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BM(IBM.US)業績爆雷盤前跌超20%! AI算力硬件虹吸企業預算 「軟件股末日論」再起

智通財經APP獲悉，頭頂人工智能與量子計算這兩大最前沿科技光環的美國老牌科技巨頭IBM(IBM.US)周二美股盤前公佈的初步季度銷售業績不及華爾街分析師一致預期，該公司首席執行官阿爾温德·克里希納表示，客户們正在大幅收緊支出，並將業績不及預期歸因於客户們把支出大規模轉向芯片和服務器。不及預期的初步業績公佈之后，市值接近3000億美元的該科技巨頭股價在美股盤前大幅下跌超20%，並且帶崩美股市場科技板塊，尤其是聚焦傳統SaaS軟件平臺、AI應用軟件以及AI雲計算基礎設施主題的科技股集體下跌。

IBM周二在一份初步業績聲明中表示，預計該公司第二季度營收約為172億美元，相比之下機構匯編的華爾街分析師平均預期約為180億美元。這份聲明顯示，IBM旗下基礎設施業務部門的銷售額受到的衝擊尤其嚴重，意外下降了約7%。該公司表示，目前仍在審查賬目，最終業績可能略有不同。

克里希納表示，為應對全行業供應短缺，客户們普遍將資本支出轉向AI服務器、數據中心企業級NAND存儲芯片設備以及高性能DRAM內存組件，從而削弱了其在公司軟件產品上的支出與預算。

「這些環境要求我們的團隊做到完美執行，而本季度我們出現了失誤，」克里希納表示。「我們的調整和行動不夠迅速，多筆大型交易未能按照我們預期的時間完成，這造成了本次業績缺口的大部分。」

IBM不及預期的業績凸顯出，AI算力硬件正在階段性「虹吸」企業信息技術預算，從而重新點燃「軟件股末日論」。並拖累ServiceNow、甲骨文、Adobe等軟件股，證明企業預算確實正從「應用層」向「算力底座」前置遷移。 但IBM的失誤還包含銷售執行不力和大單未按期落地，不能全部歸咎於AI替代;更可能出現的格局是低壁壘、按席位收費、易被智能體複製的軟件承壓，而掌握核心數據、工作流、合規、安全及基礎設施管理能力的軟件獲得更強定價權。

IBM或創數十年最大單日跌幅，Workday與ServiceNow同步承壓

在紐約交易所開盤前，該公司股價在盤前交易中大幅下跌超過21%。如果這一跌幅維持，該股將錄得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最大的單日盤中跌幅。這一業績也拖累了其他熱門科技公司，Workday公司股價盤前下跌超過8%，ServiceNow公司股價下跌約7.7%。

在一些投資者看來，IBM悲觀預期指向傳統軟件行業市場在AI應用領軍者Anthropic主導的「AI顛覆一切」超級風暴之下持續面臨基本面不確定性。「AI顛覆一切」論調自2月以來可謂席捲全球金融市場，這種論調強勢崛起的時點在於Anthropic重磅推出的一系列AI工具/代理式AI智能體協作平臺，引發全球股市SaaS訂閲軟件板塊以及股票市場廣義上的軟件板塊廣泛拋售大浪潮。

令全球軟件股投資者恐慌的「Anthropic風暴」嚴格意義上始於2月早些時候，當時Anthropic為其Claude Cowork這一迅速風靡全球的代理式AI智能體發佈了一款重磅法律插件。這款能夠極低技術門檻實現AI全自動化的合同審查超級工具，令湯森路透(Thomson Reuters)以及LexisNexis母公司RELX等公司的市值蒸發了數十億美元。「AI顛覆一切」的市場悲觀預期此后如同多米諾骨牌般衝擊各個行業板塊，從軟件、SaaS、PE到保險、財富管理、房地產與物業管理甚至物流板塊「輪流大跌」，在接下來兩到三周內可謂逐個傳統行業掃蕩，投資者們加速拋售那些潛在的「輸家」。

IBM硬件銷售遭受的打擊，可能阻礙其通過大規模收購紅帽、HashiCorp和Confluent，將自身重塑為一家高增長軟件公司的努力。即便是公司的新戰略重點，也使其成為投資者擔憂的對象，因為投資者擔心人工智能工具將取代許多現有軟件產品。今年2月，人工智能初創公司Anthropic PBC發佈了一款可能有助於實現IBM大型機上一種陳舊編程語言現代化的工具，此后IBM股價一度遭遇大幅拋售。

