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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駕企業走向前臺,誰能闖過L4紅線?

2026-05-09 19:35

來源 | 《財經》雜誌 作者 | 《財經》特約撰稿人 王欣 趙成

智駕行業告別粗放擴張,完成從傳統輔助駕駛到端到端AI智駕的技術轉向,芯片自研、技術收斂成為競爭核心,智駕開始向物理AI全域延伸;L4自動駕駛劃定硬門檻,行業格局加速定型

智能駕駛行業走到2026年,終於迎來一個標誌性時刻,曾經藏在車企背后的智駕公司,開始集體走到聚光燈下。這一幕的出現,花了整整十年。

智能駕駛汽車的開場,比想象中狼狽。

2016年4月,兩輛銀色長安睿騁從重慶工程研究院駛出,車上坐着安全員。在高速上自動跟車、變道,歷時近六天駛入北京,全程未發生安全事故。但在行內看來,這不過是一套ADAS(高級駕駛輔助系統)的遠程路演,被犀利地認為是「在給北京車展造勢」,算不上真正的自動駕駛。

當時,這不算科技新聞,只是一次苦差。十年后的2026年3月,同樣是長安汽車,拿到了L4(L4級自動駕駛) Robotaxi(無人駕駛出租車)測試牌照,底層技術不是一家集成商的拼裝,而是全棧自研。這十年的迭代,是整個行業的不斷轉向與成長。

2017年7月,北京五環。百度創始人李彥宏坐在一輛紅色SUV的副駕駛座,展示着方向盤在自己轉彎,視頻畫面直連百度AI(人工智能)開發者大會主會場,彷彿自動駕駛量產只差最后一步。當時百度正在推出Apollo開放平臺,口號是要做「自動駕駛的安卓」。

不久后,他收到了中國第一張自動駕駛罰單,200塊錢、3分,原因是「不按交通標線行駛」。李彥宏后來站在講臺上把這張罰單當作未來預言來宣示,「無人駕駛罰單已經來了,無人車量產還會遠嗎?」

罰單之外還有一件小事,很少被人提起。那年上海車展上,百度展臺找不到一輛能完整裝載Apollo系統並跑起來的量產車。工程師們的補救方案是把一個紙糊的車殼搬到展臺上,里面塞一塊屏幕,向觀眾解釋他們的智駕遠景。

就是從那個紙糊的車殼開始,行業一步步往前走。

轉折發生在2021年。華為開始以「全棧解決方案」的身份站上舞臺中央,乾崑智駕ADS(自動駕駛系統)一步步迭代,到2026年北京車展以近乎「包館」形式聯合一眾車企參展。智駕供應商站到車展中心位,這大概是汽車工業百年未見的景象。

在今年4月落幕的北京車展上,1451台展車、2000家參展企業中,上百家智駕企業首次大規模與整車品牌同台亮相。華為乾崑、地平線、Momenta、黑芝麻智能、輕舟智航、卓馭科技、四維圖新、HERE地圖等曾經隱於幕后的名字,成了展館里實實在在的主角。卓馭甚至將商用重卡搬上展臺,宣示智駕技術從乘用車向商用車延伸的野望。

「現在汽車產品的供應鏈基礎比以前複雜太多了。」蔚來汽車創始人、董事長李斌告訴《財經》,這次車展他只去了芯片公司和寧德時代的展臺。在他看來,技術創新的焦點已經徹底改變。車企必須直接與最底層的芯片、材料公司討論細節,否則幾年后連一個底層軟件的維護都可能無從下手。

這也正解釋了為什麼芯片、材料等底層技術公司開始走到前臺,它們已經是整車創新的核心參與者。

端到端技術成為主流,但技術可解釋性難題凸顯

自動駕駛行業的創業史,寫滿了不厭其煩的承諾和更大尺度的錯判。

2017年,麥肯錫預測到2025年無人駕駛汽車可產生2000億至1.9萬億美元的產值。特斯拉首席執行官馬斯克給出了更激進的預言:完全無人駕駛將在2025年實現。2018年到2021年,智駕賽道被資本反推着往前跑。

