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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讀 | 「每個人都有AI焦慮」!中信建投武超則詳解普通投資者該如何抓住這輪科技浪潮……

2026-06-24 22:34

「每個人都有AI焦慮,這恰恰説明這個行業還處在快速變化和迭代的過程中。」

「估值永遠是有效的,它是對行業基本面或者所謂回報率的前瞻定價。不看傳統估值,並不代表不看基本面。」

「技術迭代越快,對於服務全球第一梯隊客户的頭部供應鏈公司來説,反而越可能構成估值的安全邊際。」

「這一輪AI帶來的分化,無論是幅度還是速度,都會比過去更快、更極致。」

「從投資研究的角度看,某種意義上,這可能是最不好的時代,但也可能是最好的時代。」

「最重要的仍然是保持學習,並且持續向正確、優秀的企業家學習。」

以上,是中信建投研未來產業和政策研究院院長武超則,在6月23日線上交流中分享的最新觀點。

這一輪AI行情走到現在,市場似乎陷入了一種集體焦慮。

沒有上車的投資者擔心踏空,已經持倉的人擔心估值過高。產業趨勢越來越清晰,但技術路線、競爭格局和最終贏家,仍在快速變化。

武超則表示,焦慮恰恰説明這輪產業趨勢還沒有結束。

但她也並不認同「大產業趨勢面前估值無效」的説法。

武超則強調,估值永遠有效。對於AI產業鏈,真正需要判斷的是,不同環節分別走到了哪個階段。

在她看來,科技投資最危險的,就是估值方法與產業階段發生錯配。

比如,腦機接口尚處於初創期,重點不應是利潤;智能體仍在快速擴張用户規模和Token調用量,強行看PE意義不大;但光模塊、PCB、服務器、GPU和存儲等算力環節,業績已經開始兑現,就不能再只講故事。

武超則認為,AI更大的投資機會並不只在傳統意義上的科技行業。

隨着模型能力逐漸普及,AI會進入更多的傳統行業,比如汽車、醫療、製造、農業等,並推動這些行業的重構,其中她最看好的三個方向分別是,自動駕駛、AI硬件和AI醫療。

此外,在交流中武超則用了很大篇幅來為普通投資者解析,如何不錯過AI時代的投資機會。

她給出的方法並不複雜,親自使用AI工具,長期聚焦,把公司與所處產業階段對應起來,並在情緒波動中檢驗自己的認知。

更重要的是,AI本身正在降低研究門檻。

但武超則也表示,工具平權並不等於認知自動平權,AI會放大每個人已有的知識、思考和專業能力,會加速獎勵那些擁有專業知識、較強認知和學習能力的少數人。

小編整理了這場對話的重點內容,分享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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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AI焦慮,但這輪產業趨勢還沒有結束

 主持人  對於當下的科技行情,你的整體感受是什麼?

 武超則  我覺得,無論是普通人、專業投資者,還是身處產業中的從業者,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一種「AI焦慮」。

產業里的人可能會擔心,自己是不是沒有趕上最好的創業時機;已經創業的人,也可能覺得自己進步得還不夠快。

因為過去24個月里,市場上很快就出現了一批ARR(年度經常性收入)增長几十倍的公司。

對投資者和研究員來説,同樣會感到焦慮,我們覺得自己已經站在了「光」里,但好像並沒有推到最好的股票,或者在行情走到一半時,就覺得已經差不多了。

在對產業鏈跟蹤的過程中,每個人都有AI焦慮,這恰恰説明這個行業還處在快速變化和迭代的過程中。

我研究科技行業這麼多年,最大的感受,是當一個行業仍在快速變化,還沒有「水落石出」,每天都有新東西出現,需要不斷學習時,至少説明這輪產業趨勢還沒有結束。

相比急着判斷很遠的未來,更重要的是把握當下最新的產業形態和投資趨勢。

估值永遠是有效的

 主持人  市場上有一種説法,在大的產業趨勢面前,估值是無效的。你認同嗎?

