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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堆商場的雜貨集合店,難靠潮玩撐場面

2026-06-03 23:37

(來源:北京商報)

KKV、九木雜物社、The Green Party等不同品牌的雜貨集合店,擠滿了北京的各大商場。近日,北京商報記者走訪發現,盲盒及毛絨等具備潮玩屬性的商品,正大面積佔據貨架的C位,成為門店的「引流款」,以此帶動飾品、文具等傳統小商品銷售。

曾經,雜貨集合店模式依靠豐富的SKU、低價和高密度陳列吸引不少年輕人,如今卻因大量品牌入局陷入激烈的同質化競爭中。引入情緒性消費的潮玩品類雖能提升進店客流,但雜貨集合店依舊掣肘於潮玩渠道商的單一角色:難以打造獨特的IP,掌握不了議價權。2025年,九木雜物社持續虧損,番茄口袋、KKV等集合店也在調整或關閉核心商圈的門店。

僅僅靠潮玩一張牌,雜貨集合店就想擺脫同質化競爭的泥潭,不是易事。

潮玩難成日銷主力

在北京朝陽合生匯、朝陽大悦城,盲盒等具備潮玩屬性的商品,已經被雜貨集合店推到了貨架前排。在名創優品、KKV、九木雜物社、The Green Party、番茄口袋、酷樂潮玩等門店里,潮玩盲盒、收藏卡牌、毛絨產品等IP商品,佔據着入口或主動線附近位置。如朝陽大悦城的The Green Party Pro門店,店內潮玩相關陳列約佔總品類的一半。與飾品、文具等傳統雜貨相比,這些潮玩商品更容易讓路過的消費者減速,不時有人被其吸引進店。

一位雜貨集合店工作人員告訴北京商報記者,近幾年,潮玩產品在門店中的佔比明顯提高。尤其節假日期間,盲盒、卡牌、毛絨玩具等商品的銷售表現較為突出。

不過,潮玩商品尚未完全替代傳統雜貨的日常銷售主力地位。一位店員表示,平日購買飾品的顧客仍然更多。以日客單量來看,該門店周末每天約800多單,其中客單佔比前三的為玩具、發飾、盲盒三大品類,前兩者佔比較大。從這點上看,潮玩更像門店打出的「招牌」和氛圍製造器,支撐日常銷售的仍是玩具、發飾等傳統品類。

北京商報記者走訪發現,除名創優品、KKV之外,不少雜貨集合店的商品結構、定價相似。同時,這些門店又常常集中在商場地下樓層的相鄰區域,消費者在幾家門店之間切換成本很低,很難形成「必須在這家店買」的消費決策。

一位潮玩愛好者講述道,The Green Party等雜貨集合店的潮玩品類相似度較高,自己通常會先在線下看實物,再回到線上下單。她舉例稱,店內一款標價79元的盲盒,在抖音渠道疊加優惠券后,價格可能降至30元至40元。相比之下,她目前只願意在泡泡瑪特線下門店直接購買盲盒,因為「泡泡瑪特線上折扣較少,且熱門款式容易缺貨」。這也意味着,雜貨集合店可以通過潮玩把消費者引到貨架前,但如果商品不具備獨特性,則難以實現轉化。

雜貨集合店對價格的控制力也有限。一位九木雜物社工作人員稱,WAKUKU等潮玩品牌的產品定價由品牌方決定。另一位潮玩品牌方人士也表示,在線下經銷體系內,各渠道售價通常保持一致。對集合店而言,這意味着價格很難成為競爭工具,門店只能在陳列、服務和體驗上爭取轉化。

與此同時,各家潮玩品牌加快直營佈局,也在改變集合店作為分銷渠道的價值。一位頭部潮玩品牌相關負責人告訴北京商報記者,由於很多雜貨集合店把潮玩視為拉動客流、銷售的入口,部分經銷商對品牌開設直營門店並不滿意,因為直營門店會重新分配原本屬於經銷渠道的銷售。「比如新開一家直營店渠道賣了4萬件,相當於從經銷商體系里轉移了4萬件的銷量。」

這構成集合店鋪貨潮玩的多重壓力:潮玩可以帶來客流和更高客單價,卻不一定能保證轉化下單;第三方IP商品的議價權更多掌握在品牌方手中,熱門款供給有限,普通款又容易陷入比價。集合店如果無法獲得獨家貨品、首發權益或形成自有IP,很難擺脫品類銷售同質化競爭,進而難以扛住熱門商場的租金壓力。

