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國準備改寫全球徵稅規則，科技巨頭「低税時代」恐將結束

多國正推動在聯合國框架下改寫國際税收規則，使Alphabet(GOOGL.O)、亞馬遜(AMZN.O)等科技巨頭的税收歸屬，不再主要取決於公司總部所在地，而是更多依據其用户所在國家和地區。

據外媒看到的一份税收提案草案，該方案適用於廣告、搜索功能、社交媒體平臺、在線遊戲、雲計算、用戶數據供應等業務。若方案落地，企業實際繳税規模可能明顯增加，相關税收也將被重新分配至收入來源地。

這份條約草案被聯合國稱為「議定書」，日期為5月5日。其中部分內容預計將在8月於紐約舉行的聯合國會議上討論。聯合國希望在2027年底前完成這項條約。

歐盟及許多發展中國家長期認為，科技公司即便在部分司法管轄區沒有員工或辦公室，只要從當地用户獲得大量收入，也應承擔相應納税義務。

過去國際税收體系的基礎邏輯，是「物理存在原則」。一家企業只有在某個國家擁有總部、工廠、辦公室或員工，當地政府才擁有主要徵稅權。這套規則形成於工業時代，本質上是為製造業和傳統跨國企業設計的。

但互聯網平臺改變了這一切。像Alphabet、亞馬遜、Meta這類科技公司，可以在一個國家沒有任何實體存在的情況下，依然從當地用户身上持續獲取收入。用户貢獻了流量、數據、廣告點擊、內容互動和平臺活躍度，但利潤往往被計入美國總部，或者流向愛爾蘭、新加坡等低税率地區。

這導致一個長期矛盾：收入發生地與納税所在地嚴重錯位。歐洲和大量發展中國家過去幾年越來越不滿的核心，並不是科技公司「賺錢太多」，而是這些國家認為，本國用户創造了價值，卻無法獲得相應税收收益。

法國、意大利、英國和西班牙等國已經針對在線廣告收入開徵數字服務税。美國作為多數大型科技公司的總部所在地，一直批評這類稅種具有歧視性。

總部位於巴黎的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此前也曾提出方案，試圖將部分徵稅權重新分配給企業收入來源國。但由於美國反對，該方案已陷入停滯。

美國去年已經完全退出聯合國相關談判。不過，與OECD機制不同，聯合國圍繞該條約展開的討論，並不需要所有成員一致同意才能獲得批准。

草案也為企業總部所在司法管轄區保留了一定税收空間。方案提出，對來源國可徵稅份額設置上限，並引入保障機制，避免企業遭遇雙重徵稅。

聯合國還在研究一套爭議解決機制，用於處理税務機關與企業之間可能出現的分歧。

推動這輪聯合國税收討論的主要是發展中國家。這些國家認為，現有國際税收規則大多由發達國家制定，未能充分反映發展中國家的關切。

對科技巨頭而言，這類改革長期影響會非常深遠。互聯網平臺過去最大的優勢之一，是能夠利用無形資產、知識產權和跨境利潤轉移，大幅降低全球有效税率。

如果未來各國開始依據用户所在地徵稅，那麼利潤轉移空間會被壓縮，海外税負會明顯提高，超高利潤率模式會受到挑戰。長期來看，這可能意味着美國大型科技公司的淨利潤率出現系統性下移。

短期內，市場未必會立刻反應。因為從聯合國草案，到真正形成國際條約，再到各國落地執行，中間仍存在巨大不確定性。

但真正重要的是，全球已經越來越難接受「互聯網平臺只在總部所在地納税」的舊體系。數字經濟時代的國際税收規則，正在從工業時代邏輯，逐步轉向「用户價值邏輯」。這個趨勢，可能很難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