「硬件靠堆料,軟件堆規則」的模塊化路線,在行業內延續了整整十年。所有人都在押注同一個時間表:L4無人駕駛將在2023年開始規模化運營。

緊接着,泡沫破了。退出的人比留下的多得多。福特CEO(首席執行官)吉姆·法利曾感嘆:「製造L4級自動駕駛汽車,比把人送上月球還難。」

華興資本CEO王力行在覆盤行業發展軌跡時指出,行業走過眾多彎路,發展路徑有明顯轉變。一開始大家追捧L4甚至L5,后來意識到要從L2、L3及ADAS做起,先落地高速NOA(導航輔助駕駛),再做城區NOA。從激進到務實的迴歸,是倖存者得以立足的原因。

還有一個故事。地平線的首席架構師蘇箐在準備加入地平線時,跟創始人余凱説不想再做自動駕駛了。「太痛苦了,並且看不到希望。」當時他用人類司機的標準來衡量自動駕駛水平,「差距太大,很多場景沒法處理,開起來不像人,像一臺靠應激反應工作的機器。」

行業里寫規則的人看到了天花板,規則越寫越多,越寫越崩潰。

轉機出現在2024年。特斯拉FSD(全自動駕駛) V12的推出,將行業推向「端到端」時代。一個大模型直接接收原始圖像數據,輸出方向盤角度,無需人工教授駕駛規則,而是通過學習海量數據自主掌握駕駛技巧。

到2025年,國內所有一線智駕公司都在緊急轉身。「世界模型」「VLA(視覺-語言-動作模型)」「端到端」取代了「感知」「融合」「規劃」,成為新一代智駕技術敍事的核心關鍵詞。

蘇箐后來回溯那次行業集體心理的轉折説,「知道方向不對、知道正確方向,與真正把正確方向落地實現,中間隔着巨大鴻溝。FSD V12填平了這一切。」

2026年的北京車展,智駕企業展示了更紮實的落地形態。華為發佈ADS 5和鴻蒙座艙HarmonySpace 6,宣稱當年智駕研發投入超180億元、五年計劃追加700億至800億元,累計智駕里程已突破100億公里;Momenta高管四人同台宣佈R7強化學習世界模型量產首發,其智駕方案過去一年搭載量從近30萬台飆升至逾80萬台;卓馭科技發佈原生多模態基礎模型,同步覆蓋乘用車與商用重卡,聯合一汽推動智能移動能力向「智能一切移動」演進。

這時,人們開始強調技術收斂,也意識到一個更大的問題,端到端並沒有解決所有,它帶來了一個更大的黑洞,AI會開車,但沒人知道它是怎麼開的。

行業技術走向收斂,自研芯片成核心競爭壁壘

端到端的狂歡之下,技術收斂成為一股潛流,正在重塑行業的根基。

技術收斂不是一種趨勢,而是一次「清洗」。它清洗掉多余的架構、混亂的格式,最終將整個行業的命運押注在幾塊小小的硅片上。

自研芯片,在這種邏輯下成了頭部玩家的終極護城河。它不是用來「炫技」的,而是用來定義成本、定義功耗、定義數據閉環速度的。這也是為什麼李斌承受鉅虧也要自研芯片,為什麼小鵬集團董事長何小鵬要在財報會上反覆強調「芯片團隊是我們最高優先級」。

據小鵬汽車披露,其自研圖靈AI芯片截至2026年3月累計出貨已超20萬片,全年出貨量目標接近100萬片,有望成為中國大算力端側AI芯片出貨量第一。

地平線在北京車展前夕發佈的艙駕一體芯片「星空」,算力650 TOPS(每秒萬億次操作),5nm(5納米)製程,可統一調度兩套系統,單車降本1500至4000元。這是一張能上談判桌的王牌。

然而,愛芯元智創始人仇肖莘告訴《財經》,艙駕一體的落地難度主要來自兩方面。技術層面,智駕與座艙對實時性、帶寬和功能安全等級的要求截然不同,需要在芯片上實現嚴格的物理隔離;車企組織層面,智駕與座艙團隊往往分屬不同體系,開發節奏和技術路線難以統一。