 武超則  當然不認同,估值永遠是有效的。估值本質是對行業基本面和未來回報率的前瞻定價。

當然,科技行業的估值方法與傳統行業有所不同。

比如我們經常會使用PEG或PS,但當一個行業可能「三個月河東、三個月河西」,甚至「三天河東、三天河西」,很難用傳統模型進行定價,但不能因此認為科技行業不需要估值。

我很早以前就提過一個觀點,不看傳統估值,並不代表不看基本面。

最根本的,還是要判斷產業發展到了什麼階段。

有時我覺得,估值就像一個人的影子。中午的時候影子比較短,傍晚的時候影子比較長,但它不太可能完全脱離這個人。

這就是估值、基本面、公司自身之間的關係。

回到AI,毫無疑問,它的產業趨勢非常清楚。

很多人會用十年前的移動互聯網行情,或者二十年前的PC互聯網行情作為參照。但我最近也在思考,這樣的對標可能並不準確。

它們同樣是產業革命,但我認為,AI這一輪產業革命的量級,明顯大於上一輪移動互聯網。

一個簡單的例子就是資本開支,看究竟有多少真金白銀投入產業。

移動互聯網時代,美國一年投入大約1000億美元,中國一年投入四五千億元人民幣,用於3G、4G網絡建設。

而現在,美國AI相關資本開支一年大約達到7000億美元,中國一年也有六七千億元人民幣,即便不考慮通脹和貨幣因素,這也已經是量級上的變化。

再看頭部公司。

上一輪移動互聯網時代,A股圍繞蘋果產業鏈、雲計算產業鏈成長起來的公司,普遍是千億元市值。

但今天,美國頭部公司達到萬億美元,中國頭部公司也可能達到萬億元人民幣。

因此,不能簡單拿十年或二十年前的情況進行線性對標。

現在很多人仍然根據移動互聯網泡沫時期的估值方式判斷今天的AI資產,但無論是過度樂觀地外推,還是過度悲觀地外推,我認為都不準確,因為這個行業仍處在非常活躍的變化過程中。

如果只是套用歷史估值去「拍腦袋」,最后得到的可能更多是市場情緒。

目前能夠明確看到的,首先是資本開支發生了量級變化。

美國AI資本開支今年仍可能保持較高增速。從2022年底OpenAI引發生成式AI浪潮至今,整個產業的資本開支仍在高速增長。

另一端則是ARR(年度經常性收入)。很多人討論AI是否存在泡沫,或者認為AI只是爲了緩解傳統經濟增長放緩而製造出來的一種幻覺,但顯然不是。

國內一些頭部大模型公司的ARR已經快速增長,像智譜等公司,ARR可能在一年內增長几十倍。

12個月前無論使用什麼估值方法,都很難準確預測它現在能夠達到這樣的收入水平。同樣,我們今天也很難準確預測它12個月以后會達到什麼規模。

因此,估值很多時候只是我們內心的一個錨。

大家也一直在尋找,AI時代有沒有類似移動互聯網時代微信、抖音、快手這樣的殺手級應用。

但我認為,人工智能應用的發展方式,可能與上一輪移動互聯網也不一樣。

上一輪更多是商業模式創新,基礎設施建設完成后,大家再思考如何利用網絡和終端解決問題。

而今天是一種過去科技革命中很少見的快速循環。

從底層基礎設施投資開始,英偉達生產GPU和服務器。

大模型廠商,如OpenAI、Gemini,以及國內的MiniMax、DeepSeek,用這些算力快速迭代基礎模型。

模型的基礎智商在迅速躍遷,然后快速應用於編程、智能體、營銷等商業場景。

Token調用量增加后,算力需求進一步上升,底層GPU、服務器和算力廠商再繼續迭代產品。

這是一個快速迭代的響應過程,過去3G、4G網絡建設完成后,基礎設施可能十年、二十年都不會發生太大變化,分析師主要測算折舊和財務報表。

但今天,基礎設施、模型和應用形成了一個高速迭代的閉環。

所以,估值只是心里的影子,本質還是產業走到了哪里。行業會階段性過熱,也可能出現錯殺,但顯然這件事情還沒有結束。

而且我認為,它與過去任何一個十年的科技周期,都很難簡單類比。

 主持人  如果無法參照過去的估值體系,怎樣對AI資產進行具體定價?

