝、智能裝備、集控平臺於一體的智能礦山系統化解決方案服務商。

3家子公司、2家分公司,兩個智能製造基地、一個自主研發基地,以及一套IntMine智能礦山整體解決方案和一套IDOS智能控制系統。從「賣一臺機器」到「為整條生產線賦能智能化」,這中間跨出的絕不是一小步。

而「首臺」這兩個字,是這家企業最常出現在新聞報道里的關鍵詞:

我國首臺履帶自行式天井鑽機,在這里誕生;

亞洲第一臺切割槽天井鑽機,也在這里誕生。

在長沙國際工程機械展上,王毅對着鏡頭介紹展臺上的兩大核心產品,第一件就是那臺「亞洲首臺切割槽鑽機」。

有一個細節值得留意:這家企業的榮譽牆上,除了國家級專精特新「小巨人」、國家高新技術企業、國家知識產權優勢企業、湖南省製造業單項冠軍(天井鑽機裝備製造)這些稱號外,還有一項分量極重的榮譽——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二等獎。

這些「首臺」的背后,是一份看似枯燥的知識產權清單。截至2026年9月,公司擁有有效自主知識產權261項,其中包括國際發明專利2項、發明專利63項、實用新型專利119項、軟件著作權54項。公司建有兩個省級科研平臺,與中南大學、北京科技大學共建了科研合作與研究生培養基地,還特邀中國工程院院士桂衞華提供指導,而中南大學的礦業工程學科,常年位居全球排名第一。

它承擔和參與的項目,幾乎全都瞄準了行業內難度最高的領域:

「十四五」國家重點研發計劃項目2項;

國家安監總局科研攻關項目1項;

湖南省重點領域研發計劃項目1項;

長沙市重大科技專項計劃項目3項;

牽頭或參與制修訂行業及國家標準、參與國際標準制訂共4項。

最后這項成果往往容易被忽略,但業內人士都清楚它的分量:能參與制定標準的,不再是單純的行業跟隨者,而是掌握行業話語權的規則制定者。一家中國企業能夠參與撰寫全球天井鑽機行業的衡量規範,這件事本身就是對「高端裝備只能依賴進口」這種舊論斷的有力反駁。

王毅在一次採訪里説得十分直白:科技創新是公司的生命線。

「生命線」這個詞用在礦山裝備企業身上,有着雙重含義:它既是企業發展的生命線,對井下作業人員來説,更是字面意義上、關乎生命安全的生命線。

100米的貫通

現在,我們把視線轉回到多寶山的那口井。

2025年春天,紫金礦業多寶山銅礦天井項目正在施工,作業對象是2條導段迴風井。其中西導段直徑4.5米,東導段直徑5.5米,兩條井的深度均為一百米。

100米深、直徑5.5米,這是什麼概念?就是讓一臺機器,在僅相當於一根鉛筆芯粗細的偏差範圍內,垂直穿過整段百米岩層;再把這根「鉛筆芯」擴成一個足以裝下一節地鐵車廂的圓洞,最終成型的井壁光滑平整,施工過程不需要額外臨時支護。

負責這台設備的時任創遠高新總工程師顏武剛對記者説的一段話,值得原文摘錄——他把技術講得一點也不玄乎:

「這台設備徹底改變了傳統施工方式。這是國內首款可施工6米直徑天井的智能化設備,它就像個智能機器人,無需人工入井,能全流程自主作業,高效鑽進,不需要臨時支護,井壁光滑,對圍巖的擾動破壞小,可以大幅提升施工安全性和效率。無論是複雜的地質條件,還是嚴苛的施工要求,它都能勝任。」

數字最能説明問題。在堅硬的F12岩層條件下:

東導段導孔作業72小時完成;

擴孔作業158小時;

偏斜率小於0.15%;

施工效率提升數倍,施工成本也大幅降低。

長沙晚報當日的報道,對這項成果給出了準確定性:它不僅填補了國內大直徑智能天井鑽機的空白,還刷新了國內大直徑天井施工紀錄。

一句「無需人工入井」,看上去只是減少了一道操作步驟,但對每一個礦工家庭來説,這就是全部的意義。井下的風險從來都不是抽象的概率,它關乎一個個具體的生命,關乎礦工今天是否平安下井、順利歸來。