針對這一困境,她提出更務實的「同版不同芯」方案,智駕與座艙採用不同芯片但集成於同一塊板,以縮短量產周期並實現降本。她判斷,艙駕一體更適合中低端產品,高端因芯片獨立迭代速度快,短期內難以真正融合。

蘇箐説:「芯片一代至少三年,要貼着物理規律的邊界做。不要問需不需要,問能不能做得到。」但他也給對「端到端」發熱的大腦潑了冷水。在他看來,不存在一槍打死所有問題的「黃金子彈」。他拆解了端到端的脆弱,「半夜會被數據統計的隨機波動嚇醒」。

「大家別太嗨,又進入苦日子的階段了。」蘇箐認為,做產品的人永遠處於「發版爽一天、醒來又焦慮」的循環里。真正決定生死的,不是那些讓人「哇塞」的概念,而是日復一日填坑的苦活、發版的確定性、對物理規律的敬畏。

根據余凱的判斷,第三方獨立芯片供應商,牌桌上只剩自己和一家海外公司。他給出的目標是,2030年從每輛車賺1000美元,1000萬輛車就是100億美元營收。「我們的毛利是汽車零部件行業的愛馬仕,60%-70%。」

「芯片公司收斂速度比終端品牌快得多。誰只要投入停下來,或者做錯產品,就會掉到第二名。」蘇箐認為,未來汽車底層供應鏈會收斂到「2+1」格局,兩家公開市場的芯片供應商,再加一家自研封閉的企業。

同樣坐在牌桌上,每個人的賬本截然不同。Momenta用兩條腿走路,先靠量產積累規模,再反哺L4研發,但八年才走通奔馳上車的商業化路徑。

2017年奔馳投資Momenta,到2025年下半年首個量產項目才上市,整整八年。Momenta CEO曹旭東回憶,曾有清華師兄告訴他「跟奔馳合作量產至少需要十年」。

「面向主機廠,國內OEM(整車廠)敲門敲三年,海外OEM敲門敲五到七年。」他説。

正是這段經歷讓曹旭東堅信,智駕格局會快速收斂。他認為自動駕駛的規模效應比芯片更強,軟件邊際成本為零,數據越多模型越強。「中國也就兩到三家,全球也就三到四家。」

去年底,元戎啟行CEO周光將「百萬臺上車量」視為2026年留在牌桌上的安全線,而黑芝麻智能CMO(首席營銷官)楊宇欣告訴《財經》,國內智駕芯片行業已經進入最終發展階段,留在牌桌上的玩家非常有限。

所有這些宏大架構,最終都指向唯一的物理介質,即行駛里程。

英偉達全球副總裁吳新宙曾公開表示,全球每年車輛行駛的里程約為13萬億英里,而自動駕駛里程佔比僅為0.006%。

這個數字意味着什麼?智駕行業所有熱鬧,只是冰山一角。剩下99.994%的巨大荒野,等待被AI覆蓋。

智駕向物理AI延伸,跨界落地仍有高門檻

從端到端成為行業共識開始,邏輯推導的下一步全世界都看得很清楚,如果端到端大模型是駕駛的「大腦」,那麼它為什麼不能驅動機器人、叉車、礦山卡車,甚至無人機?於是,智駕行業的故事主線,開始從「讓車自己開」,轉向「讓所有移動的東西都學會自己移動」。

物理AI概念瞬間成了一個巨大的「魔戒」,人人想戴上它。

英偉達創始人黃仁勛很早之前就洞察到,自動駕駛是物理AI中相對簡單的一塊,而且可以大規模量產。「物理AI一定會推動第四次工業革命,它會導致生產力指數級增長。」吳新宙説。

從Waymo(谷歌旗下自動駕駛公司)歸來、回國創業七年后,輕舟智航CEO於騫宣佈,公司從無人駕駛公司全面轉型為通用物理AI公司,用世界模型+強化學習串起了數字仿真與真實物理世界的閉環。

「在數字世界里,AI已經能打敗人類最聰明的圍棋冠軍;但在物理世界里,AI還無法完全媲美人類司機。」於騫説,「自動駕駛恰好是連接數字世界與物理世界的窗口。」

他劃了一條分界線,2026年是AI發展的關鍵分水嶺,「我們正從‘類人智能’邁向‘超人智能’階段。」

在曹旭東看來,物理AI是「通往通用機器智能的必經之路」,但它需要「門票」。

「自動駕駛要實現規模化L4,累計投入至少是百億美元。通用機器人可能幾百億美元到千億美元級別,這還可能是創業公司的研發效率。」曹旭東説,靠融資做成通用物理AI是不現實的,一定要有現金流業務。

