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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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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華商韜略)
真正的護城河不是產品,是體系。
文 | 華商韜略 張靜波
2026年8月,工信部的一紙批覆,遞到了浙江。
內容是衞星物聯網業務商用試驗許可,批覆對象是浙江時空道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稱「時空道宇」)。條件很苛刻:
已取得頻率和執照、星座項目獲國家發改委覈准、擁有在軌服務的衞星及地面運控系統、具備網絡安全、數據安全、應用保障能力、面向全國長期穩定服務能力。
換言之,衞星在天上跑,地上得有人接得住,缺一環都轉不動,每一道都是篩子。
一家尚未進入大眾視野的公司,憑什麼拿下這張牌照?
【01 每一個時代,都會誕生新的通信基礎設施領導者】
很多人把這個牌照,理解為一張市場準入證。
但其真實意義遠不止於此。這是一次體系考試,國家用一整套標準,檢驗一家企業到底有沒有能力建設通信基礎設施並提供服務。
時空道宇過了。
這張牌照背后,是一個更大的產業變遷。
20世紀90年代,全球通信產業的話語權,幾乎掌控在歐美企業手中。
愛立信、諾基亞、阿爾卡特、西門子通信……那是歐洲通信巨頭的黃金時代,全球通信標準基本上由它們說了算。
彼時,華為剛剛從代理香港的交換機起步。沒有人相信,這家公司能參與制定任何標準。
但30年后,它做到了。從代理交換機到芯片、基站、操作系統、雲,華為把每一層都啃下來了。
這條路走了30年。華為真正證明的只有一件事:通信產業最后拼的,從來不是單一產品,而是體系。
今天呢?
全球低軌衞星通信,同樣進入到巨頭壟斷,甚至是一家獨大的階段。這個時代最耀眼的名字是星鏈(Starlink)。
地面通信設備時代,曾屬於愛立信、諾基亞;低軌衞星時代,首先屬於Starlink。
但很多人誤讀了SpaceX,以為它強在發衞星多。
其實,真正恐怖的是,它已經從一家商業航天公司變成了一家基礎設施公司。Starlink賣的不是衞星,是連接。
飛機、汽車、船舶、無人機、能源設施,人們都可以接入它。
商業閉環只是現象,基礎設施纔是本質。
於是,一個新的問題出現:中國有沒有機會誕生屬於自己的全球低軌通信基礎設施企業?
答案是肯定的。
太空缺的不是衞星,中國也不缺專注衞星的初創企業。
但有一家公司做的事情,不是再造一個衞星公司,而是把衞星、芯片、終端、應用串成一條鏈。
它要建的是中國真正具備全球規模化商業應用能力的低軌通信網絡。而這家公司,就是剛剛獲得衞星物聯網業務商用試驗許可批覆的:
時空道宇。
今天,人類的地面網絡已經很完善,甚至珠峰大本營都有基站。
但由於沙漠、海洋等地形的存在,真實的情況是:全球94%的地表還沒有信號覆蓋。
而遠洋船舶、能源設施、電力設施、應急系統……大量高價值資產,都在地面信號夠不到的地方。
時空道宇要做的,就是把通信覆蓋到這些場景。與Starlink專注於人類高速網絡連接的場景不同,時空道宇的通信連接對象是全球的設備,實現「萬物互聯」。
從地面遷移到太空,通信產業不是多一個玩家,而是多一層基建。誰擁有太空的網絡,誰就擁有下一代連接。
【02 兩條不同的成長路徑,指向同一個目標】
華為和時空道宇,從不同的起點出發,但走了同一條路:全棧自研。
這條路代價不菲,但通信產業有一條鐵律:產業鏈越完整,越不可替代。