 武超則  從應用來看,比如AI短劇我非常有共鳴,很多人很難想象,究竟是什麼人在製作AI短劇。

我原來以為是拍電影、做影視的人,后來發現,很多是原來做手遊的人。

過去這兩個行業可能並不相交,專業能力、資源稟賦、工具和團隊都不同,但有了AI以后,做遊戲的人可以用遊戲設計的邏輯來拍短劇。

過去拍劇最重要的壁壘,包括攝影、演員和製作流程等,現在都可以部分由AI工具和引擎解決。

真正重要的,反而變成能否像設計遊戲一樣,持續設計興奮點,讓觀眾願意一直看下去,並找到情緒共鳴。

這就是AI應用的特點。

未來,不同行業之間的跨界會越來越多。

現在很多做AI音樂的人,也不是傳統音樂人。在過去的人類社會中,這是很難想象的。

過去,一個人能夠成為兩三個領域的專家,或者掌握五種語言,就已經非常厲害。

但智能體的意義在於,在24小時無人接管的狀態下,一個人可以同時調度100個智能體工作,相當於同時調用100個領域的專業能力。

在這種情況下,人的創造力和生產力會發生多大躍升,最終會創造出什麼樣的產品,現在很難想象。

當然,這背后也可能帶來一些隱患,比如失業率和安全問題。這些問題可能階段性影響市場情緒和估值,但我認為,這更像是成長的煩惱。

現在大家比較糾結於價格和定價,但這就像給一個小學生或初中生算命,判斷他未來會變成什麼樣。

不是完全不能算,但準確率可能不會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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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越快迭代,頭部公司越難被替代

 主持人  中國科技公司很多是美股映射,或者全球頭部企業供應鏈上的公司。但技術迭代速度很快,今天領先的技術,兩年后可能就被替代。用很長的久期給這些公司估值,會不會風險很大?

 武超則  這需要先思考一個問題。

無論是光模塊、PCB、液冷,還是蘋果產業鏈,為什麼美國最領先的科技公司要把供應鏈放在中國,而不是全部自己生產?

這些行業的利潤率其實並不低,比如光模塊公司的毛利率仍可能達到20%至30%。

它們之所以選擇中國供應鏈,是因為科技行業存在一種「熵減效應」。誰能夠又快又好又便宜,並以最快的響應速度完成任務,供應鏈就會向誰集中。

一種產品生產100個,美國可能可以完成;但如果需要生產100萬個,往往離不開中國供應鏈。

中國作為世界製造工廠和高端製造中心,製造業佔全球較高比重,這背后的壁壘其實很高。

再舉一個例子。國內一些頭部光模塊廠商,既是谷歌的供應商,也是英偉達的供應商。這些頭部模型公司彼此之間是競爭對手,但都可能選擇同一批中國廠商作為供應鏈。

因為當大模型競爭非常激烈時,企業最簡單的選擇就是看哪一類供應鏈能夠幫助自己保持競爭優勢,這是市場化選擇的結果。

中國頭部供應鏈公司的核心競爭力,是能夠跟上全球最領先客户的需求。

所以我認為,只要技術仍在快速迭代,這些公司的估值就有支撐。

相反,如果有一天技術不再迭代,比如1.6T光模塊不再繼續升級,硅光技術也停滯了,反而需要小心。

因為那時二線、三線供應商會快速進入,行業可能從三家供應商變成十家、二十家,價格戰隨之發生。類似的情況在2018年前后已經出現過,最終公司的估值可能回到8倍、10倍。

所以,技術迭代越快,對於服務全球第一梯隊客户的頭部供應鏈公司來説,反而越可能構成估值的安全邊際。

 主持人  AI投資是否會進一步加劇市場分化?

 武超則  每一輪更高效的技術或新的文明形態誕生時,初期往往都會帶來更大的分化,因為頭部公司的效率更高。

比如納斯達克,如果剔除「M7」(美股七巨頭),過去十年是跌的;而把這七家公司單獨拉出來看,它們的走勢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納斯達克。

分化會非常明顯,可能不只是「二八效應」或「一九效應」,甚至會更加極端。

當然,未來這種分化可能會逐漸糾偏,但在產業發展的初期,頭部效應很難避免。

這種分化也對應了指數的篩選機制。指數會把階段性趨勢最明確、表現最強的公司篩選出來並納入其中。

這一輪AI帶來的分化,無論是幅度還是速度,都會比過去更快、更極致。

從目前的美股表現來看,已經呈現出這樣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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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所研究的公司或細分行業與它所處發展階段的典型特徵對應起來

 主持人  普通投資者應該如何研究科技板塊?

