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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07 13:53
作者|深水財經社 烏海
8月6日,鄭州銀行完成60億元二級資本債發行,全場認購倍數高達4.94倍,票面利率1.97%;同一天,齊魯銀行60億元綠色金融債也宣告發行完畢,利率僅1.60%。
兩家不同區域的上市銀行,同日完成60億規模的債券發行,這也是今年席捲行業的資本補充浪潮的顯著信號。
事實上,今年二季度以來,國內銀行的金融債發行就開始「集中放量」。深水財經社注意到,2026年纔過去7個月,商業銀行"二永債"(二級資本債+永續債)發行規模已經突破1.27萬億元,較2025年同期的1億元出頭,增加了約2000億。
這個數字意味着什麼?銀行們為什麼突然這麼拼命發債?低利率環境下,不同類型的銀行又各自打了什麼算盤?
一、一季度「零發行」,二季度猛踩油門
2026年銀行發債市場走出了一條「V型曲線」。
一季度,整個市場陷入空窗期,商業銀行二永債發行量為零。這並非銀行不急着補血,而是因為"二永債"需要同時獲得金融監管總局和央行雙重批文才能發行,今年批文集中到3月下旬才下發,前期積壓的發行需求被順延到了二季度集中釋放。
4月8日,工行率先發行500億元二級資本債,成為2026年國內商業銀行首單,票面利率2%。這彷彿一聲發令槍,隨后農行、中行、建行、交行、郵儲銀行、招行等密集跟進。
據《金融時報》記者梳理Wind數據,截至8月初,商業銀行年內共計發行59只"二永債",總發行量達12732億元來源。其中僅7月份,多家國有大行新發行的二級資本債與永續債合計規模就突破了2000億元。
從到期續發角度看,這場"補血潮"也有剛性支撐。據機構測算,2026年全年約有1.12萬億元"二永債"面臨到期續作,僅二季度到期續發規模就接近3000億元。"贖舊發新"已成為銀行常態化的資本運作方式。
二、大行「吃肉」,中小行「喝湯」都難
深水財經社觀察到,這輪萬億級"補血潮"最刺眼的特徵不是總量之大,而是分化劇烈,發行主體高度集中於國有大行,中小銀行幾乎"集體失聲"。
據深水財經社不完全統計,上半年國有大行二永債合計發行6150億元,佔比高達61.34%;股份行發行3250億元,佔32.4%;城商行和農商行合計僅611億元,佔比約6.1%來源。如果把視野拉到全部銀行次級債,國股大行發行量佔比更是高達96.3%。
具體來看大行陣營,工行以2200億元規模領跑,建行兩次各發行600億元二級資本債(6月和7月),中行7月發行300億元永續債(利率1.91%),交行7月發行400億元二級資本債(利率1.89%)。大行二級資本債票面利率普遍在1.88%-1.91%之間,全部低於2%。
再看中小銀行的處境:2025年上半年城商行還發行了18只二永債、合計1077億元,到了2026年同期,僅有北京銀行、寧波銀行兩家城商行發行了二永債。農商行更是全程零發行。
截至5月末,中小銀行在手二永債批文額度仍高達近2500億元,但實際發行率不足10%,這意味着他們是有額度卻發不出來。
為什麼分化如此劇烈?南開大學金融學教授田利輝一語中的:「這既反映了市場風險定價機制成熟,也凸顯了中小銀行轉型的緊迫性。」
實際上,這種分化背后的核心矛盾有三。
一是大行憑AAA評級在低利率窗口鎖定長期低成本資金,而中小銀行發行成本普遍超3%,甚至到5%;二是中小銀行最緊迫的是核心一級資本缺口,但二永債只能補充其他一級和二級資本,工具功能與實際需求錯配的;三是監管對弱資質機構更傾向推動兼併重組而非輸血式發債來源。
三、低利率下的「精打細算」
2026年銀行業淨息差已從2025年四季度的1.42%進一步降至1.40%,創歷史新低。
而目前各大行盈利承壓,內源性資本積累速度放緩,外源性補血成為剛需。但在低利率環境下,不同類型銀行的發債策略出現了明顯分化。
第一種策略是大行搶窗口、鎖成本。當前二永債發行利率還是具備顯著優勢,大行普遍能拿到了1.88%-1.91%的超低利率,相較於存款、同業負債等傳統融資方式有明顯成本優勢。
比如建行更是時隔不到兩個月,就以更低利率(1.89%降至1.88%)完成了同等規模的「贖舊發新」。博通諮詢首席分析師王蓬博指出,大行集中抓住低利率窗口期,一方面接續到期債券,另一方面補充資本適配監管標準,同時儲備信貸額度對接實體經濟需求來源。
第二種策略是優質城商行的借勢突圍。在城商行大面積"失聲"的背景下,長沙銀行以1.57%的超低利率閃電發行100億元普通金融債,已經再7月16日拿到批文,7月28日即啟動簿記,7月30日完成繳款來源。
這家資本充足率已達14.01%的銀行,發行普通金融債的核心目的可能不是"補資本",而是調負債,即用低成本的長期資金置換高成本的同業負債,優化負債端久期和成本結構。
齊魯銀行同樣如此,60億元綠色金融債利率僅1.60%,資金定向用於綠色產業項目,既完成了資本補充,又打出了"綠色金融"的差異化標籤。
第三種策略是農商行轉向"非市場化渠道"。面對二永債發不出去的困境,農商銀行的資本補充更多轉向了中小銀行專項債、地方國資增資擴股和存量股東自籌。
今年4月,甘肅金控集團用426億元中小銀行專項債向甘肅農商銀行注資240億元,全額計入實收資本。截至7月9日,年內已有逾百家中小銀行獲批增加註冊資本,僅7月1日至9日九天就有超20家獲批來源。
四、萬億級"補血"背后的資本焦慮
銀行們為什麼如此拼命發債?深水財經社認為,背后有三重不可忽視的驅動力。
第一,資本充足率全面承壓。金融監管總局數據顯示,2026年一季度末商業銀行資本充足率為15.00%,較2025年末下降46個基點。其中大行下降62個基點至17.54%,股份行下降44個基點至13.14%,城商行下降30個基點至12.09%,農商行下降33個基點至12.85%。
第二,TLAC監管大限逼近。國金證券測算,工、農、中、建、交五家銀行距離2028年TLAC第二階段目標的靜態缺口還有3.1萬億元,這推動大行持續發行二永債和TLAC專項債來源。
第三,特別國債和市場化發債的"雙輪驅動"格局成型。2025年已有中行、建行、交行、郵儲獲得5000億元特別國債注資;2026年工行和農行3000億元特別國債注資正在推進中。申萬宏源測算,3000億元注資可對應約3萬億元大型銀行的潛在擴表空間來源。
展望后市,在銀行融資需求與市場投資需求雙重疊加下,未來一段時期二永債發行規模仍將保持較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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