王洋走的就是這條路。哈工大畢業后,於2004年進華為做3G RAN工程師。后入中國科學院上海微小衞星工程中心。
2014年離崗創業,成立歐科微航天,自主研發併成功發射國內第一顆商業衞星物聯通信衞星「嘉定一號」后,2018年創辦時空道宇。
在華為那幾年,王洋經歷了2G到3G的時代變遷,親眼見證了一家公司如何將全棧自研從口號變成現實。
交換機自己做,基站自己做,芯片自己做,操作系統自己做……一層一層往上啃,最后在5G時代拿到標準話語權。
先在市場上活下來,再用技術往上打,華為走的是一條市場牽引技術的道路。
相比之下,全球各國或地區的商業航天技術獨立發展,沒有現成經驗可循,也不可能依賴國外衞星,更不會購買國外星座資源。
因此,時空道宇一開始就只能堅持:從零開始,自主研發,自主建設,自主運營。
天上的星座、衞星,地面的系統、網絡運營,手里的芯片、模組、終端——每一層都是自己的。
華為在通信產業成熟期完成追趕,定義了信息與通信技術(ICT),在地面建起一張覆蓋全球的網絡。
時空道宇在低軌衞星產業成長期出發,要掌握未來基礎設施的話語權。它稱之為AICT,也就是航天信息與通信技術。
差一個字母,是另一片天空。
華為今天依然是全球6G通信的核心玩家。但衞星物聯網這條新的賽道,需要有人現在就開始走。
2019年,星座項目啟動;2022年6月2日,時空道宇星座首軌9星成功發射入軌。此后3年多時間,通過連續6次成功發射,時空道宇完成星座一期組網,實現64顆衞星在軌。
從項目啟動到組網成功,6年。華為用30年走通的路,時空道宇用了6年。
雖然路還很長,但路徑的邏輯是相通的:全棧自研是爲了每一層相互咬合,形成別人拆不開的體系。
這不是技術選擇,是體系能力。
王洋有一句話:「除了火箭是買的,發射場是租的,其他所有核心的東西——衞星的研製、地面的系統、應用的芯片全是自研。」
提供衞星通信服務,通常有兩種方式:
一種是搭積木,買別人的衞星系統、芯片、模組、終端,拼在一起,能用就行。
另一種是每一層都自己做,從星座系統、衞星研發量產到星座運營,再到芯片、模組、終端,一層一層往上啃。
時空道宇選了后者。
沒有量產能力,全棧自研就是全棧燒錢。為此,時空道宇在浙江台州打造了全球首個深度融合航天製造與汽車製造能力的衞星工廠——時空道宇衞星超級工廠。
這里最快28天生產一顆衞星,年產能力500顆,成本較傳統方式下降45%,衞星第一次成為可規模複製量產的工業品。
此外,芯片是自己研發設計的,22nm,行業領先的製程水平。模組自己研發設計的,車規級、工業級都有。就連通信協議都是自己定的。
從衞星到地面到終端,每一層都是自己的。
【03 從造產品到建生態,中國科技公司的競爭邏輯正在升級】
過去幾十年,中國科技公司的成長路徑大體相似:先做產品,再賣產品,在產品層面跟對手死磕。
家電如此,手機亦如此。
但今天,以華為代表的科技公司正在打破這種格局,用體系化、生態去贏得競爭。
真正的護城河不是產品,是體系。當所有環節咬合在一起,對手可以抄你一個產品,但抄不走一整條產業鏈。
這是從造產品到建生態的躍遷。
產品競爭力比的是單點能力,生態競爭比的是體系能力。
衞星通信時代,中國需要有人走通同樣的路,不是再造一家衞星公司,而是:
建一條從星座到芯片、到應用、到標準的完整鏈路,與合作伙伴一起,打造一個互利共贏的生態。
時空道宇走的,就是這條路。
第一步,全球星座。
目前,64顆衞星在軌運行,2026年還計劃再發一組,實現72顆衞星在軌,星座系統通信能力將提升至每天4.5億次。
二期規劃264顆,對標6G空天地融合標準進行佈局。
在技術路線上,時空道宇已開展IoT NTN技術試驗,同時推進NR NTN相關技術研發,從面向行業物聯網的低功耗連接,進一步向手機直連衞星等6G場景延伸,提前卡位下一代通信標準。