自有IP孵化不易

目前,對集合店而言,潮玩帶來的熱鬧似乎未能顯著改善盈利。

以九木雜物社為例,其背靠晨光股份,截至2025年末門店數量已超860家,但始終未走出虧損泥潭。晨光股份披露的財報顯示,2019年至2025年,九木雜物社累計虧損1.79億元,2025年虧損創新高,達到8451.04萬元。與此同時,KKV、番茄口袋、The Green Party等集合店也曾出現核心商圈門店調整或關閉的情況。

為多元化求生,九木雜物社也開始嘗試孵化自有IP,但未能形成強勢爆款。此前,其於2025年3月底推出原創IP「小鳥人Gududu」初代盲盒,單個售價89元、整端534元,上線近兩個月后官方旗艦店銷量僅47個。與WAKUKU等更具聲量的潮玩IP相比,差距較大。

在自有IP尚未成熟之前,集合店更可行的路徑仍是引入成熟IP,或爭取獨家款、限定款來降低同質化。北京商報記者走訪發現,有集合店如The Green Party推出獨家圍脖眼鏡狗四葉草款,試圖用特定款式製造到店理由。KKV則靠定期推出與熱門IP的聯名產品來拉新。不過,這類差異化往往具有階段性,一旦授權到期、相似款擴散或熱度轉移,門店又需要尋找下一批能帶動客流的商品。

名創優品提供了另一種參照。公司最新年度業績顯示,截至2025年12月31日,名創優品全年收入為214.44億元,同比增長26.2%,集團門店數達到8485家,其中TOP TOY門店334家。公開資料還提到,名創優品已與超過180個全球IP合作,同時推進YOYO、蘿卜街等自有IP。據瞭解,YOYO相關產品上市不到半年銷售額已超億元。

名創優品的經驗表明,IP化可以幫助雜貨零售提高毛利空間和品牌記憶點,但前提是企業具備授權資源、產品開發、供應鏈組織等核心能力。但這條路徑對大多數雜貨集合店來説並不輕松——這意味着要在IP投入和成本控制之間重新尋找平衡。

難擺脫同質化與價格戰困局

有潮玩行業人士認為,大多渠道型集合店加碼潮玩,是因為這門生意仍在擴容。《潮玩產業發展報告(2023)》曾預計,中國潮玩零售額有望在2026年達到千億規模。百聯諮詢創始人、零售電商行業專家莊帥指出,潮玩商品對集合店來説,意在吸引年輕客群、提升客單價與復購率。但同時,在選品同質化且價格劣勢下,單一的潮玩產品難以成為可持續增長的核心品類。

目前來看,雜貨集合店做潮玩的邏輯大致可以分為三層。首先是陳列熱門IP或知名品牌商品,用來帶動客流,這一層門檻最低,也最容易同質化;第二層是爭取獨家款、首發款或聯名合作,通過製造稀缺性來提升到店和轉化,但這需要在授權資源、供應鏈等方面進行投入;第三層是孵化自有IP,一旦推出爆款,利潤和品牌心智都會更強。

莊帥表示,短期來看,雜貨集合店發展自有IP面臨缺乏原創設計能力、IP內容運營與粉絲積累薄弱,以及消費者對陌生IP付費意願低等難點。

孵化自有IP的難度在於,它不是一個單獨形象,而是一套可持續運營的內容資產。泡泡瑪特能夠讓LABUBU、MOLLY、DIMOO等IP持續被消費者購買,並不只依賴盲盒形式,而是依靠角色辨識度、藝術家合作、系列化產品、用户社群傳播等共同放大品牌聲量。傳統集合店更常做的動作是開店、選品、鋪貨,未必具備運營IP所需的內容傳播能力。

其次,自有IP需要時間和試錯。一個原創IP角色從設計、打樣到上市並收穫市場反饋,往往要經過多輪迭代。集合店如果長期承受盈利壓力,很難像專業潮玩品牌那樣持續投入資源。九木雜物社「小鳥人Gududu」的銷售表現,恰恰説明其從渠道商向IP品牌的轉型並不順暢。

莊帥指出,長期來看,商場內的雜貨集合店需從選品陳列轉向場景化體驗與會員社群運營,通過獨家聯名、本地化定製和互動服務構建差異化壁壘。

對雜貨集合店而言,潮玩商品短期內的確能挽救客流,但長期來看,如果貨架上始終是第三方標品,熱鬧過后,集合店仍難擺脫同質化選品、線上價格戰和高租金夾擊的多重壓力。

北京商報記者 何倩 毛思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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