多寶山並非孤例。梳理這家公司近年的施工記錄,一張「中國礦山地質脾氣圖譜」徐徐展開:

雲南,30°斜井——傾角不上不下,最容易打滑移位的尷尬角度;

浙江,41°大傾角複雜岩層——傾角更陡,岩層也更破碎;

廣東,318米深、4米直徑豎井——深度本身就是挑戰。

這些工況下,導孔偏斜控制在400毫米以內。

對一家裝備製造企業而言,最難的不是把機器賣出去,而是敢於把設備投放到條件最惡劣的地層中試驗,最終帶回完整的實測數據。

因為礦山裝備行業從來容不下「差不多」,井下作業里的「差不多」,要付出代價的不是企業,而是一線工人。

高原上的牙輪

地下巷道打通了,那露天作業呢?

露天礦山的爆破孔穿孔作業,同樣要面對極端惡劣的條件。全球極端作業環境集中在中國西部:這里高寒高海拔、風力大、含氧量低,人難以站穩,設備也很難穩定運行。而這里藴藏的銅礦,恰恰是當下中國發展最需要的資源。

2025年8月15日,在寧鄉經開區金玉片區,創遠高新高端智能裝備生產基地正式開業,同日還舉辦了一場新品發佈會,兩臺新產品被推至展示位:

CY-IDR310牙輪鑽機——企業稱其為全球首款全液壓智能牙輪鑽機,可在高寒、高海拔等惡劣環境下完成露天礦山爆破孔的自動化穿孔作業;

CY-R50TC上向切割槽鑽機,最大施工孔徑1270mm,單次施工提供的爆破自由空間是普通切割槽鑽機的3.5倍以上。

當天臺下就座的嘉賓中,有兩位在行業內極具分量:一位是中國職業安全健康協會專家諮詢委員會非煤礦山組組長周彬,另一位是中國冶金礦山企業協會總工程師雷平喜。

儀式結束后,那臺高聳的CY-IDR310便被拆分打包,發往紫金礦業旗下的西藏巨龍銅礦。而海拔五千四百米的高原,纔是這臺機器真正的「發佈會」現場。

也是在此次開業活動的相關報道中,寧鄉市政府網站公佈了一組數據:該企業已獲得專利200余項,科技成果評價達到國際領先水平。

而創遠高新與紫金礦業的這條線,也值得單獨説。

2025年2月27日下午,長沙。世界500強企業紫金礦業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與創遠高新簽署戰略合作協議。彼時的紫金礦業,在2024年《財富》世界500強排行榜中位列第364位,較上一年上升9位,在全球金屬礦企中利潤排名第五;它在國內17個省(區)和海外17個國家擁有重要礦業投資項目。

一家是世界礦業巨頭,一家是中國民營智能裝備企業,雙方坐下來商談的不是普通買賣,而是「共同研發」。

在此之前,紫金礦業的全資子公司或控股子公司,已累計採購創遠高新裝備超過2億元。這不是被説服的結果,是在井下用壞了、用順了、用出效率之后,用真金白銀的採購投出的信任票。

時任紫金礦業集團總裁的鄒來昌在簽約發言中,點明瞭此次合作的長遠目標:

「依託創遠高新成熟的科研平臺、技術體系、人才隊伍和紫金礦業廣泛的礦山應用場景,希望能繼續推動非爆破機械化連續開採裝備、大直徑豎井盲掘裝備、複雜礦體機械化開採設備等研發和應用,最終實現礦山全流程安全高效作業和無人化開採。」

簽約同月,還有一件事在悄然推進:CY-R160X天井鑽機和CY-IDR250牙輪鑽機「組團出海」,專門針對嚴寒積雪環境完成了定製升級。

「定製」這兩個字,纔是國產裝備出海真正的門檻。海外礦山的工況絕非泛泛而談:那里有嚴寒、有冰雪、有大風、有永凍土,更要考慮當地工人沒法等你從中國寄來配件才能修的情況。只有能在這樣的環境里穩定運行的機器,纔算真正「走了出去

