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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2 09:37
現在,Anthropic不但是碼農們的最愛,也是科技大佬們的最愛。
因為,它能幫大佬們拉股價。
當地時間5月6日,馬斯克宣佈旗下人工智能企業xAI作為獨立實體正式解散,整體併入SpaceX,成為SpaceX旗下的一款AI產品,名為SpaceXAI。與此同時,SpaceXAI宣佈與Anthropic達成全球頂級算力合作:Colossus 1超算集群全部算力將獨家租賃給Anthropic,用於Claude系列模型推理服務。
Colossus位於美國田納西州孟菲斯,是全球規模最大、部署速度最快的人工智能超級計算集群之一。Colossus 1集群搭載超22萬塊英偉達GPU,包括高密度部署的H100、H200及下一代GB200加速器。
投桃報李的是,Anthropic表示已「表達了與SpaceX合作開發數吉瓦軌道AI算力的意向」。
不止馬斯克,谷歌也早就扶持Anthropic。4月25日,谷歌再度加碼,擬向Anthropic投資最高400億美元,併爲其提供5吉瓦的算力支持。谷歌承諾以3500億美元的估值即刻投入100億美元現金,該估值與今年2月融資輪的估值相同。在Anthropic達成業績目標后谷歌將再追加投資300億美元,同時大力擴充它的算力規模。
谷歌自家Gemini模型位列所謂「御三家」,但仍然重倉Anthropic,據公開信息,谷歌母公司Alphabet持有Anthropic約14%的股份。亞馬遜持股比例約15%–16%,為第一大股東,累計投資超80 億美元,並提供算力與雲服務支持。
馬斯克在Space X即將上市前夕,自廢x AI,從商業上也很容易理解。x AI已經被踢出AI第一梯隊,估值最高時不過2500億美元,不如把Colossus 1超算集群租給Anthropic,換取Anthropic下單SpaceX未來的太空算力,讓SpaceX的商業故事能繼續講下來。
畢竟,早投Anthropic的谷歌、亞馬遜都獲得了巨大回報。Alphabet第一季度利潤飆升81%至626億美元,亞馬遜淨利潤則猛增77%至303億美元,其中分別有287億美元和168億美元的利潤來源於Anthropic的股權價值調整。
除了浮贏的Anthropic估值,還有它給的真金白銀的訂單,Anthropic承諾在未來五年內向谷歌支付2000億美元以使用其雲服務器和芯片,Anthropic的交易佔谷歌最新財報會議中披露的未來收入承諾的40%以上。而亞馬遜雲也積壓了來自Anthropic的算力需求訂單。
重倉了Anthropic的谷歌、亞馬遜、特斯拉(馬斯克)近期的股價走勢都非常強勁,但OpenAI的盟友微軟的股價則相對疲軟,雖然它在G輪也投進了Anthropic,成為小股東之一。
AI的「冷戰」可能是早就爆發,陣營的雙方分別是Anthropic-谷歌-馬斯克,簡稱A記;OpenAI-微軟-軟銀,簡稱O記。有意思的是,OpenAI陣營這邊關係已經出現裂痕。
這正是A記大舉進攻之時。
當地時間4月28日,加州奧克蘭聯邦法院,馬斯克起訴OpenAI案件正式開庭。
馬斯克連續三日出庭作證,控訴自己當年如何相信OpenAI的非營利承諾而投入了鉅額資金,他要求判令罷免奧特曼與布羅克曼的管理層職務,恢復OpenAI純粹非營利研究機構性質,追繳返還其3800萬美元捐款所對應的技術與商業價值並劃撥慈善機構。最重要的是,OpenAI必須開源,公開全部AI技術細節、訓練數據來源。
這場官司遠不止於馬斯克和奧爾特曼的個人恩怨,更是對OpenAI的精準狙擊。訴訟特意卡在OpenAI衝刺IPO的關鍵節點,顯然是想干擾這家AI行業領先者的商業化進程,以及為Anthropic-馬斯克聯盟建立打好基礎。
美國法院不允許拍照,媒體無從展示法庭場景,然而社交平臺上卻鋪天蓋地流傳着馬斯克和奧爾特曼各類造型的合照。
這些足夠以假亂真的圖片全部出OpenAI在4月無預警上線的ChatGPT Images2.0。這款具備思考能力的圖像模型實現了「前所未有的特異性和保真度」。用奧爾特曼的話來説,猶如「從穴居人壁畫到文藝復興的飛躍」。