 武超則  普通投資者會覺得科技板塊很複雜,技術迭代快,好像也沒有統一的估值體系。

但其實有一個很簡單的方法,就是參考Gartner技術成熟度曲線。

任何新興行業大致都會經歷五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初創期。

第二個階段是快速成長期。這個階段可能表現爲收入高速增長,也可能還沒有收入,只是用户量、流量快速增長。

第三個階段是泡沫膨脹期。市場情緒快速升溫,大家不再關心項目最終能不能做成,只要和熱門產業發生關係,估值就會上漲。

第四個階段是泡沫幻滅期。當行業邊界越來越清晰、開始水落石出時,大家會發現,產業並沒有此前想象得那麼好,於是進入調整。

第五個階段是成熟期。

最終,行業中的頭部公司逐漸勝出,競爭格局變得清楚。

移動互聯網時代,中國一度有接近兩萬家遊戲公司,每天都有新的遊戲公司成立,但最后真正跑出來的,還是少數幾家公司。

當產業邊界清楚以后,這些勝出的公司仍然迎來了一輪上漲。

所以,我覺得最基本的方法,就是把所研究的公司或細分行業,與它所處發展階段的典型特徵對應起來,重點是不能和產業階段錯配。

比如腦機接口目前仍處在初創期,如果一定要求它產生收入和利潤,顯然不現實。

智能體已經有部分收入,但大多數公司仍在快速投入,通過消耗Token、擴大用户規模完成成長。這個階段如果一定要看PE,也沒有太大意義。

但算力產業已經發展了兩三年,包括光模塊、PCB、服務器、GPU和存儲,很多公司已經出現了非常明顯的業績增長,這個階段就必須看利潤和PE,不能再只講故事。

認真看一下會發現,頭部算力公司的動態估值未必很貴,可能處在20倍、30倍或40倍左右。

按照去年Gartner的判斷,智能體可能正處在泡沫膨脹期,而算力則逐漸進入水落石出的階段。

「水落石出」最典型的特徵就是行業頭部公司已經比較清晰。

你可以問自己或者和產業專家、創業者交流,這個行業的前五名是誰?

比如光模塊、PCB,以及上游的半導體設備、晶圓代工廠,基本都能數出行業中最領先的幾家公司。

這説明這些領域雖然還不能説已經完成淘汰賽,但前三名、前五名的格局已經相對清晰。

大模型也類似。現在無論在美國還是中國,基本都能數出五家左右的頭部廠商。

當然,它和新能源汽車行業一樣,最后誰能真正勝出,排名可能還會發生變化,但競爭格局再出現特別巨大的變化,可能性已經沒有那麼高。

但應用端不同。現在每天還有大量新公司出現,進入不同場景探索機會,所以在這個階段,應用可能仍然更適合採用板塊化的投資方式。

因此,只要認真研究基本面,並把行業放進相應的研究框架中,產業趨勢和估值方法其實都是比較清晰的。

真正困難的是,在短期市場出現錯配時,你能不能堅持自己的判斷。

比如A股、港股、美股以及日韓市場出現階段性分化時,你是否敢於加倉?你是否相信自己看到的中期產業趨勢仍然成立?

這最終考驗的是投資者的認知能力。而認知能力的背后,是專業能力、深度研究,以及是否在這個領域形成了超越市場的理解。

只有具備這些能力,纔可能在市場情緒波動時,找到更合適的交易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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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產業正在加速分化,算力和大模型逐漸水落石出

 主持人  現在大家非常關注算力、大模型和應用,它們分別處於什麼樣的產業階段?

 武超則  先説算力,算力與十年前、二十年前最大的區別之一是國產化。

兩三年前我講過,大模型里的每一滴水,最終都會流向算力。根本原因是,只要大模型廠商仍在卷,算力投資就不會停止。

最近谷歌又發了一個800億美金的定增,這場遊戲可能沒有結果,但不能缺席。

這種投入會不斷向上遊傳導,帶來算力產業鏈的景氣和價格上漲,這也是過去兩年算力資產大幅上漲的重要原因。其中可能存在過度投資,也可能存在泡沫化投資,但企業仍然必須投入。