如今創遠高新的產品已經出口到吉爾吉斯斯坦、墨西哥、俄羅斯、塔吉克斯坦等國家,2026年以來,其全球化佈局節奏明顯加快:開春后王毅親自帶隊,先前往南美調研,隨即轉赴非洲,拜訪中國華冶等企業,逐一對接礦區設備需求與當地礦業法規;4月,參加在河南三門峽舉辦的第六屆黃金行業科技創新大會;9月,亮相第二十八屆中國國際礦業大會,專門設置智能裝備互動體驗區,通過自研的遠程智能駕駛座艙動態演示設備的高精度作業、低延時響應與全場景可視化能力——不再只是擺放參數展板,而是邀請來賓親自上手體驗。

也正是在此次礦業大會的採訪中,王毅對行業發展階段作出了這樣的判斷:

「當前國內礦山智能化建設正從單點示範展示加速邁入規模化落地的新階段。」

「從單點示範到規模化落地」——這十二個字,恰恰是過去三年中國智能製造發展最真實的註腳。畢竟,示範是供外界觀摩的,落地纔是服務一線工人使用的。

同樣是在2026年,公司與寶雞西北有色地質機械研究院達成合作;五礦礦業黨委書記、董事長高永學一行兩次與創遠高新高層會面——4月8日在長沙會面,6月2日到訪創遠高新;王毅也帶隊先后走訪安徽開發礦業、安徽金沙鉬業。從五礦、中國電建系、山東黃金系、紫金繫到各地地方礦企,一份覆蓋中國礦業核心主體的合作名單中,這家企業的名字正反覆出現。

王毅在非洲會見中國華冶負責人時,作出了這樣一句值得記錄的判斷:我國礦業在機械化開採領域,已經完成了從引進消化吸收到自主創新突破的跨越;而創遠高新的智能天井鑽機,全球市場佔有率穩居行業領先地位。

四張名片與一座新廠

評價一家裝備製造企業,核心不是看它怎麼宣傳自己,而是看它服務的客户發展得怎麼樣。

2025年9月,工業和信息化部信息通信管理局發佈《2025年5G工廠名錄》,全國共有560個項目上榜,其中4家上榜企業的智能化項目中,都有同一家裝備供應商的身影——創遠高新,這四家企業分別是:

攀鋼礦業朱蘭鐵礦;

重鋼西昌礦業;

博愛金隅水泥有限公司;

山東黃金三山島金礦。

全國黨媒信息公共平臺的報道中,第一個案例最具代表性。在攀鋼礦業朱蘭鐵礦的智能化升級過程中,創遠高新協同中國移動、華為,為客户打造了「5G遠程採礦」系統。其中一期項目已實現遠程智能作業:操作人員只需坐在辦公室內,即可完成開採全流程的遠程操控。該案例成功入選全球移動通信系統協會(GSMA)應用案例,還獲得了央視的重點報道。

辦公室,取代了掌子面。

這正是「機械化換人、自動化人」八個字最具象的體現,它不是一句寫在文件里的政策口號,而是落進了一張辦公桌、一塊操作屏、一把操縱椅。

王毅在2025年11月接受紅網採訪時,還透露了企業下一步規劃:目前正與相關項目方洽談運營合作,后續有望通過智能控制中心遠程操控礦山智能裝備施工作業,將過去高危的「採礦戰場」徹底升級為「遠程智慧工坊」。

在那次採訪中,他也對全年發展給出了明確判斷:

「今年的目標肯定能超額完成,預計比去年增長30%!」

這份底氣從何而來?他給出了兩點原因:國內市場「節節攀升」,海外市場實現「新突破」。

但這家企業2025年遇到的真正瓶頸,並非訂單不足,而是原有廠房無法承接不斷增長的訂單量

公開報道對此表述得十分直白:此前受老基地產能限制,創遠高新的發展一度遭遇瓶頸。2025年,企業果斷決策,在金玉工業園租賃廠房擴大生產,產能得到快速釋放;同年8月15日,位於寧鄉經開區金玉片區的高端智能裝備生產基地正式開業投用。根據企業2026年的最新公開信息,該生產基地佔地總面積14500平方米,總投資1.5億元,新基地投用后預計企業整體年產能可突破10億元。

對一家專精特新企業來説,「產能」絕非單純追求規模虛榮。它是企業「敢不敢接大單」,是「客户等不等得起」,是「首臺套能不能變成批量化」。技術攻克的是「能不能做」的問題,產能解決的則是「能不能做完」的問題。