Image2.0雖然震撼了社交圈,但是資本市場並沒有展現出足夠的興奮度。原因也很簡單,Images2.0額度有限,普通用户生成3張圖片后便需升級至ChatGPT Plus付費版。對於追求新鮮感的用户而言,羊毛薅到就收手了,OpenAI越來越難以從龐大用户池中撬動足夠多的商業回報。
從大模型流量佔比來看,2026年3月ChatGPT流量份額已降至約56.7%,同期谷歌Gemini份額攀升至25.5%,Anthropic的Claude升至6%。ChatGPT曾經的壓倒性份額已經明顯稀釋。
更讓人擔憂的是OpenAI的營收能力,常年虧損的現狀也讓投資者逐漸失去耐心。第三方統計顯示,2026年第一季度Anthropic在全球大模型市場以31.4%的收入份額超過了OpenAI的29%。
要知道,Anthropic月活僅為1.34億,每用户月均收入高達16.20美元,OpenAI只有2.20美元。兩家公司的營收表現差異絕非是C端和B端哪個更優越的問題,而是能否通過產品讓客户接受自己的商業模式。Anthropic聚焦了高確定性付費場景、高付費意願人群,建立了商業飛輪。
另一個影響營收因素則是微軟與OpenAI在4月聯合宣佈正式解除長達七年的獨家綁定模式,微軟不再向OpenAI支付收入分成,而OpenAI對微軟的分成將持續至2030年。
爲了改善營收,OpenAI在更新GPT5.5的同時也在廣告業務方面做了更新,廣告平臺結束測試階段,向美國企業全面開放。廣告主可自助註冊並設置預算與出價策略,按點擊(CPC)或千次展示(CPM)購買廣告位。
AI答案流將建立清晰的「雙軌制」,廣告以贊助模塊形式出現在AI回答之后,基於對話上下文智能展示。OpenAI強調,廣告系統獨立於回答生成,廣告主無法影響AI輸出,也看不到用户個人數據。
如果説2023年是AI行業的高光時刻,那麼2026年所有人都在算賬。
過去幾年,只要沾上「AI」概念,初創企業就能獲得資本追捧,互聯網巨頭就能無限擴展想象空間。但到了2026年,神話逐漸破滅,AI獨角獸多數成了「泡沫」,科技巨頭吹大的氣球也被拉回到了地面。
衝量時代的遊戲規則逐漸走到盡頭,行業面臨的核心問題不是誰能造出更驚艷的模型,而是誰能讓企業客户心甘情願掏錢買單。
尤其是DeepSeek- V4發佈並開源后,設立了一道冷酷的「斬殺線」:任何性能不如DeepSeek V4的閉源模型,其商業價值都將歸零。
這直接間接推動了各方勢力加速向最頭部的Anthropic、OpenAI聚集,也迫使OpenAI加快推進商業化。
還沒想好怎麼戰隊的,可能是最焦慮的。
最典型的例子或許是Meta。
根據一季度財報數據,Meta總營收同比增長約33%。這個數字看似不錯,卻潛藏着極大的危機——日活躍用户環比減少約2000萬,是公開這一指標以來首次季度環比下滑。Meta的AI投資回報路徑完全依賴廣告轉化率的提升和社交平臺用户參與度的增加,日活用户減少是一個極危險信號。
Meta稱,全年資本支出預期從約1150億至1350億美元上調至約1250億至1450億美元,調高的原因主要是組件價格上漲和新增數據中心成本。這意味着,Meta的成本並非在主動擴大戰略優勢,而是在被迫消化供應鏈漲價。
更為關鍵的一擊來自國內叫停Meta以20億美元收購Manus一事。根據監管要求,Meta需撤銷收購交易,退回已支付的收購價款,刪除相關產品和數據,並歸還Manus的技術所有權。
在AI行業從「講故事」轉向「算賬」的關鍵轉折期,無法被量化的不確定性成為資本市場最無法容忍的軟肋。財報發佈后,Meta股價直接跌去約7%,幾乎抹掉了年初以來的全部漲幅。
與之相比,谷歌則在一季度財報中更為資本市場所喜。
雖然Gemini模型目前的進展在「御三家」中是最慢的,所幸谷歌的生態和場景過於豐富,早就把Gemini模型深度嵌入到搜索、雲和訂閲體系里,成為既有業務增長的放大器——Gemini企業版付費月活用户環比增長約40%,企業AI解決方案正成為雲業務的主要驅動力,搜索廣告在AI的驅動下保持強勁增長。
更重要的是,它還投資了Anthropic,並手握Anthropic的千億美元大訂單,市場對此給出了正向反饋。
亞馬遜則藉助雲業務優勢在AI基建時代走上了風險對衝路線。在向OpenAI投資、使其成為AWS獨家第三方雲分發合作伙伴的同時,亞馬遜持續綁定與Anthropic的千億美元級算力協議。在安迪·賈西眼里,他不想去賭哪個模型會成為最終贏家,而是讓不同贏家都需要通過AWS運轉。
