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資訊> 正文
2026-08-09 17:06

今年上半年,AI敍事如日中天,資金瘋狂湧入算力、大模型、光模塊等賽道,傳統消費股等一眾「老登股」坐上了冷板凳。
然而,下半年,畫風突轉。
七月,AI資產集體下挫,傳統消費股反而成了資金的避風港。
美股市場也不例外,7月納斯達克綜合指數累跌3.2%,創下今年3月以來最差單月表現,真正的頂級「老登股」可口可樂,卻在此時創下歷史新高。
今年以來,可口可樂年內累計上漲超20%,而同期標普500指數僅上漲8.3%。
一支賣了上百年的糖水,在技術革命的浪潮中,就這樣打敗了代碼。
這樣的故事,實際上一直在發生。
先説可口可樂業績炸裂的直接原因,主要是公司超預期的財報。
二季度,可口可樂當季營收133.80億美元,同比增長7%,超出市場預期的131.7億美元;淨利潤44.38億美元,同比增長17%。
整個上半年,可口可樂累計淨營業收入259億美元,同比增長9%,為歷史同期新高。
基於二季度表現,公司上調了全年三項業績指引。
但如果僅僅把這次新高歸結為一份好財報,或許會錯過很多。
實際上,不止今年,過去五年以來,可口可樂累計漲幅已超過80%,其中,還包括FAANG為代表的科技股遭遇大幅拋售的2022年。
在彼時市場最動盪的第二季度,可口可樂逆勢上漲2.22%,年內累計漲幅一度超過11%。

將時間再拉長一點,從2006年到2026年,可口可樂的股價從大約12美元漲到了接近90美元,翻了將近十倍。
這個漲幅放在華爾街遠遠算不上炸裂,畢竟特斯拉可以兩年翻十倍,英偉達可以一年翻五倍。
但,可口可樂的十倍漲幅和這些公司完全不同。
這股價翻倍的這二十年里,你不需要關注技術如何顛覆或者管理層搞出了什麼大新聞,甚至都不需要天天盯盤,為此焦慮不安。
哪怕2020年疫情,全球餐飲渠道幾近停擺,可口可樂的業績也曾短暫承壓,但第二年就恢復了增長。
甚至,過去五十年里,可口可樂的全球銷量只有一年出現過下滑。
而從1919年上市至今,可口可樂已經躲過了至少五次全球公認的經濟衰退。
表面上來看,可口可樂長盛不衰的底層邏輯,無非是品牌護城河、全球分銷網絡、輕資產高利潤的商業模式。
這些因素,重要,也不重要。
要理解可口可樂的持續長牛,繞不開一個名字——沃倫·巴菲特。
1987年,百事挑起了可樂裝瓶商之間的矛盾,導致可口可樂的股價比較低迷。
也是這一年的10月19日,「黑色星期一」爆發,道指當日暴跌22.6%,可口可樂的股價單日暴跌20%。
這一年,可口可樂的股價從約53美元一路跌至29美元附近,並在此範圍反覆震盪。
巴菲特正式看中了這個機會,自1988年起,他開始買入可口可樂,並於此后七年持續加倉,最終持有4億股,至今一股未賣。
他在《1994年致伯克希爾股東信》中明確提到,可口可樂的持倉總成本約12.99億美元。
經1990年、1996年兩次2比1拆股后,每股成本約3.25美元。
而當前可口可樂股價在80美元以上,也就是説,僅靠股價變動,巴菲特就賺取了約25倍的收益。
令人驚歎的,還不止於此。
自1963年以來,可口可樂每年上調分紅,從未中斷。
1994年,伯克希爾從可口可樂收到分紅約7500萬美元,2022年,這個數字漲到7.04億美元。
按每股年化分紅約1.94美元計算,2025年伯克希爾可獲得約7.76億美元的現金分紅。
從1994年至今,伯克希爾收到的可口可樂累計分紅總額估計超過100億美元。
也就是説,除了股價上漲外,光靠拿分紅,巴菲特已經賺取了近10倍以上的收益,綜合下來,總盈利超過30倍。