因為大模型的競爭格局尚未固化,如果停止投資,就可能在競爭中掉隊。

回到國內算力,我個人一直比較看好國產化。最主要的原因是中美科技競爭已經成為這一輪產業發展的重要背景,而十年前、二十年前並沒有這樣的環境。

當年大家在中關村討論的是手機助手、應用商店,以及如何開發互聯網應用。

如果當時有人提出要做自己的操作系統或GPU,可能會被認為不太現實。

但今天,中國需要擁有自己的英偉達、AMD,以及一整套自主算力供應鏈,這也是這一輪科技周期與過去不同的地方。

目前市場關注的卡點,包括先進製程、3D堆疊等技術。

算力本身也是一條非常長的產業鏈,不只有GPU,還包括光電轉換、光通信和存儲等環節。

從產業階段來看,我認為算力已經逐漸接近水落石出。

前幾年研究GPU,大家主要看單卡性能,比如與H200、H20相比,性能處在全球什麼位置。

但到現在,重點已經不只是卡本身的性能。

第一,要看出貨量和大規模量產能力。這背后考驗的是供應鏈保障,以及企業能不能獲得先進製程產能。在這一點上,廠商之間已經出現了明顯分化。

第二,要看能不能獲得頂尖客户的訂單。尤其是頭部大模型廠商的訂單,公司一定要和最優秀的客户共同成長。

臺積電的成功,也是在服務頭部客户的過程中逐漸形成的,並不是一個單向發展的過程。如果沒有頂尖客户的需求,或者缺少真正市場化的訂單,企業的競爭力就很難持續。

第三,要看生態。英偉達的優勢不僅在於GPU本身,還在於CUDA生態。算力廠商同樣需要構建全棧式生態,我們經常把生態比作航站樓,不能只有一棟樓,還需要飛機、乘客、商業設施和廊橋,最終才能形成一個完整的機場。

所以,判斷一家算力公司的競爭力,不能只看卡本身,還要看量產能力、供應鏈、頭部客户和生態。通過這些維度進行分析,頭部廠商已經逐漸可以辨認出來。

存儲等其他算力環節也類似,因為這些領域同樣需要巨大的資本開支。

我一直覺得,大模型有點像過去的操作系統,但這個比喻也不完全準確。

PC互聯網時代,主要是Windows;移動互聯網時代是安卓和iOS兩個操作系統。

但到了大模型時代,中美可能都會保留自己的頭部模型廠商,而且目前廠商數量仍然偏多。

過去兩年,大模型的競爭格局也出現了一些變化。最初美國主要是OpenAI領先,現在谷歌等公司也迅速追趕。

國內同樣如此,最初主要是幾家互聯網巨頭,后來一些第三方模型廠商也表現得很好。

研究大模型廠商,現在需要關注的錨點也發生了變化。

第一,要有足夠的資金和融資能力。大模型需要鉅額資本開支,如果缺少算力保障,模型就無法持續訓練和迭代。

它不像移動互聯網時代,企業可能憑藉一個很有巧思的應用,在短時間內實現逆襲,大模型競爭首先是一場資本密集型競爭。

第二,要有持續獲得高質量數據的能力。這一點目前有些被市場忽略,谷歌的模型之所以能夠后來居上,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它擁有大量高質量的知識數據。

有些企業掌握的主要是社交數據,模型在多模態方面可能表現不錯,但在知識和邏輯能力上未必佔優。

AI的學習速度非常快,存量數據可能很快就會被消耗完。因此,大模型廠商能不能持續獲得新的高質量數據,會越來越重要。

現在發展AI手機、AI汽車,一個重要原因也是希望通過傳感器,持續獲得新的真實世界數據,為模型提供數據回補。

第三,要看人才。這是我最近感受比較深,也認為需要認真研究的因素。

有數據顯示,美國擁有全球很高比例的頂尖AI人才,中國也擁有較多,而美國的頂尖AI人才中,又有相當一部分是華人,甚至曾在中國接受本科教育。

算力和大模型的競爭格局,已經逐漸接近邊界清晰。但應用端還沒有,AI應用仍處在快速爆發的階段,而且正在與越來越多傳統行業結合。

應用端未來還會出現大量創業公司,也會在不同賽道中涌現出新的投資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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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於學習、保持聚焦

 主持人  很多投資者開玩笑説,選擇AI標的全靠運氣。你認為普通投資者應該怎麼做?