這意味着,時空道宇並不只是擴充衞星數量,更是在按照6G時代的通信網絡形態提前建設基礎設施。隨着6G逐步走向規模商用,海外部分早期部署的低軌星座也將面臨技術標準演進和衞星更新換代的需求。對於時空道宇而言,這一代際切換窗口,有望成為其依託自主星座和6G技術佈局、參與全球衞星通信競爭的重要機會。
第二步,牌照與運營能力。
2025年11月,工信部放開了衞星物聯網業務商用試驗的申請通道。
條件是硬碰硬的:空間頻率許可、國家星座覈准、在軌衞星系統、地面運營系統、安全審查等。
過硬的門檻,把大多數企業擋在了門外。
時空道宇憑藉全棧自研的技術閉環,成為率先成功闖關拿到牌照,並具備全球運營能力的企業。
第三步,全棧開源生態。
全棧自研是本事,開源是格局。
2026年6月,MWC上海,時空道宇發佈全球首個低軌通信星座全棧開源生態,向全球開源終端硬件、標準化通信模組、自研衞星通信芯片、衞星通信協議及衞星系統資源的五級分層開放體系。
MWC上海期間,200多家企業達成合作意向,現場簽約破億。
華為有鴻蒙開源,時空道宇有星座開源。同樣是開放生態,做大產業,從自己做,到讓全行業跟着做。
第四步,行業應用。
全棧能力離開用户,就是廢鐵。
20世紀90年代,摩托羅拉斥資50多億美元建了66顆衞星的「銥星」網絡,僅存活16個月便破產。
時空道宇從一開始,就記住了這個教訓。它將目光投向智能網聯汽車、海洋漁業、工程機械、能源行業、水利、林草、應急等地面網絡很難夠到的高價值行業。
智能網聯汽車是核心錨點。
通過與極氪、領克、吉利銀河等品牌合作,時空道宇利用衞星通信技術,讓車輛在任何環境下都具備基礎通信能力。此外,與曹操出行聚焦Robotaxi領域,為自動駕駛和車隊管理提前佈局,跑了將近10萬公里路測。
場景跑通了,商業模式才立得住:
從賣硬件到賣確定性連接能力,為產業客户提供高粘性、低替代性且具備長期付費特徵的訂閲制服務。
第五步,全球合作。
如今,時空道宇的服務遍及全球二十多個國家和地區,中東、非洲、東南亞、南亞、中亞、拉美都將有它的信號落地。
每到一個地方,與當地最有影響力的運營商合作,一起跑准入、建地面站、落地場景。
二十多個國家,每個都是這麼啃下來的。
全球星座、牌照運營、全棧開源生態、行業應用、全球合作,這五步走下來,競爭邏輯從我的衞星比你強,升級到:
誰的生態,根系更深。
真正決定一家基礎設施企業高度的,從來不是賣了多少產品,而是有多少合作伙伴願意圍繞它構建生態。
【04 尾聲】
二十多年前,中國通信產業完成了一次從追趕到引領的超越。
今天,全球低軌衞星通信正站在新的產業拐點。
從面對愛立信、諾基亞等傳統通信巨頭,到面對Starlink開啟的全球星座競爭,兩家中國科技企業身處不同賽道,卻面臨着相似的時代命題——掌握核心技術,建設自主可控的通信基礎設施,並在下一代通信標準中贏得主動權。
華為持續參與6G技術與標準演進,時空道宇則從低軌衞星物聯網切入,加速構建衞星通信核心技術體系,推動天地一體化通信能力從技術驗證走向商業應用。
6G帶來的不只是通信速度的提升,更重要的是通信網絡邊界的重新定義——從地面走向天空,從局部覆蓋走向全域連接。在這一趨勢下,衞星網絡將不再只是地面通信的補充,而有望成為下一代天地一體化通信網絡的重要組成部分。
華為證明了中國企業可以在全球通信產業贏得一席之地。時空道宇要回答的,則是另一道命題:
在低軌衞星通信邁向6G的時代,中國企業能否從「參與者」走向「全球基礎設施的建設者」,並構建屬於自己的全球通信網絡與產業生態?
這或許正是時空道宇正在回答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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