除了利潤和分紅,可口可樂歷史最大回撤不到70%,而科技巨頭的最大回撤能夠超過90%。
英偉達2002年暴跌90%,亞馬遜2000年暴跌94%,這意味着即便不加槓桿,賬户也所剩無幾。
儘管這些科技巨頭最后都漲了回來,但可口可樂從1998年高點修復用了11年,而納斯達克100在2000年互聯網泡沫中最大82.9%的回撤,用了15年才重回高點。
這也就是説,選擇高彈性的科技股意味着更深的跌幅,還要忍受更長的等待。
2026年5月的伯克希爾股東大會上,有人問及可口可樂,巴菲特的回答一如既往,他不會出售任何股份。
他的繼任者格雷格·阿貝爾在首封股東信中,也將可口可樂明確定義為伯克希爾的「核心持股」之一,表示這是「充分了解、高度認可其管理層,並預期將在數十年內持續複利增長」。
這纔是老登股的真正意義所在。
説到底,「老登股」,其實並沒有一個真正的定義,更像是一種情緒。
它代表了低波動、低增長、低想象力,在資本市場語境里,幾乎是落后生產力的代表。
銀行、白酒、煤炭、地產這些曾經輝煌的傳統藍籌,如今統統被戲稱為「老登股」,連騰訊都一度被劃入了「老登」陣營。
但在AI、半導體等等「小登」高彈性科技成長股動輒翻倍暴漲和斷崖暴跌之時,那些被嫌棄的「老登」,可能纔是穿越周期的真正贏家。
但問題在於,大多數人總是高估短期變化的影響力,而低估長期不變的價值。
回看2000年,那一年的3月10日,納斯達克指數觸及5048點的歷史峰值,彼時的市場情緒已經幾近瘋狂。
互聯網公司股價一飛沖天,科技股的估值體系徹底失控,納斯達克的PE(TTM)從35至40倍被推高到190至200倍。
資金像潮水一樣涌向互聯網賽道,形成了強烈的虹吸效應。
傳統行業被徹底拋棄,標普500必需消費指數在1998年初到2000年3月這段時間里累計下跌了31.25%,消費龍頭的估值被壓縮到16至19倍。
彼時美股市場上流行的敍事是,互聯網將顛覆一切,賣糖水、賣牙膏、賣香菸的「老登」們迟早要成為歷史。
這樣的敍事,和如今極為相似。
但實際是,無論科技如何改變世界,人總要喝水、總要消費。
2000年3月,泡沫破裂,納斯達克開啟了長達兩年半的深度回調,到2002年10月見底時,累計跌幅高達77.42%。
而與此同時,那些被嫌棄的「老登股」卻在悄悄上漲。
從2000年3月到2002年5月,標普必需消費指數逆勢上漲了62.18%。
落實到個股層面,數據更加驚人。
從2000年3月到2003年底,奧馳亞(菲利普莫里斯)漲了260%,寶潔漲了100%,好時漲了107%,沃爾瑪、可口可樂同樣股價飆漲。
實際上,在《投資者的未來》一書中,西格爾教授統計了1957年至2003年美國股市回報率最高的20只股票,其中有11家來自快速消費品行業,6家來自醫藥行業,比例高達85%。

在1992年至2017年的經濟衰退周期中,日本股市回報率最高的20只股票中也有8只來自消費行業。
由此可以看出,消費股的漲幅或許不如科技股在某些年份那樣耀眼,但最珍貴的,反而是其持續性、穩定性和確定性。
不過,這也並非意味着,所有消費企業都能穿越周期。
相較於國內消費龍頭,美股消費龍頭顯然有着巨大的優勢。
在商業模式上,美股消費龍頭普遍具備更強的全球化能力和品牌溢價。
以可口可樂為例,可口可樂面對的消費市場全球分散且相對穩定,且可口可樂已經佔據全球約48%的飲料市場份額,這樣也就意味着,它的業績增長來自量價齊升和產品創新,不太依賴單一經濟體的宏觀周期。
而A股消費龍頭更多依賴本土市場,全球化程度相對有限。
以中國的白酒和消費行業為例,過去幾年承受的是多重壓力的疊加,如宏觀經濟增速換擋、居民消費信心不足、政商務消費場景萎縮等等。
這也就導致,白酒行業總量從2016年的1358萬千升降至2025年的355萬千升,量縮趨勢明顯。
這樣的縮量背后,是整個消費生態的轉變。
其次,可口可樂的股東回報機制非常成熟,64年連續提高分紅,意味着管理層對資本配置有嚴格紀律。
而A股消費企業的分紅文化雖然在改善,但投資者對分紅持續的信心遠不如對可口可樂那樣堅定。
也是因此,在估值層面,美股消費龍頭整體擁有較高估值。
截至2026年7月31日,東吳證券統計的18家美股消費公司FY2026E市盈率平均約27倍、中位數約23倍。

而A股消費板塊經過持續調整后,平均估值已回落至20.5倍,部分龍頭甚至跌至10至15倍。
這樣的差距背后,也展現了A股的「老登股」所承受資金面的結構性壓力。
當半導體賽道暴漲之時,增量資金幾乎全部涌向科技賽道,消費板塊不僅沒有增量資金進入,存量資金還在不斷被抽走,也就導致越跌越沒人買、越沒人買越跌。
相比可口可樂,國內的消費龍頭還在消化庫存、修復信心、等待宏觀拐點。
距離可口可樂,還有很遠。
「硅基」的盡頭是「碳基」。
AI改變世界,芯片重塑產業,但在技術革命的洪流中,普通人所需要的不過是穿衣吃飯。
這些如今的老登,可能是曾經的茅,也有可能是未來的可口可樂。
目前,國內的消費行業還遠沒有到可口可樂那樣的境地。
但如今,不少消費板塊估值已經跌到十年新低,機構持倉也逐漸降到冰點,而龍頭企業的業績正在逐漸出現拐點,消費企業最壞的時刻可能正在過去。
具備屬於自己的品牌及渠道壁壘的消費龍頭,或許將迎來轉折。(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