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接續發力 消費向新而行

中國發展改革報社記者|荊文娜

日前，商務部、國家發展改革委等七部門聯合印發《關於推動商品消費擴容升級的實施意見》(以下簡稱《實施意見》)，明確「十五五」時期促進商品消費的工作思路和具體舉措，旨在推動商品消費規模穩步擴大、結構優化升級。

立足市場基礎

明確消費發展目標

商品消費是促消費、惠民生的重要領域，在建設強大國內市場、發展新質生產力、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等方面發揮着重要的引領和支撐作用。2025年，我國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突破50萬億元，乘用車零售量達2374.4萬輛，限額以上單位家電、通訊器材零售額均突破1萬億元，超大規模市場優勢持續顯現。今年1~7月份，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達287744億元，同比增長1.2%。

我國始終對商品消費給予了高度重視。2025年底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在部署今年經濟工作重點任務時，明確提出「擴大優質商品和服務供給」。「十五五」規劃《綱要》的「大力提振消費」一章中，專門有一小節用來強調「推動商品消費擴容升級」，具體內容包括「強化品牌引領、標準升級、新技術應用，穩定大宗消費，促進消費品更新換代，滿足多層次消費品需求」。而7月2日，國務院批覆的《擴大消費「十五五」規劃》再次強調「推動商品消費擴容升級」，並圍繞促進大宗耐用商品消費、穩步提升生活類商品消費、推動技術應用和產品創新以及加強自主品牌建設進行了部署。

在業內看來，此次發佈的《實施意見》是落實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擴大內需和提振消費相關要求、銜接「十五五」規劃《綱要》部署以及對《擴大消費「十五五」規劃》的進一步細化落實。《實施意見》提出的發展目標是——到2030年，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達60萬億元左右，培育形成綠色消費、智能消費、健康消費等十萬億級市場，推動持續發展壯大；汽車、家電、通訊器材、紡織服裝等萬億級品類零售額持續增長，市場規模保持全球領先地位。

這一目標的確立是建立在一系列前期實踐的基礎之上。商務部消費促進司負責人表示，近年來，各級商務主管部門積極會同相關部門，深入實施提振消費專項行動，紮實推進消費品以舊換新，打造「購在中國」品牌，着力穩定和擴大商品消費，相關工作取得積極成效。以「以舊換新」為例，統計數據顯示，1~7月份，消費品以舊換新支持的家用電器和音像器材類、通訊器材類商品零售額同比分別增長30.4%和22.9%。此外，汽車流通改革試點工作持續推進，落實汽車消費由購買管理向使用管理轉變相關改革；開展「外貿優品中華行」，推動外貿優質產品內銷；持續舉辦全國消費促進月、老字號嘉年華；推進一刻鍾便民生活圈、縣域商業「千集萬店」改造，打通城鄉雙向流通通道……一系列的實踐成果均成為政策落地的現實支撐條件。

從大宗消費到十萬億級新賽道

多點激活消費潛力

《實施意見》不僅是寫在紙上的宏大敍事，更重要的是，四大任務件件都緊密貼近民眾的錢包和生活——促進大宗耐用商品消費，深入推進汽車流通消費改革試點，全鏈條擴大汽車消費，加快智能家居應用推廣；穩步提升生活日用商品消費，促進食品、飲料、紡織服裝、文體娛樂用品等消費品質提升；支持特色商品消費，聚焦「一老一小」，支持銀發、嬰童產品消費，並促進國貨「潮品」、外貿優品、國際精品等消費；培育壯大升級類商品消費，順應消費升級需求，促進綠色消費、智能消費、健康消費發展。

國家發展改革委副主任王昌林在向全國人大常委會報告國民經濟計劃執行情況時提出，「適應不同群體消費需求擴大優質供給，引導人工智能手機、智能體服務等新興消費」。專家看來，升級類商品消費是《實施意見》最具前瞻性的部署，綠色、智能、健康三大領域明確了十萬億級培育方向。蘇商銀行特約分析師付一夫表示，這意味着后續財政、税收、標準等配套政策都將圍繞這三個方向集中發力。對於企業和投資者而言，這相當於獲得了長期佈局的「導航圖」。

