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AI懷疑論者：OpenAI恐成為AI時代的「雷曼兄弟」

人工智能投資熱潮正在遭遇越來越多質疑。科技研究人員、AI批評者埃德·齊特隆（Ed Zitron）認為，當前市場所謂的AI泡沫，並不是整個行業普遍存在的問題，而是圍繞OpenAI形成的一場單一公司泡沫。

齊特隆表示，OpenAI是推動AI熱潮持續升溫的核心力量。無論是公眾關注、投資者資金，還是大量企業圍繞AI展開的資本投入，都建立在這家ChatGPT開發商持續增長的預期之上。

隨着OpenAI邁向具有重要意義的首次公開募股（IPO），齊特隆認為，真正的問題已經不是OpenAI是否會失敗，而是什麼時候可能出現危機。

「這件事之所以能夠持續這麼久，唯一原因就是OpenAI還沒有崩潰。」他寫道。

「它的失敗將成為一個分水嶺事件——AI泡沫中的雷曼兄弟，並將標誌着一個時代的終結和另一個時代的開始。」

齊特隆長期以來一直對人工智能行業的發展模式提出警告。上個月，他發佈報告稱，OpenAI的財務狀況正在陷入混亂。

在7月15日發佈的一篇文章中，他表示，2022年11月ChatGPT推出的時間點，正好滿足了科技行業尋找新增長故事的需求，「2022年11月ChatGPT的發佈，恰逢一個已經無計可施的科技行業所需要的完美時機。」

他認為，OpenAI的出現為科技行業進入一個「狂熱且奢靡的時代」提供了合理性，同時也成為競爭對手Anthropic發展的重要背景。

鉅額資本投入背后，齊特隆質疑AI商業模式

齊特隆在其Substack文章《仇恨者的AI泡沫指南》（「The Hater’s Guide to the AI Bubble」）中，重點批評了OpenAI當前商業模式以及龐大的資金需求。

他指出，OpenAI計劃到2030年底消耗超過8520億美元資金，同時今年算力支出預計將達到500億美元甚至更多。他估計，這一支出規模「超過全球算力總支出的50%」。

齊特隆稱，過去幾年，OpenAI和Anthropic累計籌集了3000億美元資金，而它們的大部分基礎設施成本由超大規模雲計算企業承擔。

在他看來，這些雲計算公司正在建立一種預期，即未來會有更多企業像OpenAI一樣大量消耗算力，從而推動數據中心和相關基礎設施持續擴張。齊特隆認為，OpenAI一旦出現問題，影響不會侷限於公司自身，而可能傳導至整個AI產業鏈。

他舉例稱，如果OpenAI停止向CoreWeave和甲骨文(ORCL.O)等基礎設施供應商支付費用，這些企業可能面臨債務償還壓力。

其中，甲骨文可能尤其脆弱。齊特隆認為，該公司可能陷入「數十億美元的無效資本支出，以及無休止的債務和租賃負擔」。

他預測，OpenAI的崩潰可能發生在「AI數據中心債務和風險投資資金幾乎完全耗盡」之后。齊特隆表示，由於OpenAI資金需求巨大，公司未來仍需要不斷融資。

「根據我對其2024年和2025年審計財務數據的獨立報道，OpenAI未來十年內至少還需要進行三輪融資。」

齊特隆警告：OpenAI危機可能引發市場連鎖反應

齊特隆認為，OpenAI未來面臨的核心問題來自商業模式壓力，包括虧損的訂閲業務、疲弱的廣告收入，以及客户承擔的高昂使用成本。

如果這些問題持續存在，他認為OpenAI可能會降低算力需求，終止ChatGPT免費服務，提高用户成本，並削弱投資者對AI初創公司的信心。

「我認為，一旦OpenAI崩潰，它將對整個股市產生劇烈且懲罰性的影響，併成為更大規模市場回撤的前兆，因為所有人都會接受AI泡沫已經破裂這一事實。」

他進一步稱，當前推動AI發展的資本投入代表着「歷史上最大規模的資本錯配」。

這一表述也與另一位長期質疑AI泡沫風險的研究人員加里·馬庫斯（Gary Marcus）的觀點相近。

齊特隆並非首次表達類似擔憂。2023年初，在開始研究大型語言模型后，他曾將生成式AI稱為「科技領域最新的淘金熱」。兩年前，他還預測OpenAI的視頻生成模型Sora並不可行，而該項目已於今年3月被取消。

他認為，圍繞AI形成了一種「類似邪教式」的失衡狀態，而OpenAI正是維持這種市場情緒的重要支柱。

他同時認為，Anthropic也無法完全規避風險。齊特隆指出，Anthropic正在投入數十億美元進行模型訓練，並持續推出Claude模型迭代版本，但缺乏明確戰略重點。

Anthropic的發展也與OpenAI存在直接聯繫。一方面，其創始團隊部分成員曾來自OpenAI；另一方面，該公司獲得了科技巨頭之間競爭性資金支持，這些企業希望通過扶持OpenAI的重要競爭對手，在AI前沿領域建立影響力。

市場並非一致看空，霍華德·馬克斯開始重新認可AI

儘管齊特隆對AI泡沫風險發出強烈警告，但市場中並非所有投資者都持悲觀看法。

近期，部分股票因投資者擔憂人工智能投入能否產生回報而承壓。芯片巨頭臺積電(TSM.O)公佈強勁業績后，市場情緒仍未明顯改善。

不過，傳奇投資者、橡樹資本管理公司(Oaktree Capital Management)聯合創始人兼聯合董事長霍華德·馬克斯（Howard Marks）近期改變了此前對AI可能是泡沫的判斷。

馬克斯在周三播出的《My First Million》播客節目中表示，他開始更加認可人工智能的長期潛力。

他説，AI之所以令人印象深刻，是因為它能夠討論自身優勢和弱點，能夠使用幽默，能夠根據個人情況調整信息背景，並利用已有信息提供迴應。

「我提高了對AI及其潛力的評價，因為它能夠討論自身的優勢和弱點，能夠使用幽默，能夠根據我個人情況將信息置於特定背景中，能夠利用它所瞭解的關於我的信息。這確實是非常非凡的東西。」馬克斯表示。

他認為，人工智能擁有過去技術創新所沒有的特點。馬克斯回顧鐵路和互聯網等歷史技術變革后表示，從未有任何技術像AI一樣具備如此「高度自主」的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