2026年北京車展上,出現了一幕耐人尋味的場景,幾乎所有智駕公司的展臺都在展出車輛,但彼此心照不宣的是,這些展品背后都藏着「具備從車到機器人的統一技術底座能力」的野心。

地圖玩家同樣在物理AI時代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四維圖新推出了新品牌,將高精度地圖從導航圖層調整為安全件和數據底座。

「我們正在把多年積累的地圖、定位、數據治理能力接入具身智能領域,從服務汽車‘看路’,轉向服務AI理解真實世界。」四維圖新CEO程鵬表示。

當所有人都在談論大模型TOKEN(令牌/詞元,大模型處理的基本數據單元)時,程鵬拋出了一個尷尬的現實,現在行業的核心問題是,算力都被拿去賣TOKEN了。

他告訴《財經》,存儲算力短缺,汽車和機器人行業都面臨有業務、有訂單,卻買不到芯片、買不到存儲的困境。「這是物理隔斷,因為資源都被拿去搞大模型訓練中心、賣專利、賣TOKEN了。所以我們從擅長的技術數據入手,尋找突破。」

智駕公司突然發現,自己苦心經營的汽車,不過是通往一個更宏大世界的「特洛伊木馬」。

「當前AI與具身智能行業有泡沫,但泡沫分好壞。對不確定性過度估值的‘好泡沫’有利於高科技行業早期發展,對確定性過度估值的‘壞泡沫’易引發系統性風險。」王力行建議,創業者應抓住市場窗口,保持敏感性與靈活性,以動態眼光應對變化。

L4自動駕駛劃定硬准入門檻,中外發展路徑分化

每個人都説「我們不只是造車的」,但所有人也都清楚,沒有汽車這頭現金牛,就沒有通往物理AI的門票。

「我們堅信未來的每一英里都會變成自動駕駛。」吳新宙認為,自動駕駛已經到了ChatGPT(生成式預訓練Transformer模型)時刻,「我們感覺能夠看到L4的曙光了。」

他給出了路線圖,2026年全美落地點到點L2++(增強型部分自動駕駛),2027年部分城市L4試點,2028年洛杉磯奧運會與Uber合作為L4無人車隊服務。他給英偉達的角色定位是「平臺底座」,「即便你的模型再爛也沒關係,放到我們平臺上,至少不會撞,在這里安全是有保障的」。

當L2++的智駕普及成為最大公約數時,L4賽道上的玩家出現了分野。

在2025年港股和美股兩地上市之后,文遠知行創始人韓旭對L4行業的格局判斷變得更加直白。

他認為,中國真正有能力實現「純無人運營」的L4公司只有三家,分別是文遠知行、百度Apollo、小馬智行,其他玩家要麼仍依賴安全員,要麼本質上做的還是L2++的「無人包裝版本」。

「至少要有100輛純無人的Robotaxi,公開安全運營半年,纔有資格進入真正的L4賽道。」韓旭説,這是Robotaxi不容模糊的紅線。

截至2025年底,文遠知行全球Robotaxi車隊規模1125輛,小馬智行1159輛,兩家公司的Robotaxi相關營收都實現了翻倍以上增長。截至2026年4月,百度蘿卜快跑已在全球26座城市完成了超過2000萬次的出行服務。這是真正在用里程和安全驗證技術的群體。

韓旭甚至對后續跟進的整車企業不留情面,「基於國際上資金雄厚且市場份額高的車企陸續退出Robotaxi領域,我暫時沒看到現在入局的車廠做Robotaxi的優勢。」在他看來,無論特斯拉還是小鵬,在真正的全無人道路上還有很長的資格賽要打。

同一時間,L4賽道的另一位資深玩家,已在廣深兩城率先實現單車盈利的小馬智行,拋出了一個新概念,PonyWorld世界模型2.0是一個具備「自我診斷」與「定向進化」能力的AI閉環,AI自動回溯駕駛決策、判斷哪里做得不夠好,反過來指導人類團隊補充數據、調整方向。

