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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芯片調產,納斯達克「連夜閃崩」

2026-06-24 11:44

6月23日,韓國股市上演了「黑色星期二」:韓國綜合股價指數(KOSPI)盤中熔斷,全天重挫9.99%,收於8203.84點,創下韓國股市史上第五大單日跌幅。其中,權重股SK海力士收跌12.47%,三星電子收跌12.31%。

隨后這股情緒漂洋過海,開始衝擊納斯達克。

美股周二延續了上一個交易日的跌勢,連續第二天下跌,納斯達克收盤跌2.2%,費城半導體指數重挫7.3%。其中,美光跌13%,西部數據跌8.4%,英偉達跌逾4%。

引發科技股股價暴跌的,是《朝 鮮日報》發佈的一篇題為《SK海力士轉向普通DRAM,放緩HBM4擴產》的報道——放緩HBM4產能擴張,資源向普通DRAM傾斜。

一個調產計劃的報道,讓全球科技股在同一天陷入集體失語,關鍵恰恰是因為這條供應鏈繃得太緊。

我們在「信仰與泡沫」系列《所有人都在為7000億美元兜底》一文中提到,硅谷科技巨頭們發動鈔能力,買空了臺積電的先進產能、搶完了市面上的存儲顆粒。黃仁勛單純就喊了一句「Marvell是下一家市值萬億美元的公司」,Marvell當天收盤暴漲32.52%。

反過來看,當英偉達或者是上游的供應商做一個微小的調整,整個半導體上下游也都會將這種暴跌「複製、粘貼」。

01 華爾街的擔憂

在「泡沫」滿天飛的時代,鏈條式的暴跌並不稀奇。

過去一段時間,「大空頭」邁克爾·巴里、橋水基金創始人雷·達利歐、摩根大通CEO傑米·戴蒙等人,一直都在提示市場風險,強調市場存在泡沫,站在這個角度來看,資本市場的高歌猛進更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時間線再往回倒推兩天,納斯達克已經有下跌的跡象。

6月22日,谷歌母公司Alphabet單日跌5%;SpaceX更是暴跌16%。引發Alphabet暴跌的導火索是谷歌旗下多名高知名度AI研究人員相繼出走,市場對谷歌能否守住AI人才高地產生了真實的疑慮。

而導致SpaceX市值跌到2萬億美元關口的關鍵,是200億美元的發債計劃——這讓市場立刻聯想到科技巨頭們「借債燒AI」的老問題。

上市僅十天,SpaceX股價已從峰值225美元一路跌穿150美元的發行價,三個交易日內累計市值一度蒸發超過9150億美元,創下有史以來單隻股票最大規模的短期財富毀滅之一。

與此同時,宏觀背景也在同步變化。

美聯儲利率期貨顯示市場正在為年內兩次加息重新定價,而就在一周前,市場預期的還只是一次。利率預期的跳變直接壓制了高估值成長股,科技板塊首當其衝。

SK海力士調產的消息,在這個時間節點出現,華爾街的神經被迫進一步緊繃——一個已經在動搖的市場,遇到了一個恰好能夠放大一切的消息。

現實層面,用户為AI的付費熱情,遠不如硅谷巨頭們的「燒錢」節奏。

美國銀行研究院的數據顯示,目前美國只有約3%的消費者在為AI服務付費,這部分用户大多是年收入超過12.5萬美元的高收入家庭,他們每月在AI應用上的中位數花費是20美元。

Capital Economics高級市場經濟學家詹姆斯·賴利(James Reilly)強調,「今天科技股在沒有明確催化劑的情況下大幅下跌,再次説明這些股票的波動性正在上升——這越來越像是盈利預期和估值泡沫化的結果。」

根據公開資料,四大雲巨頭今年合計資本支出接近7000億美元,SpaceX剛上市就開始發債,Alphabet宣佈800億美元股票融資計劃,Meta也在考慮大規模股票發行——整個科技行業正在進入一個密集「找錢」的階段。

華爾街的問題只有一個:這些錢,什麼時候能回來?