 武超則  我覺得有兩個方法。

第一,善於學習,並且親自使用。不管怎樣,先用一下AI工具,總是有幫助的。

當年投資遊戲行業時,很多人覺得遊戲公司都是騙子,但如果你真的玩過遊戲,就會知道玩家為什麼願意付費。這種最朴素、最直觀的常識性認知,有時反而能帶來很強的信心。

比如自動駕駛,我個人比較看好。與其聽很多分析,不如親自開一輛具備輔助駕駛能力的汽車,感受L2、L3究竟是什麼。

在快速變化的時代,要抓住機會使用智能體和各種AI工具,真實體驗往往比聽別人講更加直觀。

第二,保持聚焦。專業能力的前提是長期專注於少數幾個方向,人的時間是有限的,不可能同時研究所有行業。

我們培養研究員時,最基本的要求之一就是不能頻繁切換賽道,即使傳媒階段性沒有芯片行情好,也不能因此頻繁換道。

因為在大的產業周期中,各個方向最終都會出現機會。當機會真正來到你長期研究的板塊時,建立在專業能力上的判斷,纔有可能幫助你抓住它。

對於個人投資者來説,也應該儘可能聚焦,不要把研究範圍鋪得太開。

可以確定的是,這肯定不是產業終局,行情也不會永遠上漲,一定會下跌,也一定會波動。真正的問題是,當市場出現波動時,你應該怎麼做。這對普通投資者更有意義。

 主持人  普通人是否可以利用AI研究AI?

 武超則  這是一個非常值得嘗試的方法。3G、4G帶來的是信息平權,所有人可以在很短時間內獲得相同的信息。

而AI帶來的是知識爆炸,以及階段性的學習能力平權。

過去,如果沒有上過大學,或者不是名校畢業,做投資時可能會覺得很多問題非常複雜。

但現在,通過MCP、Skills可以一鍵套用指數研究框架篩選指數,或者調用TMT研究員的分析方法研究公司,這有點像過去使用圖片軟件中的模板。

你不需要了解模型背后的每一個技術細節,也可以直接使用它的能力,邊際使用成本非常低。

過去搭建量化模型,可能需要招聘十幾名專業量化人員。但現在一個普通人也可以通過AI工具,搭建出接近專業量化團隊想要實現的分析框架。

當然,前提是你自己要有想法、有思考,知道自己想驗證什麼,模型可以幫助你把想法實現出來。

從投資研究的角度看,某種意義上,這可能是最不好的時代,但也可能是最好的時代。

 主持人  AI對優秀人才是不是有放大效應?

 武超則  AI會加速獎勵那些擁有專業知識、較強認知和學習能力的少數人。

過去,一個科學家或者某個領域的專家,會受到管理半徑的限制,一般可以管理10個人,能力很強的人可能管理50個人。

但智能體可以在24小時無人接管的狀態下持續完成任務,管理半徑會被大幅擴大,這在過去的人類組織中是很難想象的。

傳統大公司的組織架構,主要處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包括同事關係、上下級關係,同時也處理機器與機器之間的關係,比如OA系統和ERP系統之間的連接。

但未來,還會大量出現人與機器的關係、人與智能體的關係,以及智能體與智能體之間的關係。

比如你的智能體與我的智能體進行交流,它們甚至不需要轉換成人類能夠理解的文字、數據或K線圖,可以直接通過代碼交互。

未來,每個人可能都像在遊戲中擁有一個超級寵物一樣,擁有自己的智能體。

組織架構一方面會變得更加扁平,另一方面也會變得更加複雜。

一個管理者可能擁有20名人類員工,同時管理200個智能體,他需要為人類和智能體分配崗位、職責和工作流;一個人的上游協作者可能是智能體,下游協作者也可能是智能體。

這些變化會對整個組織體系產生深遠影響,而且現在已經開始演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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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類軟件公司的表現仍然很好

 主持人  當AI技術逐漸普及、能力實現平權后,軟件公司會不會被徹底取代?

 武超則  我認為軟件公司不會被徹底取代,從硅谷來看,有兩類軟件公司的表現仍然很好。

第一類,是擁有B端內嵌入口的軟件公司。這類公司很難被取代,因為它們與客户之間形成了長期信任關係。

比如一家企業長期使用SAP軟件,不會因為出現了AI功能或智能體,就突然允許一家C端互聯網公司或大模型廠商進入自己的內部系統,把整個軟件體系重新做一遍。

更可能的方式,是在原有B端軟件和流量入口中增加AI功能,或者接入當前最好的模型能力,這背后是軟件公司與B端企業之間長期形成的信任。

就像手機中有大量隱私數據,用户不會輕易將這些數據全部交給陌生公司。

第二類,是擁有高質量數據的軟件公司。數據質量是否足夠高,以及能否持續產生新的數據,會決定軟件公司的價值。

當然,「軟件」本身是一個很寬泛的概念。

SaaS時代已經對傳統軟件重構過一次,現在AI出現后,SaaS可能又要被重新做一遍。

但中國和美國的情況也不完全相同。當年市場認為SaaS會重構所有軟件公司,這件事情在美國發生得比較明顯,但在中國並沒有完全發生,因為中國To B、To G的客户結構和產業生態與美國不同。