小馬智行CTO(首席技術官)樓天城把這一閉環叫作「精度飛輪」,大規模L4車隊商業運營產生高價值真實數據,用以提升世界模型精度,進而增強車端模型能力,支撐更大規模部署,由此形成閉環。

他強調,在「世界模型+強化學習」成為行業默認的技術方案之后,提升世界模型與真實世界接近的「精度」是下一步競爭的核心,而「讓AI審視AI」,天花板才能繼續往上抬。

他還向外界拋出一個問題,「你接受我們的車是被強化學習訓練的嗎?」這個問題,指向的不是技術,而是信任。

全球座標系下,Waymo在技術和商業數據上仍是公認的領跑者,Waymo已部署約2500輛車,每周完成超45萬次出行,覆蓋鳳凰城、舊金山、洛杉磯、奧斯汀、亞特蘭大等城市。英偉達汽車業務年收入已跨過23億美元。從市場規模看,2025年全球自動駕駛汽車市場規模估計為2024億美元,預計2026年達2208億美元。而在中國,2025年自動駕駛市場規模達到4502億元人民幣,預計2026年將增至5293億元。

數據背后,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徑。中國以「場景適配」為核心,車路雲一體化形成全鏈路閉環;美國以「技術突破」為核心,靠算法與資本構建技術主導格局。

中國還有一套系統性的底牌。政策統一、執行力強、5G/V2X路側覆蓋全球領先;擁有全球最複雜的市場與路況數據;產業鏈縱深降本能力強;已經超過50個試點城市、3.2萬公里測試道路。這套「安全優先、全國統一、分級准入」的制度,為商業化鋪好了可預期的地基。

不過,中國的優勢不止於戰略框架。從「L2向L4跨越」正在成為中國自動駕駛政策討論的關鍵議題。但在市場層面,中國在L2++量產落地與性價比上的絕對優勢已不可撼動。

研究機構預測,2026年中國L2+滲透率將加速至45%–50%,重心向L2++轉移。比亞迪、零跑率先將高階智駕下探至10萬元以下市場,「智駕平權」加速落地。

這種「規模換數據、政策穩預期、生態降成本」的打法,構成了中國智駕獨有的比較優勢,但同爲「領跑者」,中國在L4規模化商業閉環上仍是追趕者。這不僅是一個技術問題,更是一個體系問題。

對此,投資人、科普作者林超的「AI十二層框架」提供了一個樂觀的視角,他認為,中國在底層芯片上「斷代式落后」,卻在系統級與生態級擁有反超機會。數以百萬計的智能網聯汽車、城市級的交通大腦、全球最複雜的真實路況場景,這正是中國智駕最大的爆發空間。

然而,所有熱鬧與規劃,最終都不得不面對一個懸而未決的拷問,那便是中國汽車行業的智能化發展前景,最終取決於我們對AI能力的判斷。

「如果認為AI只能輔助,那就停在L2;認為可以部分替代人,那是L3;認為可以完全替代人,纔是L4。行業必須做出選擇,不能長期徘徊。」資深汽車安全專家、同濟大學汽車學院原教授朱西產説。

這個行業選擇,至關重要。L4的紅線已劃清,100輛純無人安全運營半年,這是硬門檻。穿不透這條紅線,所有L4的故事都只是L2++的文藝説法。

太平洋對岸,一場更具象徵意義的檢驗正在逼近。2028年洛杉磯奧運會明確提出打造「無車奧運」(car-free Games),主辦方正積極部署Waymo、Zoox等自動駕駛出租車隊來承載賽事交通,Uber已正式成為LA28合作伙伴,Waymo在洛杉磯地區的運營正不斷擴大,加州車管局已批准其擴展至南加州數十個城市。

屆時,數以百萬計的觀眾將第一次大規模地、真正地把生命安全託付給AI駕駛員。那不僅是一次體育盛會,更將是全球自動駕駛行業的集體路考。

兩年之后,當全球目光聚焦洛杉磯,誰能拿到這場超級路考的准考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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