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領域最燒錢的企業正在加速投入

要是有人擔心開發人工智能基礎設施的鉅額成本，有個想法倒是令人寬慰：假如對聊天機器人和編程工具的需求沒有達到預期，那麼科技巨頭可以隨時關掉資金閘門。但這個想法似乎正逐漸變成一廂情願的幻想。

運營數據中心的超大規模雲服務商和英偉達公司等芯片製造商，爲了確保獲得計算機內存，同時租賃並供電給安置人工智能設備的龐大建築，不得不簽署極其高昂的長期合同。其中一些企業正利用其雄厚實力提供財務支持，以防資金實力較弱的客户無力支付賬單。

據估算，主要超大規模雲服務提供商的支出承諾總額現已達到約2.6萬億美元（如下圖所示）。這僅包括尚未開始生效的租賃合同，以及他們承諾採購的設備和服務，儘管其中並非全部與人工智能相關。

遺憾的是，這些未來義務並未計入資產負債表，因此難以追蹤，儘管會計報表附註中有所披露，但信息有限。考慮到其規模和期限，這些義務理應得到更多公開透明的披露。

Alphabet、Meta、微軟、亞馬遜、甲骨文五家超大規模雲服務商已安排總計約2.6萬億美元的未來支出。資料來源：公司報告，最新可用數據（注：包括短期和長期採購承諾。微軟總額包含建設承諾，甲骨文總額包含季度末之后簽訂的採購承諾）

這是硅谷和西雅圖的科技巨頭——這些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摒棄原有的「輕資產」傳統模式，試圖通過提供計算能力從超級智能中獲利所帶來的后果。這引發了一場爭奪數據中心計算能力和組件的軍備競賽，也賦予了芯片和設備供應商巨大的定價權。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這些財務承諾將使大型科技公司能夠充分利用人工智能工具需求爆發帶來的機遇。而這些公司向OpenAI和Anthropic PBC等人工智能服務提供商出售數據中心計算能力時，客户合同通常為期數年，這意味着其支出承諾有預期收入作為支撐。

然而，即便Anthropic的Claude聊天機器人或OpenAI的同類產品最終敗給了更便宜的開源人工智能模型，他們仍不得不繼續掏錢。這種情況並非不可能發生。

儘管大多數超大規模雲服務商和美國芯片企業仍擁有非常穩健的資產負債表，但是他們支出義務的龐大規模已經開始影響其債務違約的保險成本。公平地説，與人工智能對衝基金Situational Awareness風波相關的整體市場波動，也在其中起了一定作用。

「這些未來的財務承諾規模龐大，對企業乃至整個經濟都有重大影響，」摩根士丹利研究部全球估值、會計與税務主管託德·卡斯塔尼奧(Todd Castagno)表示，「這就是過去幾周市場一直在試圖消化的問題：投入資本的回報率究竟是多少？」

好消息是，超大規模雲服務商至少正在設法防範過度建設帶來的風險，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他們儘量避免提前大量採購計算機芯片，比如英偉達的圖形處理單元。這些芯片通常是數據中心中價格最昂貴的設備。

微軟公司首席財務官艾米·胡德(Amy Hood)近日表示，如果對人工智能計算能力的需求減弱，可能放緩此類採購。亞馬遜公司也表達了同樣的觀點，「如果沒有需求，我們就不會投入資本，」該公司首席執行官安迪·賈西(Andy Jassy)對投資者表示。股東們對兩家公司鉅額數據中心投資似乎正在產生回報的跡象表示歡迎。

然而，內存芯片的情況則截然不同。供應商在選擇銷售對象方面有眾多選擇，他們堅持要求客户做出多年期財務承諾，以防範人工智能市場可能出現的低迷。美國內存廠商美光科技(Micron Technology Inc.)已簽下為期約五年的協議，這些協議合計覆蓋了至少1000億美元的未來營收。截至4月，存儲巨頭閃迪公司(Sandisk Corp.)僅從三家未具名的客户那里就爭取到了至少420億美元的採購承諾。

韓國的內存巨頭也在積極鎖定客户，三星電子表示，可能會將最高70%的產能分配給簽訂了長期合同的客户。這些合同通常以預付款或財務擔保作為保障，因此試圖違約將面臨嚴厲的懲罰。

客户的財務文件中也出現了此類交易的跡象，不過尚未得到確認。Meta Platforms Inc.的最新財報表明，該公司有近110億美元的現金放在貨幣市場基金中，目前由於「多年基礎設施採購協議」的相關要求，這些資金受到限制，無法用於一般企業用途。這些限制將在2028年至2030年間相關義務履行完畢后解除。

截至6月底，Meta擁有近3500億美元不可取消的短期和長期合同承諾，是該公司2025年底報告金額的兩倍多。這主要涉及從第三方獲取雲計算能力，以及服務器和網絡基礎設施、數據中心和消費類硬件產品。

與此同時，根據其年度報告，甲骨文公司已簽署了190億美元的「雲基礎設施資產」無條件採購承諾，期限為五年。甲骨文和Meta均未特別強調內存是作出這些支出承諾背后的原因，因此這些案例可能涉及其他方面。甲骨文的一位發言人拒絕置評，Meta也未迴應澄清請求。

與Alphabet公司最新的財報相比，這些數字簡直是九牛一毛——這份財報披露，剩余期限超過一年的合同承諾金額達到7070億美元，比上一季度報告的金額增加了約4750億美元。（該財報的其他部分顯示，Alphabet表示其重大采購義務及其他合同義務總額達8110億美元，其中約2000億美元為短期義務。）

谷歌母公司Alphabet的財務文件顯示，這些義務涉及「為確保技術基礎設施和庫存組件的未來生產能力而簽訂的長期供應協議」，以及數據中心的能源供應和內容授權。該公司預計將在2030年前履行其中大部分承諾。Alphabet拒絕就內存芯片是否包含在其中發表評論，但它們很可能包含在內，此外還包括與製造其專有人工智能處理芯片相關的承諾。

與長期租賃承諾不同，評級機構通常不會將設備採購義務納入其債務計算中。這很合理。畢竟，這些設備尚未交付，因此也沒有相應的收入。

儘管如此，投資者不能忽視這樣一種可能性：揹負這樣的承諾最終將影響企業的現金流，可能阻礙企業應對需求放緩的措施。鑑於這些承諾的規模極其龐大，科技巨頭確實應當更詳細地披露其正在承擔的具體責任。編輯/陳佳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