軟件行業未來一定會分化,不能簡單地把所有軟件公司放在一起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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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接下來更大的機會在傳統行業

 主持人  你多次提到,未來AI最大的投資機會可能出現在傳統行業,這個判斷是怎麼來的?

 武超則  AI的發展大概會經歷三個認知階段。

第一階段,大家談到AI,想到的就是AI本身,比如大模型。

第二階段,大家認為AI就是科技行業,也就是TMT行業。

第三階段,一定是所有行業都變成AI行業。

因為AI並不是一個平行世界的產品,它更像空氣或者土壤,所有人、所有行業都會與它發生關係。

移動互聯網最后也變成了基本生產工具。企業利用移動互聯網,將原來的電商、零售等行業重新做了一遍,AI也會如此。

現在做汽車,不可能不考慮AI;農業、醫療等傳統行業,也不可能不考慮AI。

這並不是趕時髦,而是組織架構、分工體系、生產流程和任務派發方式都在發生變化,企業不可能拒絕使用這樣一種新的生產工具。

所以我認為,AI接下來更大的機會在傳統行業。

一方面,它一定會與所有行業發生關係;另一方面,所有行業都可能被重新做一遍。

問題在於,是新公司、新團隊完成這次重構,還是傳統公司完成自我蜕變。比如現在做AI短劇的,不一定是傳統影視公司,也可能是原來做遊戲的團隊。

當然,傳統行業中也會有公司轉型成功,而且傳統行業還有一個優勢,就是估值普遍比較低。

現在頭部AI資產可能已經處在一種「投也不是、不投也不是」的狀態。

但如果能夠在傳統行業中,找到真正理解AI、相信AI並且能夠利用AI完成變革的公司,它們的估值可能還有很大提升空間。

 主持人  從投資角度看,你比較看好「AI+」哪些行業?

 武超則  第一個方向是自動駕駛,可能接下來非常重要的現象級產品。

第二個方向是AI硬件。如果未來模型能力逐漸平權,企業最終依靠什麼形成差異化?

硬件的壁壘仍然比較高,因為硬件擁有大量傳感器、隱私數據和本地化處理器。

廣義AI硬件還包括AI玩具、AI眼鏡和機器人等,這些都是我比較看好的方向。

第三個方向是AI醫療。過去我認為醫療場景比較複雜,對可靠性的要求很高,因此AI不會很快落地,但它的想象空間和市場空間實在太大。

AI可以幫助人類解決很多重大難題,包括重大疾病治療,以及腦機接口等前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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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向最優秀的企業家學習

 主持人  投資者應該如何把握投資節奏,並做好持有周期和倉位管理?

 武超則  我覺得還應該持續向最優秀的企業家學習。

現在很多偉大企業家都有大量公開發言,很多公司也是上市公司,普通投資者可以通過股東大會、公開演講等方式瞭解他們的判斷。

這些企業家站在產業一線,對行業的認知和感知,往往比普通投資者更早、更深。

不僅要聽他們説什麼,也要看他們真實做了什麼。如果一位企業家持續在某個方向進行投入,甚至選擇全力投入,説明他很可能看到了普通投資者還沒有看到的變化。

現在AI工具又帶來了信息和知識的進一步平權,普通人能夠獲得的公開資料越來越多。

所以,最重要的仍然是保持學習,並且持續向正確、優秀的企業家學習。

 

風險提示: 投資涉及風險,證券價格可升亦可跌,更可變得毫無價值。投資未必一定能夠賺取利潤,反而可能會招致損失。過往業績並不代表將來的表現。在作出任何投資決定之前,投資者須評估本身的財政狀況、投資目標、經驗、承受風險的能力及瞭解有關產品之性質及風險。個別投資產品的性質及風險詳情,請細閲相關銷售文件,以瞭解更多資料。倘有任何疑問,應徵詢獨立的專業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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