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易有道，另一種「全棧AI」

作者 | 阿倫

9月16日，網易北京研發中心，有道辦了一場排場不小的發佈會：發佈子曰大模型矩陣新成果，一口氣亮出覆蓋辦公、學習、營銷的AI Agent產品矩陣，外加一款AI耳機。模型、智能體、硬件俱全——看上去，這是大廠纔講得起的故事。

但翻開有道的賬本：2025年全年營收59.1億元，經營利潤2.2億元。而同在AI牌桌上，字節今年把資本開支上調至2000億元，阿里配售800億港元加碼AI。資源投入，差着好多個數量級。

大廠的全棧AI，是「從算力到基座模型」的縱向通吃。有道這樣的中型互聯網公司的全棧AI，是攤大餅，還是找到了另一種活法？

01.此「全棧」非彼「全棧」

有道自己對這個問題的回答，藏在它對「全棧」的不同定義里：不是芯片、雲、基座模型的一層不落，而是「模型矩陣×Agent矩陣×真實場景」的垂直閉環。

「我們與前沿模型更多是互補的關係。」CEO周楓在接受媒體群訪時表示，「DeepSeek我們也用得很多。很多人覺得未來屬於超大模型，我們不這麼看——未來會有各種形態的模型。」

首席科學家段亦濤補上了技術佐證：實時同傳這類場景，巨型通用模型並不擅長，大模型玩家自己的做法也是拆成前端交互模型加后端工作模型，「很多場景需要不同模型分工合作，這恰恰是模型矩陣能產生價值的地方」。

發佈會上，周楓把這個判斷概括成三句話：模型體現「聰明」，決定能力上限；Agent讓AI「能干」，把模型能力轉化為行動；工作流代表「靠譜」，保障真實場景里的交付。

這套想法不是今天才有的。

段亦濤對「AIX財經」覆盤了三年的認知迭代：2023年ChatGPT剛出來，「大家都很興奮，覺得模型活了，是不是什麼都可以做？我們相對謹慎，因為它有幻覺。」當時有道的思路是，不把模型當成完整產品，而是當成一個「語言處理器」，周邊加持信息和組件去糾偏，「現在回頭看，我們一開始追求的，就是今天行業里説的Harness的效果」。三年來唯一被現實修正的判斷是推理能力——「比我們預期發展得快，一年時間就解決了推理問題」。

周楓的迭代則發生在今年。「編程讓我們看到一個重要結果：AI不再是輔助。」他告訴「AIX財經」，「Claude Code和Copilot是兩條路，一條把任務真正交給AI完成，一條讓機器輔助你寫程序。Claude Code這條路，現在證明是對的。」據他透露，從今年開始，有道三個季度「完完全全在貫徹」一件事：把AI擺在產品最核心的位置，讓AI去完成大任務，而不是記一筆就完。

方向也隨之收斂成三張牌：學習、辦公、營銷。「這三個方向都是特別費人力的腦力勞動，」周楓説，「而這是模型擅長的。」牌面上，辦公場景有LobsterAI 2.0——國內大廠首個100%開源的桌面辦公Agent，用户量超百萬，新推出的Teams版乾脆不收席位費、按實際用量付費；學習場景有用户破千萬的口語私教Hi Echo，這次直接聯手雅思官方；語音入口上有終身免費的「叭哥説」，硬件上有打通「錄音—轉寫—總結—代辦」的AI耳機OpenPods。營銷線則給出了「全棧已變成錢」的實證：官方稱平臺AI素材佔比兩年翻了12倍、達到25%，素材製作成本下降80%。

值得一提的是，戰略之外，組織也在跟着動。周楓坦言最難的是思維方式：「移動互聯網時代，大家衡量的是用户數、拉新、變現；AI產品一開始不見得有很強的盈利能力，這些舊框架都要打破。」據他介紹，有道內部為此反覆討論、獨立出團隊做純Agent產品，甚至辦起了內部創新比賽——全棧是不是寫在PPT上，看組織動不動就知道了。

02.講得通的一半，值得期待的另一半

平心而論，這個故事有一半是講得通的，而且最硬的一半是賬。在大批AI公司還在燒錢換規模時，有道已連續八個季度經營利潤為正，2025年首次實現全年經營性現金淨流入；AI訂閲服務年銷售額逼近4億元，在線營銷收入25億元、同比增長28.5%，廣告成了最強增長引擎。多數公司在講「AI未來能賺錢」，有道已經在用AI賺錢——這是它講全棧的底氣。

差異化的路徑也清晰。一邊是開源對封閉：當騰訊、字節、阿里各自修築生態圍牆，LobsterAI選擇把代碼全部攤開。「我們不鎖定任何生態，」LobsterAI負責人王寧在群訪中表示，「你可以用任何想用的模型、任何想用的App。」另一邊是人群的複利：詞典和網易雲音樂沉澱的年輕用户，天然是Agent產品的早期玩家；而叭哥説之於詞典、同傳之於翻譯、Hi Echo之於學習，每個新場景都是存量業務的延長線，不是憑空開新地圖。

但值得期待的另外一半，同樣明顯。

辦公Agent的量級差並沒有消失：LobsterAI用户過百萬，而騰訊同類產品單月訪問量約兩千萬，整個辦公Agent賽道17款產品月訪問量已破6000萬次——開源和垂直能否扛住巨頭的資源碾壓？

商業模式也值得探討：叭哥説終身免費，團隊對商業化的回答停留在「未來思路會非常非常多」；耳機的高質量同傳每月只給60分鍾免費額度，也在側面體現了算力成本的壓力。

所以，有道的「另一種全棧」講得通嗎？邏輯上，它是自洽的：不拼基座、垂直閉環、先把賬算過來。但邏輯自洽只值一半的分，另一半要看三條驗證線：LobsterAI手機端上線后能否破圈，AI硬件收入何時更穩，AI訂閲的高增速能否延續。

全棧有兩種，一種拼資源，一種拼閉環。有道賭的是后者——這個賭注，可能至少要再等兩份財報才能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