為確保目標任務落地，《實施意見》從五個方面提出支撐保障措施，其中就包括強化財政金融支持、健全城鄉消費載體等。在財政金融支持方面，《實施意見》明確，用好個人消費貸款貼息、服務業經營主體貸款貼息、消費新業態新模式新場景試點等政策，充分發揮財政資金撬動作用；鼓勵金融機構加大對汽車、家電、數碼產品、智能家居等消費的信貸支持，開發更多元化的消費金融產品。在城鄉消費載體方面，深化國際消費中心城市培育建設，有序推進全國示範步行街(商圈)創建；優化離境退税商店、免税店佈局。

北京師範大學教授萬喆表示，綠色消費、智能消費、健康消費等領域契合居民消費升級真實需求。「這三大領域一頭連接着產業供給，另一頭連接着國內消費市場，能夠形成‘產業升級拉動消費、消費反哺產業迭代’的正向循環。」

中國貿促會研究院院長趙萍認為，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為擴大內需創造了更好的條件，使消費需求與投資需求能夠得到更加順暢快捷的釋放，進一步挖掘國內市場潛力。綠色、智能、健康三大升級類賽道的培育，正是依託超大規模市場優勢、在統一大市場框架下釋放消費潛力的關鍵抓手。

今年3月，商務部部長王文濤在十四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記者會上表示，消費品以舊換新已從「1.0」升級到「2.0」，「重點支持兩個方面：綠色智能商品和線下實體零售，為新產業、新賽道換出市場空間、增添活力」。這一表述與《實施意見》中的相關細則相互印證。

「政策利好也將傳導至相關產業龍頭。」付一夫進一步分析，新能源汽車領域，優化限購與完善充電設施直接利好比亞迪、寧德時代、特鋭德等行業龍頭；智能家居方面，全屋智能改造及互聯互通標準落地，海爾智家、美的集團、科大訊飛等龍頭有望受益；AI終端與智能穿戴方面，小米、華為產業鏈及大疆等企業具備先發優勢。「總體而言，《實施意見》為未來五年消費投資提供了清晰指引，產業趨勢已明，龍頭企業值得長期關注。」

部署層次清晰

挑戰還需逐個攻破

「《實施意見》部署層次清晰。」商務部研究院副研究員洪勇分析，大宗耐用商品託底基本盤，着力釋放存量更新需求；日用商品提質升級，以品質和品牌激活日常消費活力；特色商品精準觸達銀發、嬰童、國潮等多元群體，做寬消費半徑；綠色、智能、健康消費則着眼長遠，肩負起培育十萬億級新市場的主引擎使命。

回頭再看60萬億元目標，按5年計算，年均複合增速約為3.7%。這一目標在專家看來有紮實的產業根基，但也面臨不容忽視的現實挑戰。

從有利條件看，三大增量賽道增長勢頭強勁。今年前7個月，包括智能眼鏡在內的可穿戴智能設備零售額增速超過一倍、高能效等級家電增速超30%，顯示綠色智能消費已進入快速增長通道。同時，今年中央已安排超長期特別國債2500億元支持消費品以舊換新，並設立1000億元財政金融協同促內需專項資金，為政策落地提供資金保障。

從挑戰層面看，當前，消費恢復基礎尚不穩固。上半年社零增速僅1.3%，商品零售增速更低至1.1%，居民消費信心和能力的恢復仍需時日。城鄉消費差距依然存在——上半年城鎮消費品零售額增長1.2%，鄉村增長2.5%，但鄉村市場規模僅為城鎮的約15%，農村消費基礎設施和服務體系仍是短板。

此外，政策落地中的部門協同、地方執行差異、標準體系建設等問題，也將考驗政策效能。洪勇建議，強化評估監測，圍繞社零總額、重點品類零售額、綠色智能健康產品滲透率等核心指標，建立定期統計分析與發佈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