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筆「賣車」生意牽出補貼「羅生門」，億華通與昔日夥伴互要欠款，業內：氫能行業發展未達預期

兩起訴訟，將氫能產業的資金鍊矛盾進一步公開化。

近日，億華通（SH688339，價格17.35元，市值41.73億元）連續披露兩份涉訴公告，先是公司子公司起訴佛山市飛馳汽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佛山飛馳」）追討貨款，佛山飛馳緊隨其后又將億華通等4家公司告上公堂，訴求同樣是追討貨款。

這場來自氫能產業鏈上下游的「互訴」，折射出行業在商業化初期面臨的現實困境——政策紅利存在傳導時滯、企業現金流持續承壓。與此同時，企業投資與經營策略更加審慎，伴隨多家上市公司終止相關募投項目，氫能產業遭遇「冷靜期」。

一位不願具名的企業界人士向《每日經濟新聞》記者坦言，氫能行業的發展不及預期，配套基礎設施尚未實現市場化運作，例如加氫站建設、氫氣成本及來源等關鍵環節仍未有效解決。

官網顯示，佛山飛馳是一家集新能源汽車研發、生產、銷售為一體的整車企業，重點深耕燃料電池汽車領域。

2022年起，佛山飛馳與億華通子公司唐山謙辰新能源發展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謙辰公司」）及其關聯企業簽訂多份《購銷合同》，向其購買氫燃料電池總成。

之后，佛山飛馳生產製造49T燃料電池牽引車，並將整車銷售給唐山瀚逸氫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瀚逸公司」）。

然而，上述購銷協議相關貨款至今尚未支付完畢：佛山飛馳尚欠謙辰公司貨款，瀚逸公司尚欠佛山飛馳貨款。

7月18日，億華通宣佈謙辰公司已提起訴訟，請求佛山飛馳支付貨款1.62億元。隨后，事態在短短四天內出現了戲劇性變化，7月22日，億華通表示收到起訴狀，原告正是佛山飛馳。

據公告，佛山飛馳共將謙辰公司、億華通、瀚逸公司及瀚逸公司股東北京御逸企業管理有限公司4家公司告上公堂。至此，一場購銷合作演變為雙方互訴，鏈條中上下游的資金矛盾公開化。

佛山飛馳稱，瀚逸公司已取得1.94億元政府獎補資金，系佛山飛馳生產的車輛獲得，本應由其享有的該獎補資金未獲分配，被扣押挪用，導致其應收賬款無法追回。

佛山飛馳表示，根據公司與謙辰公司、瀚逸公司、小柿子（唐山）汽車供應鏈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小柿子公司」）簽訂的多份獎補資金申報聯合體協議，謙辰公司、瀚逸公司應將獲得獎勵資金分配給佛山飛馳，以清償所欠車款及逾期利息。

億華通則在公告中迴應，根據協議，謙辰公司僅為代領獎補資金的聯合體代表方，各方確認獎補資金歸小柿子公司所有。謙辰公司代領獎補資金后並無向佛山飛馳付款的義務。同時，佛山飛馳所訴瀚逸公司申領的1.94億元獎補資金亦與謙辰公司根據聯合體申報協議申領的獎補資金無關。

雙方各執一詞，令這筆獎補資金的歸屬和分配愈加撲朔迷離。8月3日，《每日經濟新聞》記者依照公司要求分別向億華通和佛山飛馳遞交採訪函，求證相關約定的細節，截至發稿未獲兩方回覆。

兩家行業知名企業因一筆政府獎補資金而起了齟齬，背后是上游核心部件供應商、中游整車廠以及下游運營商之間貨款連環拖欠、行業「蛋糕」不足的現實難題。

頂着「氫能第一股」的名號，億華通的業績卻在連年下滑。2025年，公司實現營收2.59億元，同比減少近三成，歸母淨利潤虧損6.71億元，虧損額同比進一步擴大47%。

近年來轉戰港股上市的其他氫能企業同樣不好過。國鴻氫能（09663.HK）、國富氫能（02582.HK）、重塑能源（02570.HK）上市后營收持續走弱。

據億華通公告，在氫燃料電池行業仍處於商業化初期的背景下，行業已出現市場競爭加劇、產品價格承壓等挑戰。2025年，在競爭壓力下，億華通燃料電池系統產品的毛利率已降至-19.82%。

產品不賺錢，貨款也難回收。

億華通指出，下游終端客户及整車廠商所依賴的國家燃料電池汽車示範應用補貼資金，在實際撥付過程中存在到位不充分、不及時的情況，這直接影響了整個行業鏈的訂單釋放節奏、項目推進積極性以及資金周轉效率。

近一年來，美錦能源（000723.SZ）、致遠新能（300985.SZ）、雄韜股份（002733.SZ）等多家上市公司接連終止氫能業務相關募投項目，在公司披露的終止原因中可以看到較為一致的判斷：市場需求不足、基礎設施薄弱、產業化推進緩慢。

8月3日，一位不願具名的企業界人士向《每日經濟新聞》記者坦言，氫能行業的發展不及預期，配套基礎設施尚未實現市場化運作。前幾年企業曾大量投入氫能領域，但實際成效有限，加氫站建設、氫氣成本及來源等關鍵環節仍未有效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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