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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發,許家印背后靠山被制裁

2026-09-03 18:25

出來混,迟早要還的。

出品 | 大佬説   作者 | 松濤

六天時間,恆大責任鏈上的兩個關鍵角色,先后等來了法院裁決。

2026年8月20日,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恆大集團、恆大地產及許家印案一審宣判。許家印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恆大集團、恆大地產分別被判處罰金88.2億元和70億元。

圖源:微博

圖源:微博

六天后,香港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把目光投向了恆大曾經的審計機構。

8月26日,香港高院駁回普華永道國際有限公司提出的剔除訴訟申請。

普華永道國際沒能提前離開被告席,仍然需要與普華永道香港、普華永道中天一起,面對恆大清盤人提出的鉅額民事索賠。

普華永道國際試圖提前脱身的夢,碎了。

索賠570億元,清盤人把全球網絡拉上被告席

恆大清盤人與普華永道的訴訟,要從普華永道與恆大的長期關係講起。

普華永道香港,也就是香港所稱的羅兵咸永道,曾長期擔任中國恆大集團審計師,普華永道中天則參與、協助相關審計工作。

圖源:網易新聞

圖源:網易新聞

普華永道與恆大的合作從2009年開始,一直延續至2023年。很長一段時間里,審計報告構成了外部投資者、債權人和公司董事會理解恆大財務狀況的重要材料。

轉折出現在2021年。

2021年10月,香港會計及財務匯報局的前身財務匯報局宣佈,對中國恆大2020年度財務報表、2021年中期財務報表以及相關審計工作展開查訊和調查。

圖源:澎湃新聞

圖源:澎湃新聞

原因在於,截至2020年底,恆大報告的現金及等價物為1590億元,但未涵蓋的流動負債高達15,070億元;同時有1670億元借款將於2022年到期。

財匯局認為以上情況構成了持續經營的重大不確定性,但恆大並未明確聲明。

普華永道在基於上述問題的前提下,仍在審計報告中發表了「無保留意見」,且未提及持續經營的重大不確定性。

於是,一家過去持續報告鉅額收入和利潤的房地產巨頭,賬面被一次性翻了過來。

2024年1月29日,香港高院正式頒令中國恆大清盤。隨后,安邁顧問的Edward Middleton和黃詠詩被委任為共同及各別清盤人。

圖源:恆大公告

圖源:恆大公告

清盤人的工作不只是處置恆大賬面上還剩多少資產,還要向可能負有責任的董事、高管、專業機構及其他相關方追索損失。

因此,2024年,清盤人啟動了針對普華永道相關實體的民事訴訟。

2025年3月,清盤人第二度入稟,將普華永道國際追加列為第三被告。

清盤人的核心主張是,普華永道香港和普華永道中天在2017至2020財年的審計工作中存在疏忽,恆大據此批准並支付了合計423.55億元人民幣股息,還承擔了相關融資成本及審計費用。

據此,清盤人向普華永道香港、普華永道中天主張的損害賠償總額約為579.37億元人民幣。

由於普華永道國際被加入訴訟的時間較晚,涉及2017財年的請求被認為超過訴訟時效。其對應的索賠期間因此縮小至2018至2020財年,金額包括275.53億元人民幣股息及105.43億元人民幣融資成本,合計380.96億元人民幣。

換句話説,579.37億元是清盤人現階段提出的總體損失上限;380.96億元是其中試圖讓普華永道國際共同承擔的部分。

另外近190億,由清盤人單獨向香港和內地實體追討。

值得一提的是,在570億索賠確認之前,相關部門對普華永道的監管處罰已經先行落地。

2024年9月,財政部與中國證監會對普華永道中天恆大地產審計項目作出處罰。證監會沒收相關業務收入2774萬元並罰款2.97億元,合計罰沒3.25億元;財政部就2018年審計項目罰沒1.16億元,並給予警告、暫停經營業務六個月、撤銷廣州分所等處罰。兩部門合計罰沒4.41億元。

