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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1 21:08
作者:錢遊
先表達觀點:
許家印的空城計,其實就是龐氏騙局,只能説很多人腦子發熱,不管真假一哄而上了,見小利忘大義。
8月20日上午,曾經站在中國財富之巔的許家印等來一審判決。
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宣判,恆大集團數罪併罰,被處罰金88.2億元;恆大地產被處罰金70億元,兩家公司罰金合計158.2億元。
許家印數罪併罰,被判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違法所得繼續追繳,不足部分責令退賠。法院同時明確,退賠損失優先於罰金和沒收財產執行。
同一天,恆大系列案件繼續落槌。甄立濤、柯鵬、許騰鶴、許智健、杜亮、樑棟等56名相關人員,分別被判處18年至1年10個月不等有期徒刑。
01
恆大究竟干了什麼?
許家印靠「空城計」掏空銀行
法院查明,2016年至2021年間,恆大集團、恆大地產及許家印持續、大規模實施財務造假,虛增資產、隱瞞負債,並由此實施非法吸收公眾存款、集資詐騙、欺詐發行證券、違規披露重要信息等犯罪。
恆大集團及許家印還通過行賄等手段取得金融機構控制權,違法套取信貸資金、保險資金供恆大集團使用。
許家印本人利用恆大地產董事長的職務便利,組織財務造假,並以分紅名義侵佔公司財產。
早在2024年,證監會已經掀開恆大賬本的一角。
恆大地產2019年通過提前確認收入,虛增收入2139.89億元、虛增利潤407.22億元;2020年虛增收入3501.57億元、虛增利潤512.89億元。兩年合計虛增收入5641.46億元,虛增利潤920.11億元。
更驚人的地方在於,恆大隨后拿着這些被粉飾的財務數據繼續發債,5期公司債募集208億元。
龐氏騙局圖解
被遮住的還有另一張賬。
證監會查明,截至2023年8月底,恆大地產有1533宗金額5000萬元以上的重大訴訟仲裁沒有及時披露,涉及4312.59億元;另有2983筆未能清償的到期債務未及時披露,涉及2785.31億元。
恆大怎樣把銀行卷進這場遊戲,盛京銀行是關鍵。
2016年,恆大斥資逾139億元買入盛京銀行股份,一躍成為大股東,持股后來升至36.4%。2020年至2021年,盛京銀行向恆大集團提供資金合計325.95億元。
恆大爆發流動性危機后,盛京銀行追索這筆資金,並進入司法執行程序。
2021年恆大以約99.93億元出售盛京銀行19.93%股份時,盛京銀行要求出售所得全部用於償還恆大對該行的相關債務;2022年,恆大余下股份又被司法拍賣約73.07億元。
然而,當一個高槓杆借款人同時成為銀行大股東,集團高管進入銀行管理層,銀行又向集團提供數百億元資金,原本應該存在於借款人與貸款人之間的風險防火牆已經變得異常單薄。
02
從首富到階下囚
許家印踩中了地產黃金時代
1996年,許家印在廣州創辦恆大。
早期的金碧花園以低價拿地、快速開發、強勢營銷打開市場,此后恆大把這套方法複製到全國。
2009年,中國恆大登陸港交所。
2016年前后,恆大已經躋身中國銷售規模最大的房企之列。
2017年,許家印財富達到約453億美元,一度成為亞洲首富。
2020年,恆大合同銷售額達到7232.5億元,土地儲備項目798個,分佈234座城市,累計在售項目達到1171個。
恆大的辦公室、球場、礦泉水和遍佈全國的售樓處,共同製造出一個巨大企業帝國的視覺奇觀。
《電商最前線》獲悉,有前員工回憶:
當年普通銷售員工一頓工作餐也有魚湯、雞湯、水果和酸奶,公司里喝的是恆大冰泉,奢靡一時。
許家印也不斷尋找房地產之外的新故事。
恆大先后進入足球、糧油、礦泉水、金融、健康、文化旅遊和新能源汽車。
足球帶來全國知名度,恆大冰泉曾發動鋪天蓋地的廣告攻勢,恆大汽車更被許家印寄予「世界最強新能源汽車集團」厚望。
房地產創造的信用被不斷抵押給新的夢想。
2012年已經有人拉響警報。
美國做空機構香櫞研究發佈57頁報告,指責恆大存在嚴重財務風險,並寫下后來廣為流傳的一句話:恆大的結局已經確定,未知的只是時間。
香櫞研究
到2022年底,中國恆大總負債已經達到24374.1億元,資產只有18383.4億元,淨資產約負5991億元;賬面現金及現金等價物僅43.34億元。2021年、2022年兩年累計淨虧損超過8120億元。
一個曾經年銷售7000多億元的房地產巨獸,最終連幾十億元自由現金都顯得捉襟見肘。
03
海外豪宅被扒光
許家印入獄,恆大的賬還遠沒有算完
許家印今天被判無期,恆大的清算卻可能持續多年。
2024年1月,香港高等法院正式下令中國恆大清盤。
2025年8月25日,中國恆大被港交所取消上市地位,從2009年上市到退市,16年的資本市場故事正式結束。
清盤人后來披露,恆大集團體系包含超過3000個法律實體,在280多座城市擁有約1300個開發項目。
到2025年7月底,清盤人控制了100多家公司,這些企業在清盤人獲委任時賬面資產約270億港元,但實際已經變現的資產只有約20億港元,摺合2.55億美元。
與此同時,提交給清盤人的債權申索已經達到約3500億港元,約450億美元。
海外追債因此成為另一條戰線。
恆大清盤人已經向許家印、前妻丁玉梅、前總裁夏海鈞等追討約60億美元股息及酬金。
2025年,香港高等法院由於許家印沒有遵守資產披露令,委任恆大清盤人為其資產接管人,全球資產禁制令上限達到77億美元。
相關司法材料還牽出數十家境外公司及多個海外銀行賬户。
在筆者看來,恆大留下的「空城計」的危害更嚴重。
廣州恆大足球場曾計劃投資百億元、容納約10萬名觀眾,2021年后長期停工,最終恆大在2022年退還土地使用權,獲得55.2億元土地出讓金退款。
武漢恆大時代新城自2021年出現停工,項目累計銷售超過6000套,后來由地方政府成立專班推進保交樓;武漢恆大文化旅遊城也曾多次延期交付。
遼寧撫順恆大廣場、恆大華府2021年出現后續建設資金匱乏,近3000套住房存在逾期交付風險,后來同樣依靠地方政府、資產處置和施工組織逐步救回。
直到今天,余波仍未停止。
2026年6月,恆大凱隆智能汽車集團進入破產清算;7月,廣州中院又裁定受理恆大大灣區城市更新(廣州)有限公司破產清算。
許家印個人的刑事責任已經落槌,恆大數千家公司的債權、土地、樓盤、海外資產和關聯交易仍散落在不同法院與清盤程序中。
許家印今天失去自由,恆大也早已失去上市地位。
不得不説,許家印之前藏的有多深,現在就有摔的就有多慘。
可對那些尚在追債的人、曾經等待交房的人以及被捲入這場債務風暴的金融機構而言,真正漫長的清算,才走到中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