王毅對當地的支持表述得十分實在:

「要是沒有寧鄉經開區的支持,我們的高端智能裝備生產基地也建不了這麼快。」

2025年11月的寧鄉經開區,四季度的衝刺哨聲已經吹響。記者在現場看到這樣一個畫面——

黃色的天井鑽機機身泛着金屬光澤,工人們圍着這台「大家伙」手腳不停,擰螺絲、測參數,每一個動作都透着「跟時間賽跑」的勁兒。

這台「大家伙」是客户定製的產品,必須準時「上崗」。

這是中國製造業最朴素,也是最少被書寫的一種時刻:訂單已籤,工期已定,幾十噸的鋼鐵停在廠房中央,一群人圍着它,把它從「產品」變成「設備」,從車間送到礦井下的某一條井里。

井口之上

現在,我們不妨把鏡頭從車間、從高原、從百米深的井底抬起,拉回到井口之上。

井口之上是什麼?是2026年的中國礦山。是國家礦山安全監察局一遍遍強調的「本質安全」,是「十四五」留給礦山行業的高質量發展考卷,更是眾多礦企必須算清的兩筆賬——一筆是效率,一筆是人命。

恰恰是在這兩筆賬的平衡之間,站着創遠高新這樣的企業。

如果把這家公司十四年的發展歷程壓縮成一條鏈條,脈絡會格外清晰:

採礦工藝(知道該怎麼採)→ 智能裝備(造出能採的機器)→ 集控平臺(讓機器能被人在遠處指揮)。

這三層架構,缺任何一層都無法成立。只懂工藝,是研究院;只造裝備,是機械廠;只做平臺,是軟件公司。唯有將三者擰成一股合力,才能稱得上「系統化解決方案服務商」。而要凝聚起這股合力,代價便是十四年只專注做好這一件事,是「窄門」之中那些不會出現在熱搜上的日日夜夜。

在它的榮譽清單里有一項,是所有榮譽中最容易讀懂的:湖南省天井鑽機裝備製造業單項冠軍。

單項冠軍的「單項」,是一種主動的限制:不鋪攤子,不追風口,就在那一個別人覺得太窄的品類里,把挖掘深度做到了極致。

而「冠軍」這兩個字,放在這家公司身上,有着一種不夠浪漫的檢驗方式:多寶山的井有沒有打通,巨龍銅礦的機器有沒有運轉,朱蘭鐵礦辦公室里的操作人員今天還需不需要下井。

在2026(第二十八屆)中國國際礦業大會的展臺上,一位嘉賓從企業自研的遠程智能駕駛座艙里站起身來。剛纔,他已經「操作」了一臺設備。那臺設備可能在幾百米深的井下,也可能遠在千里之外。操作全程低延時響應,全場景可視化。

他大概不會意識到,眼前這個座位承載着怎樣的分量。

這把座椅替代的,是過去幾千年里,作業人員必須親自抵達那片井下巖區的作業方式。

在本文資料里,有一段來自企業的話被反覆引用:

公司始終以「將礦山人從惡劣高危的環境中解放出來」為使命,矢志踐行「成為我國智能礦山裝備及技術系統化解決方案領域引領者」的奮鬥目標,致力於為國家「機械化人、自動化人」「礦山行業‘十四五’高質量發展」等戰略決策提供國際領先技術及智能裝備。

這類表述往往會在企業的對外宣傳材料里被讀者一眼帶過,因為它寫得太過規整。

但當把多寶山的七十二小時、巨龍銅礦的五千米海拔、朱蘭鐵礦的那間辦公室、雲南30°斜井和廣東318米豎井的經歷,全都疊加到這段話上,你會發現它其實並不規整——

它分量千鈞。

礦山人從來不怕黑,他們怕的是黑暗里那些本可避免的代價。

如今,一臺黃色的機械已經率先下井,在岩層中一路向下延伸百米。

而在井口之外,一個操作手放下操縱桿,站起身,走進了天光里。

他今天沒有下井。

這大概就是這家企業所有工作的最終交付成果:一個人,平安地,站在本不該他親臨的危險深度之外。

原標題:《井壁上的光——湖南創遠高新智能礦山裝備紀實

責任編輯:孫同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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