圖源:上海證券報

圖源:上海證券報

2026年4月,香港會計及財務匯報局又對普華永道香港罰款3億港元,並實施六個月新客户公眾利益實體業務限制;兩名前合夥人另被合計罰款1000萬港元。

圖源:微博

圖源:微博

同日,香港證監會宣佈與普華永道香港達成協議,由后者預留10億港元,用於賠償符合條件的恆大獨立少數股東;該安排以普華永道香港不承認法律責任為前提。

然而,香港證監會和普華永道香港之間的和解引來了清盤人的不滿。

2026年6月12日,清盤人入稟高等法院,要求撤銷香港證監會與普華永道香港的10億港元和解協議,並申請對證監會的禁制令。

清盤人認為,雙方的協議繞開了法律程序,令股東優先於債權人獲賠,違反清盤法定優先權,損害了恆大債權人的根本利益。

當前,恆大清盤人與普華永道之間的法律戰,已經從單純的審計過失索賠,演變為一場牽涉監管權力邊界、司法程序正義與債權人優先權排序的複雜博弈。

清盤人一方面通過570億元的民事訴訟向普華永道三大實體追索損失,另一方面通過司法複覈挑戰10億港元和解協議,試圖阻止任何繞過清盤程序的資產處置。

2026年8月26日,香港高等法院駁回普華永道國際的「脱身」申請,裁定其必須作為共同被告參與訴訟,標誌着清盤人在程序上取得關鍵勝利。

然而,這遠非終局。

提前退場失敗,普華永道國際逃不掉的一劫

此前,普華永道國際提交傳票,申請剔除針對自己的全部申索。

普華永道國際給出的理由是,一方面,普華永道國際沒有與中國恆大簽訂審計合同,在關鍵時期也不存在直接溝通或業務往來;

另一方面,從法律形式看,普華永道國際、普華永道香港和普華永道中天是三個不同的實體,普華永道國際主張,自己只是全球網絡的統籌協調方,負責品牌、政策和戰略,不直接提供審計服務,也沒有向恆大承諾監督兩家成員所,不應為成員所可能存在的審計過失承擔侵權責任。

但清盤人抓住了全球網絡的另一面。

其申索陳述書援引普華永道國際的公司章程、治理文件和公開材料,主張該公司負責制定、推動和監督全球統一標準,能夠要求成員所接受「監督整改」,甚至可以介入成員所的領導層安排。

清盤人還提出,普華永道網絡人員曾對2018及2019財年審計合計投入41天覆核,對2020財年審計投入118天覆核,總計159天,據此推斷普華永道國際可能組織並承擔複覈責任。

香港高院最終駁回普華永道國際的「脱身」申請,是多重考量的結果。

圖源:新浪財經

圖源:新浪財經

一般而言,只有當一項申索在法律上明顯站不住腳、幾乎註定失敗時,法院纔會在未經完整審訊的情況下將其剔除。

在此案中,普華永道國際是否對恆大負有注意義務,依舊存在可爭辯空間。

其次,普華永道國際究竟制定了哪些審計質量標準,怎樣監督成員所,是否接觸過恆大項目,在複覈中扮演了什麼角色,以及在何種情況下能夠介入成員所管理,都尚未明確,相關材料主要掌握在普華永道體系內部。

因此目前並沒有充分的證據能夠完全將普華永道國際從中摘除乾淨,需要經過文件披露、書面訊問乃至庭審交叉詢問,才能查清。

此外,普華永道國際援引相關條款,主張恆大已經同意不向參與服務的其他普華永道實體提出索賠。

但法院認為,該條款可能只適用於分包商;位於全球網絡頂端的普華永道國際是否屬於分包商或條款定義下的「普華永道實體」,同樣存在爭議。

在駁回普華永道國際「脱身」申請的同時,法院同時作出暫準訟費命令,要求普華永道國際承擔此次申請產生的訟費333.6709萬港元。

對此,普華永道全球網絡發言人迴應稱,尊重法院裁決,但不認同結果;普華永道國際從未向恆大提供服務,與恆大不存在關係,並正評估可能採取的法律行動。

或許,一場漫長的法律戰又將拉開序幕。

截至2026年9月初,案件尚未進入實體審理階段,最終結果如何,仍需經歷漫長的文件披露、庭審交叉詢問等實體審理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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