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本講述破產博弈的經典好書

　　《應許之地》作者推薦：資金鍊斷裂后，企業在董事會與法庭上演的多方鏖戰

　　作者：戴維・斯基爾

　　1． 《強盜大亨》（馬修・約瑟夫森，1934 年）

　　馬修・約瑟夫森刻畫了鍍金時代一眾商界巨頭群像，主角包含傑伊・古爾德、詹姆斯・菲斯克、約翰・洛克菲勒、J.P． 摩根，全景展現了那個年代白熱化的商業廝殺。股權接管程序是一套類似破產的企業重整機制，也是諸多大亨碾壓對手的常用手段。古爾德深諳各類債務困局里的灰色操作，正如書中描述，他 「走遍美國西部，緊盯那些瀕臨崩塌的跨洲鐵路爛尾資產」，低價收割這些價值豐厚的不良資產。摩根也頻繁把接管作為商業武器。約瑟夫森寫道，當企業深陷泥潭、「急需新增運營資金續命」 時，摩根會放出貸款，但附帶嚴苛條款；債務重組落地后，摩根通常安插己方親信，牢牢掌控企業經營話語權。

　　本書出版於大蕭條時期，彼時全社會對華爾街抵觸情緒極強。這本生動還原老牌商業巨頭紛爭的作品大獲成功，書名 「強盜大亨」 也由此廣為流傳。

　　2． 《拯救紐約之人》（西摩・P・拉赫曼、羅伯特・波爾納，2010 年）

　　這本書以 1975—1982 年任職紐約州州長休・凱里的傳記為載體，完整講述紐約市 1975 年驚險躲過財政崩盤的全過程。書中鮮活刻畫了一眾關鍵人物：一籌莫展、險些辭職的紐約市市長亞伯拉罕・比姆；知名華爾街銀行家費利克斯・羅哈廷（業內綽號 「擺平高手」），他牽頭州政府設立的市政援助公司，主導紐約債務再融資；紐約教師工會主席艾伯特・尚克，工會掌控的教師養老基金是債務重組落地的核心籌碼。兩位作者肯定了凱里的功勞：他多方遊說州議員與聯邦國會議員，推動各方出手救市。

　　當時一大阻礙來自傑拉爾德・福特總統，他起初表態會否決凱里申請聯邦貸款、配合紐約紓困的訴求。1975 年 10 月 30 日，《紐約每日新聞》用勁爆標題總結福特態度：《福特對紐約：自生自滅》。后續民意風向轉向支持紐約，福特最終批准 23 億美元聯邦紓困貸款，為紐約理順財政爭取了寶貴緩衝時間。

　　3． 《遊戲終結》（喬治・帕帕康斯坦丁努，2016 年）

　　多年依靠舉債支撐的臃腫財政，在 2009 年讓希臘債務危機全面爆發，希臘不得不向歐盟求援。此后六年，希臘與 「三駕馬車」（歐盟委員會、歐洲央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先后敲定三輪紓困貸款，代價是大幅削減公共開支、推行嚴苛緊縮政策。

　　本書作者並非中立旁觀者：2009 至 2011 年他擔任希臘財政部長，主導首輪紓困談判，參與了第二輪紓困初期磋商。文字情緒飽滿，帶着辛辣的諷刺，帶領讀者走進決定國家命運的談判密室。全書結局充滿卡夫卡式荒誕：作者遭起訴，被指控從一份持有瑞士離岸賬户存款的希臘人員名單中刪掉親屬名字。最終全部重罪指控被駁回，他得以寫下這本覆盤國家金融劫難的回憶錄。

　　4． 《美國破產眾生相》（瑪麗・埃謝爾巴赫・漢森、布拉德利・A・漢森，2020 年）

　　兩位作者介紹，美國 1898 年出臺首部長期有效的聯邦破產法，立法初衷服務企業，但普通民眾很快發現了破產製度對個人的利好。到 20 世紀 20 年代，個人破產案件數量反超企業破產。法院因地制宜出臺各類細則：法官肯尼索・芒廷・蘭迪斯嚴格把控門檻，要求只有 「誠實卻遭遇不幸」 的負債人才能享受破產保護，刻意鑽漏洞的職業欠債者要麼賠償，要麼入獄。20 世紀 30 年代，法官瓦倫丁・內斯比特會逐一覈算到庭債務人的必要生活開支，將支出從工資中扣除，剩余款項全部償還債權人。

　　但這種精細化人工審理模式難以長期維繫。百貨商店賒賬普及、利率管制放開，催生 20 世紀后期信用卡行業爆發式增長，全民負債、個人破產隨之激增。債權方遊說團體認為，負債人借破產惡意逃債；消費者維權組織則指責放貸機構掠奪性放貸。這一矛盾延續至今：當前美國個人破產案件數量是企業破產的 22 倍。

　　5． 《凱撒宮奪權大戰》（馬克斯・弗魯姆斯、蘇吉特・因達普，2021 年）

　　2007 至 2009 年經濟衰退過后，凱撒娛樂集團揹負超 250 億美元債務瀕臨違約，一場極端激烈的企業破產大戰拉開帷幕。控股該公司的兩家俬募巨頭阿波羅全球管理、TPG 資本在 2015 年向破產法院拋出重整方案：優先足額償還親近的債權人，給其余弱勢債權人極低賠付，兩家俬募繼續掌控公司。一批蒙受損失的對衝基金（屬於被區別對待的弱勢債權方）從各個維度全盤阻擊該方案。

　　作者梳理了多方陣營反覆結盟、各路強勢人物激烈對峙的全過程，讓本案成為 21 世紀最知名的美國《破產法》第十一章重整大案。書中形容阿波羅的戴維・桑伯 「如同永遠處於進攻狀態的鬥牛犬」；對衝基金方律師布魯斯・貝內特則凡事一定要爭辯到底。破產之前，阿波羅與 TPG 曾將凱撒旗下一批優質資產劃轉至其他關聯主體。法院特派覈查官測算，這批資產轉移涉嫌造成凱撒 50 億美元資產流失。原始重整方案徹底崩塌，弱勢債權人最終爭取到優厚得多的賠付條件。

責任編輯：郭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