所以説,SK海力士的調產只是表層原因,更深層的原因是一套以「AI永續高增長」為前提建立起來的估值體系,在利率上行、人才流失、債務擴張三重壓力下,正在接受它的第一次系統性壓力測試。

02 HBM「太便宜了」

《朝 鮮日報》關於SK海力士調產的報道,核心只有兩句話。

第一句:SK海力士正在小幅推迟部分HBM3E產線轉換為HBM4的計劃,把騰出來的產能轉向普通DRAM市場

第二句,來自一位「熟悉SK海力士內部情況」的消息人士:由於英偉達下一代芯片Rubin的產量預測正在持續下調,「沒有理由再加速HBM轉型」。

從整個基礎設施投入的角度來看,HBM長期需求是不會收縮的,所以市場將解讀的重點押注在第二句,從一開始就跑偏了。

SK海力士的調產動作,更偏向於短期在財務上的調整——一次利潤結構的主動優化,而不是需求信號的惡化。

普通DRAM這邊,供給持續緊缺,Q1均價單季漲幅達60%區間,大信證券預測今年內運營利潤率有望觸及90%的理論峰值。更重要的是,SK海力士已經和微軟簽下了一份三年期DDR5供貨協議,把長期收益鎖在了普通DRAM這一側。

這種產能擠佔也讓小米、華為甚至是蘋果這樣的消費電子品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部分產能調配給DRAM,一方面響應消費電子領域重點客户的需求,另一方面在短期內獲得更好看的財務指標。

但HBM這邊的情況恰恰相反。

三星和美光一季度電話會上都提到:non-HBM DRAM的毛利率已經反超HBM。也有業內人士披露,目前2027年HBM價格談判正在進行,某種程度上説,這也不排除是存儲原廠的一種擡價措施——如果HBM客户不接受漲價,或者漲價幅度不夠,產能就優先分配給對毛利率更加友好的non-HBM DRAM。

這其實是一筆不難算清楚的賬。

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幾家外資都在為這一邏輯背書。高盛認為維持HBM3和HBM3E合計50%以上的市佔率就已足夠,不需要在HBM4上繼續激進擴產;摩根士丹利則直接把SK海力士的估值核心從「HBM市佔率保衞戰」切換到了「整體DRAM價格周期」,並將盈利預測上調了56%至63%。

03 「達鏈」重定價

SK海力士的調產,未必與Vera Rubin砍單直接相關,但Vera Rubin這套系統,正在變得越來越貴,卻是一個正在積累的真實矛盾。

6月初,黃仁勛發出警告:內存價格上漲已經成為「一種非常重要的通貨膨脹形式」。他呼籲內存供應商儘快擴大產能。

但擴產顯然不會這麼容易,美光前兩個季度就在業績會上就高喊「攔住我們的只有潔淨室的建設節奏」。前端製造搞不定,沒有晶圓,自然拿不出更多的DRAM顆粒。

與此同時,成本壓力從內存端向整個「達鏈」外蔓延。

臺積電的3納米產能目前已滿負荷運轉,客户等待周期持續拉長,公司甚至計劃在2026年下半年對3納米晶圓提價最高15%。Vera Rubin的每一套系統都依賴臺積電的先進製程,漲價壓力直接傳導至整機成本。

英偉達要消化掉這部分漲價給毛利率製造的壓力,就不得不向下游轉嫁成本,而亞馬遜、谷歌、微軟、Meta合計今年資本支出已突破7000億美元,其中相當一部分要用來採購Vera Rubin系統。

這套賬,最終會落回到雲巨頭的資本回報率上——一旦Vera Rubin系統提供的效率增幅,不及基礎設施採購的成本增幅,那麼7000億支出的ROI(投入產出比)就會被迫縮水。

值得注意的是,知名分析師郭明錤近期的分析中提供了一個新的技術視角,他認為雲巨頭們應該切換思路,強調「內存瓶頸」不是單純靠堆帶寬就能解決。

郭明錤指出,Vera Rubin NVL72顯存帶寬較上代GB300 NVL72提升2.75倍,但英偉達仍配套Groq3 LPU協處理器並行部署,將解碼階段FFN、MoE這類細碎高頻訪存任務分流至LPU獨立運算,以此化解GPU多任務爭搶HBM顯存總線的架構衝突。

這一設計印證,AI 推理場景的內存瓶頸並非單純由紙面帶寬決定,底層矛盾更多來自多計算單元共享存儲總線引發的資源爭奪。

Rubin整機搭配LPU托盤后,機架對通用DRAM顆粒的需求顯著抬升;這一供應鏈變化,與SK海力士近期放緩HBM4擴產、傾斜產能至通用DRAM的動作形成微妙呼應——行業對 「需要哪類內存、各類內存配比多少」 的標準,也在重新調整,而不是説AI對存儲的需求在減少。

特約編譯無忌對本文亦有貢獻

本文來自「騰訊科技」,作者:蘇揚,編輯:徐青陽,36氪經授權發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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