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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AI摺疊的硅谷:1萬個億萬富翁的誕生,與每天消失的1000個飯碗

2026-05-25 20:37

硅谷正在經歷人類分化最劇烈的時刻。

過去5年里,大約1萬人已經實現了遠超2000萬美元的財富自由。他們來自 Anthropic、OpenAI、xAI、Nvidia、Meta TBD,一批站在 AI 浪潮中心的創始人和早期員工。

與此同時,硅谷的大多數普通人,正在經歷一場殘酷的淘汰賽。

在剛剛過去的3月,美國科技行業單月裁員4.95萬人,創下有記錄以來最嚴重的單月裁員規模。

今年,美國科技行業日均人數高達986人,較去年增長46%

這種極端分化並非偶然,而是AI時代的一種常態。

Anthropic CEO 達里奧·阿莫迪曾説,AI 會同時帶來極高的 GDP 增長和極高的失業率。這在以往幾乎從來沒有發生過。

更極端的情況下,甚至可能出現一個「第零世界國家」。

一個由大約 1000 萬 人組成的、與其他人類經濟體系實質性脱鈎的 "國中之國":其中 700 萬 在硅谷灣區,另外 300 萬 散落在全球各地。在那里,GDP 增長率可能是 50%,而外面的世界只有 10%、5%、甚至更低。

所以,今天被摺疊的硅谷,也許不是一個局部現象。

它更像是 AI 時代提前露出的社會切面,少數人被技術和資本快速推高,大多數人則開始重新尋找自己在新體系中的位置

1萬個億萬富翁的誕生

從 2022 年底 ChatGPT 發佈到現在,可能是人類歷史上財富向極少數人集中最快的一段時間。 

四年時間,AI領域跑出了三家萬億級公司。OpenAI最新估值約8520億美元,Anthropic 新一輪融資估值,也在向 1 萬億美元靠近。英偉達市值達到 5.21 萬億美元,成為全球市值最高的上市公司,較低點翻了十幾倍。

伴隨估值和市值暴漲,一個由 Anthropic、OpenAI、xAI、英偉達和 Meta 核心 AI 團隊組成的小圈層,正在批量跨過 2000 萬美元的財富自由線,約合 1.45 億元人民幣。粗略估計,這個圈層大概只有1萬人。

他們的財富積累幾乎不依賴時間複利,更像中了一張彩票:在正確的時間,站在正確的位置上。

過去幾年,Anthropic和OpenAI這樣的頂級AI公司,就是這個時代最稀缺、最昂貴的位置。

2025年10月,OpenAI完成一筆員工及前員工的二級股權出售,合計66億美元,對應估值5000億。600多人蔘與,平均每人套現約1100萬美元。其中75人賣到了單人上限,3000萬美元

人均1100萬美元是什麼概念?摺合7458萬人民幣

2024年,A股5400多家上市公司里,董事長年薪最高的是藥明康德李革,4180萬元。A股董事長平均年薪133.94萬元。而一半以上的上市公司,全年淨利潤不到1億

也就是説,這群人一次套現的金額,接近了很多上市公司一年的利潤。

這並不是個例。和OpenAI一樣,Anthropic也在批量製造富人。

2026年2月,Anthropic啟動員工股票出售,按約3500億美元估值定價,交易規模50億到60億美元。

Business Insider舉過一個案例,一名2024年底加入Anthropic的工程師,拿到6萬份期權,行權價13美元,當時公司估值180億。

按當時的3500億估值計算,已歸屬部分價值400萬到500萬美元,四年期權包的潛在價值約1800萬到2000萬美元。

如果按Anthropic最新融資估值1萬億美元計算,已歸屬這部分價值提升到了1100-1430萬美元。入職一年多,賬面身家過億人民幣。

這還只是工程師的價值,如果到了金字塔最頂端,人的標價還要再翻幾個量級。

此前,扎克伯格花了1億美元從OpenAI挖走感知技術負責人余家輝,2億美元從蘋果AI挖走基礎模型團隊負責人龐若鳴,四年2.5億美元簽下Vercept創始人Matt Deitke。

紅杉資本的David Cahn説,硅谷的AI人才戰,越來越像職業體育里的巨星轉會。頂級研究員和工程師,則是梅西、詹姆斯、姆巴佩。他們決定一家實驗室的上限,也決定資本願意給這家公司多少溢價。