AI的價值最終要靠商業落地來驗證。OpenAI當年設想的AGI故事以壟斷全局為底層邏輯,但在落地中幾乎已經被證明失敗了。AI基礎設施建設和合規問題都需要分區域、分領域在全球佈局中分散進行。
而Anthropic的后來居上,顯然正在重塑硅谷的權力結構。過去一年,Anthropic的估值上漲了10倍,最高估值1.2萬億美元,成為最炙手可熱的超級獨角獸。2026年第一季度收入同比激增80倍,遠超原計劃的10倍目標,2026年全年營收預估180億美元。
2023年Open AI一家狂飆,2024年全球混戰,2025年「御三家」,今年初見雙強格局。
很可能,明年就成為Anthropic領跑,也並不是不可能。
AI敍事的錨點正從英偉達向Anthropic切換。
過去兩年,英偉達的GPU是所有大模型故事的起點——誰的算力多,誰就有話語權。但現在,算力本身正在商品化,真正稀缺的不再是芯片,而是能夠將算力轉化為持續收入的應用層頭部公司。Anthropic正是這個新敍事中心的承接者。
最微妙的變化發生在資本端。當下,谷歌、亞馬遜、SpaceX都已將「投資Anthropic」作為財報中投資收益和算力訂單的核心故事。這種深度綁定已經超出了普通財務投資的範疇——Anthropic的估值變動直接影響三大巨頭的季度利潤,乃至未來的預期。
數據可以説明一切。Alphabet一季度淨利潤中,超過一半來自股權投資浮盈,其中Anthropic和SpaceX貢獻了最大份額。亞馬遜一季度淨利潤猛增77%至302.55億美元,税前168億美元的收益源自Anthropic的估值調整。SpaceX雖然沒有上市,但其即將啟動的IPO路演中,每年來自Anthropic的30億至40億美元算力租賃收入以及許諾的太空算力訂單,已成為支撐1.75萬億至2萬億美元估值的關鍵敍事之一。
一旦這種結構固化,Anthropic就不再是一家單純的AI公司,而是一個「系統性金融節點」。它的任何負面消息,無論是技術瓶頸、安全事件還是核心人才流失,都將不再是公司自己的事,而是會通過三條傳導路徑同時衝擊科技板塊:谷歌的股權投資賬面價值、亞馬遜的AWS算力訂單履約預期、SpaceX的IPO定價邏輯。
對比之下,OpenAI陣營的盟友微軟之所以股價相對疲軟,正是因為缺少這種「股權-訂單-利潤」的聯動閉環。微軟與OpenAI已於4月解除獨家綁定,不再分享OpenAI的收入分成,僅保留OpenAI對微軟的持續分成義務。OpenAI估值再高,微軟的資產負債表上也體現不出相應的投資收益。
當整個市場的資本都圍繞Anthropic構建正向循環時,微軟的處境就顯得格外被動。
然而,當整個市場都押注同一個贏家時,風險也被同步放大了。
Anthropic的估值以持續保持技術領先和收入增長為前提,並由對三大巨頭的算力訂單和股權承諾為證明。這是一個自我強化的循環,但也是一個自我脆弱化的結構。任何一個環節出現松動,比如下一代Claude性能不及預期,或者開源模型的性能大幅提升與Anthropic的模型性能持平,那就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從Anthropic自身的估值回調,蔓延至三大巨頭的財報利潤和股價表現。
AI行業正在從「多家混戰」走向「一超多強」,但資本市場似乎還沒有準備好接受一個事實:當所有雞蛋都放進同一個籃子,那個籃子本身就成了最大的風險。
DeepSeek的開源「斬殺線」,就像懸在Anthropic頭頂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只要開源社區能保持接近甚至對等的性能,Anthropic的商業價值「錨點」就隨時可能松動。
當然,Anthropic對此是心知肚明的,它的盟友以及「隱形盟友」特朗普當局也是明白的,所以繼續打壓DeepSeek等開源模型和中國國產算力、存儲,會是它們長期戰略。
這不僅僅關乎美股AI敍事,更是一場關乎科技霸權的戰爭。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最話FunTalk」(ID:iFuntalker),作者:何伊然,編輯:劉宇翔,36氪經授權發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