IBM首席執行官阿爾温德·克里希納表示，公司此前已經預計供應鏈問題將拖累業績。人工智能熱潮引發的存儲芯片短缺，已在全球製造業產生連鎖反應。但他表示，公司未能預料到，客户最終還會把支出從IBM產品大規模轉向服務器、存儲設備和內存採購，以對衝價格進一步上漲的風險。

「實際情況比我們的預期更糟，我們失算了」克里希納在致投資者的一封信中表示，並補充稱，公司的Z系列大型機及其相關熱門軟件構成了業績缺口的大部分。「這些環境要求我們的團隊做到完美執行，而本季度我們出現了失誤。我們的調整和行動不夠迅速，多筆大型交易未能按照我們預期的時間完成。」

公司還初步報告稱，攤薄后每股收益可能下降大約2%，至2.27美元。

與大多數軟件供應商一樣，IBM已經把前沿人工智能技術全面整合進其產品，並宣揚自身向客户提供最新技術的能力。公司一直試圖説服投資者，人工智能將強化其業務，而非取代其業務。IBM高管多次表示，人工智能相關工作會增加對IBM底層AI應用相關的基礎設施軟件的需求，這類軟件能夠讓客户使用領先的人工智能模型。

AI資本開支大遷徙開啟，AI算力硬件吃肉、軟件接受估值審判!全球科技股迎來「盈利必須完美」的壓力測試

IBM此次預警的核心意義，是其AI與量子計算的技術敍事尚未充分轉化為能夠抵禦季度波動的現實收入與訂單執行力。二季度初步銷售額僅172億美元，低於市場約180億美元的增長預期，而一季度IBM營收仍增長9%至159.2億美元、軟件銷售額增長11.3%，前后反差説明市場此前賦予其「高增長軟件公司」的估值，已經沒有多少容錯空間。

更值得關注的是，管理層同時承認客户把預算優先投向服務器、存儲和內存，以及IBM自身未能及時調整銷售策略、多項大單延期;這意味着業績缺口既有外部預算遷徙，也有內部執行失誤，可能不能簡單歸因於宏觀環境。

對於IBM而言，量子計算仍是一項戰略價值極高、但商業回報期限較長的遠期期權，不能替代紅帽、自動化、數據基礎設施、諮詢與大型機軟件在當前利潤表中的增長責任。IBM已經宣佈未來五年投入超過100億美元推進量子計算，並以2029年建成大規模容錯量子計算機為目標。

然而，資本市場當前需要驗證的不是技術路線圖本身，而是公司能否利用混合雲、人工智能治理、數據編排和關鍵任務型基礎設施，把企業AI投入轉化為持續的軟件訂閲、諮詢銷售額與自由現金流。 人工智能對IBM也是一把雙刃劍：它能夠增加企業對基礎設施軟件、安全和模型管理的需求，卻也在壓縮傳統代碼維護、諮詢和系統現代化的人工工時，Anthropic等公司推出的舊代碼現代化工具已經促使投資者重新評估IBM大型機生態的經濟護城河。

IBM初步業績不及預期，有可能導致科技板塊內部的預算再分配和估值進一步分化：客户們搶購服務器、內存與存儲，對半導體、服務器製造商和數據中心供應鏈是需求驗證，卻會暫時擠壓傳統軟件、諮詢和可延后的數字化項目。IBM因此更像企業軟件與信息技術服務板塊的警報，而不是整個AI產業需求崩塌的證據;真正危險的信號將是微軟、亞馬遜、谷歌等雲廠商同步削減資本開支，或服務器、HBM和網絡設備訂單同步轉弱，目前尚未出現這一組合。市場預計標普500二季度盈利增長超過23%，科技板塊盈利增幅超過65%，因此當前最大的風險並非沒有增長，而是增長必須持續超越已經極高的預期。

IBM的失速更可能成為高估值科技股階段性回調與「賣軟件、買硬件」風格輪動的催化劑，而非單獨觸發全球科技股系統性崩盤。美國銀行最新調查顯示，基金經理現金倉位已降至3.6%，牛熊指標達到9.4的極端樂觀區域，説明市場倉位本就擁擠、抵禦負面意外的緩衝很薄;在這種環境中，一家公司只要「業績不錯但低於完美預期」，跌幅就可能被顯著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