所以,這場由AI引發的生產力革命,還沒來得及普惠整個社會,已經先在一個極小的圈層里完成了財富結算。

每天消失的1000個飯碗

當視線從那 1 萬個 AI 新貴身上移開,就會看到,AI浪潮之下硅谷的另一面。 

對絕大部分普通人來説,AI是一場越來越殘酷的淘汰賽。

2025 年全年,科技行業發生 783 次裁員,24.6 萬人失去工作,平均每天 674 人。

到了 2026 年,速度還在加快。不到半年,科技公司已經發生 340 次裁員,14.3 萬人受到影響,日均裁員人數升至 986 人。

剛過去的 3 月,科技行業單月裁員 4.95 萬人,創下有記錄以來最嚴重的單月裁員規模。

Andrej Karpathy 前不久做過一個量化測算,目前大約 42% 的職業,處在較高的 AI 暴露度區間,幾乎橫跨所有白領工作。

只看比例,這已經接近美國曆史上最大規模的一次就業衝擊。20世紀初,美國因為農業機械化,導致41%的勞動力受到劇烈衝擊。

而更深的問題還不只是裁員。相比裁員,人才管道被拆掉,纔是更關鍵且隱蔽的變化

一端,公司正在淘汰現有員工。另一端,公司也不願意再花時間培養新人。

去年,哈佛大學的一篇論文觀察了2023 年一季度,也就是 AI 爆發前后,企業初級崗位招聘的變化。

在AI 擴散之后,率先採用 AI 的公司,初級崗位就業人數相對於對照組明顯下降。六個季度后,這個差距擴大到 7.7%

對於採用AI的公司,在2023 年一季度之后,平均每個季度少招 3.7 個初級員工。對於本來招聘規模就大的公司,這相當於初級崗位招聘量減少約 22%

背后的邏輯很簡單。過去,很多白領工作都依賴學徒制。初級員工先做簡單任務,完成那些繁瑣但必要的工作。然后在老員工的指導下,一點點積累判斷力、項目經驗和行業理解。

這是一個極為緩慢的過程,但公司過去願意等。

但AI改變了這個情況。當大量基礎任務可以被 AI 更快、更便宜地完成,企業自然會更傾向於讓老員工帶着 AI 干活,而不是從頭培養新人。

這意味着,我們自工業革命以來花了幾十年建起來的整條職業路徑可能會徹底消失。

在上一次就業衝擊力,被機械趕出農田的勞動力,最終被城市里蓬勃發展的製造業和服務業給吸納了。

而這一次,被 AI衝擊的白領,會被什麼吸納?現在還沒有答案。

第零世界國家

在今天的硅谷,兩個世界正在同時發生。 

一個世界里,OpenAI、Anthropic、Nvidia 的員工靠股權財富迅速上岸。另一個世界里,普通科技從業者正在經歷裁員、轉崗,重新證明自己仍然有價值。

這不是短期波動,更像 AI 時代的一種預告。增長會繼續發生,但增長帶來的好處,未必會平均落到更多人身上

今年年初,Anthropic CEO 達里奧·阿莫迪説過一句話:

AI 會同時帶來極高的 GDP 增長和極高的失業率。

這兩件事以前幾乎沒有同時出現過,聽起來矛盾,但放在 AI 時代並不難理解。

過去的技術革命,雖然會替代舊工作,但通常也會創造新產業。蒸汽機、電力、互聯網,都曾把人從一些崗位上趕走,又通過新的行業、新的公司、新的需求,把人重新接住。

AI 的不同之處在於,它提高的是單個人的產出,而不是社會對崗位的需求

一個高級工程師配合 AI,可能完成過去一個小團隊的工作。一個幾個人的創業公司,也能交付過去一個部門才能完成的軟件。產出增加了,但參與分配的人可能變少了。

軟件開發已經是一個縮影。

Anthropic 內部有工程主管説,他現在很少直接寫代碼,更多是讓 Claude Opus 先生成,自己再修改、判斷和把關。

這當然是一種工作升級。問題在於,這種升級不會均勻發生在每個人身上。當 AI 接管大量重複、低效、基礎性的任務,新人可能連積累經驗的入口都被壓縮了。

更大的分化,會從個人擴散到公司、地區和國家。

創業公司更容易擁抱 AI,傳統企業因為組織複雜、流程沉重,轉身更慢。硅谷、紐約、西雅圖更快進入 AI 原生的生產體系,其他地區還在等待被改造。

在阿莫迪的推演中,最讓人警惕的場景是「第零世界國家」的出現。

它不以國境劃分,而是由一小撮掌握 AI 核心能力的人組成。大約 1000 萬人,其中 700 萬在硅谷,300 萬散落在全球各地。他們使用同一套技術棧,進入同一套資本市場,持有同一類股權資產,再用數以億計的 AI agent 放大自己的能力。

這批人會形成一個高度自循環的經濟體。外部世界在 AI 驅動下以 5% 到 10% 的速度增長,但在他們那里,增長可能被放大到 50%

這纔是 AI 最讓人不安的地方。

過去的技術革命也製造階層分化。但無論如何,所有人仍在同一張交換網絡里。莊園主需要農户種田,工廠主需要工人開機器,華爾街也需要全球供應鏈提供實體支撐。

上層可以壓榨下層,但仍然依賴下層。

而AI,第一次給予了金字塔尖脱離這種底層依賴的可能。

一個高產能的灣區,配上規模龐大的智能Agent集群,其知識資產的產出、軟件的供給、乃至未來結合機器人之后的物理執行力,都足以在一個封閉的圈層內完成完美的自循環。

這比剝削更可怕。被剝削的人,至少還在系統里。真正危險的是,一部分人會被系統認為「不再相關」。

所以阿莫迪纔會説,政府再分配會重新成為核心問題。

他原話是, "如果 GDP 增長那麼快,餅會變得很大,問題不是沒錢,而是怎麼分。意識形態最終扛不過現實。" 

過去幾次技術革命,多少還有涓滴效應。普通人沒有拿到最大塊的財富,但至少用上了智能手機、網約車、電商和更便宜的軟件服務。

這一輪 AI 最讓人不安的地方,是涓滴效應可能不會自然發生

過去,技術紅利要變成產品,需要工程師、銷售、運營、客服、製造、物流和渠道。價值在漫長的傳遞鏈條中,被不同層級的參與者共同分享。

現在的AI則在以一種近乎粗暴的方式壓縮這條傳送帶。模型直接輸出成熟的產品,Agent直接執行復雜的跨平臺任務,一個微型團隊就能完成對全球市場的無縫服務。

不可否認,AI正在財富的蛋糕以驚人的速度變大,但那條連通着絕大多數普通人的財富傳送帶,已經率先斷掉了。

眼前這個被摺疊的硅谷,不過是這場大時代變革之前的一次預演。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硅基觀察Pro」,作者:阿奇,36氪經授權發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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