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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9 14:12
寫字樓等來了「掘金者」。第一太平戴維斯最新數據顯示,截至一季度末,廣深甲級寫字樓平均空置率均超過20%國際警戒線,深圳更是超過30%,處於歷史高位。巨大的存量庫存並未減緩廣深寫字樓的供應增速。一季度數據顯示,兩市寫字樓存量均突破700萬平方米,其中深圳更是攀升至近1000萬平方米。
居高不下的空置率疊加持續擴張的供應,廣深寫字樓市場正經歷前所未有的「內卷」。手握重資產的業主們被迫陷入「温水煮青蛙」的困境,面對「量漲價跌」的市場走勢連連嘆氣;而另一邊,第一批「酒店獵人」已帶着設計師和施工團隊入場,在這片藍海中尋找新的商機……
最近,社交媒體上不少博主發現,廣深曾經的商務大廈寫字樓正在被改造成酒店,主打中高端商務和旅遊接待。甚至有「創一代」企業家手握11家由寫字樓改造而成的酒店,其中部分老舊寫字樓改造成全季酒店后,節假日房價飆升至平日套房價格的兩倍,有效盤活了閒置的寫字樓資產。
為何寫字樓不出租,反而改造成酒店?這其實是寫字樓業主面對市場供需失衡的重要舉措。
據第一太平戴維斯數據,廣州甲級寫字樓存量約778.3萬平方米。結合2025年末戴德梁行數據和2026年第一季度新增供應約20.1萬平方米推算,深圳甲級寫字樓存量約908.2萬平方米。
兩者相加,廣深甲級存量寫字樓合計近1700萬平方米,可容納10000家大型企業辦公(按每家企業平均1000平方米辦公室面積估算),相當於約2300個標準足球場。
龐大的存量面積,把廣深的甲級寫字樓推向買方市場。以2026年一季度最新數據看,廣州甲級寫字樓平均空置率已達22.1%,等於每5間甲級辦公室中就有1間空置,市場供應相對過剩。深圳甲級寫字樓平均空置率為30.1%,市場去化難度較大。
從租金角度看則更加明顯,廣州一季度租金123.7元/平方米/月,與2021年179元/平方米/月的歷史最高點回落約31%,降幅顯著。深圳一季度租金127.8元/平方米/月,歷史最高點為211.1元/平方米/月,下降約39%,降幅較大。
然而,僅用「買方市場」一詞,並不能完全概括廣深寫字樓市場的變化格局。深入來看,兩地寫字樓正處於深度調整階段。以下將分別以廣州、深圳為樣本,通過兩市寫字樓共同呈現的特點,探討寫字樓改酒店的機遇。
一方面區域分化明顯。 廣州方面,琶洲、國際金融城等新興商務區因產業集聚和配套完善,租賃需求相對活躍,空置率較低。附近寫字樓改酒店,可快速填補市場空白,吸引企業員工和訪客。珠江新城、體育中心等傳統核心區受到周邊新興區域衝擊,空置率有所上升。但由於土地稀缺,部分老舊寫字樓可改造成高端酒店,可提升資產價值,滿足高端商旅、國際會議等需求。
深圳方面,南山科技園、福田中心等核心片區因產業生態和區位優勢,空置率較低、租金相對堅挺。這部分區域商務活動密集,客源以商務旅客、會議參與者為主,對高品質商務酒店需求旺盛。前海等新興片區因供應量大、配套仍在完善,空置率較高但租賃活躍度持續提升。該區域政策紅利顯著,可結合政策優惠,打造特色商務酒店或長租公寓,吸引跨境企業員工和創業者。
另一方面需求結構重塑。 廣州方面,金融、房地產等傳統行業曾是寫字樓租賃的重要來源,但近年來受行業調整及企業降本增效影響,需求有所萎縮;取而代之的是科技互聯網、跨境電商、生物醫藥等新興產業,正成為新的租賃需求主力。
深圳方面,科技互聯網(含半導體、消費電子、人工智能、跨境電商等)長期是核心驅動。與此同時,專業服務業、大健康、文體娛樂等行業租賃需求也在增加,尤其是一些細分領域「小巨人」企業,辦公需求更趨務實靈活。
新興行業湧入了更多年輕群體,他們不滿足於商務住宿,還追求個性化、體驗式居住環境。寫字樓改精品酒店或特色酒店,能吸引新興行業員工、創業者、自由職業者等。
在廣深寫字樓空置率居高不下的當下,區域分化與需求結構轉變的趨勢,催生出了大量「寫字樓改酒店」的轉型空間。
20世紀80-90年代,甲級寫字樓與酒店的功能還處於對立面。當時中國商業地產市場尚處於起步階段,傳統辦公空間多為行政辦公樓或簡易廠房改造,功能單一、設施簡陋。
受改革開放影響,大量外資企業進入中國,對辦公環境要求較高。甲級寫字樓作為新興商業地產形態,以高標準設計、先進設施和優質配套出現,成為稀缺資源,主要面向大量外資企業、大型國企及新興民營企業。
但當外資企業擴張或組建臨時團隊時,若傳統辦公空間無法及時到位,部分企業會租用酒店客房應急。但酒店核心定位仍是商旅住宿,與寫字樓功能不同、空間分離,僅能提供短期替代,難以形成真正的互補。
隨着商務活動日益頻繁,部分區位優勢突出或建築條件特殊的甲級寫字樓開始引入酒店功能,形成「樓內酒店」模式——高端酒店與寫字樓同樓佈局,既滿足長期商務客住宿需求,也完善了樓宇配套。如上海環球金融中心、北京銀泰中心等項目,引入柏悦、麗思卡爾頓等高端酒店。
這一階段,酒店進駐寫字樓更多是地產開發商主導的規劃行為,而非酒店品牌的主動選擇。例如成都棕櫚泉國際中心、希頓國際廣場等項目中,開發商為提升寫字樓品質與吸引力,主動引入五星級酒店品牌作為商業配套。此時,酒店因「配套」而存在,服務於寫字樓整體的商務生態,而非獨立佈局。
如今,受經濟波動及辦公模式變革(如靈活辦公、遠程辦公普及)影響,甲級寫字樓空置率持續攀升。曾經作為寫字樓商業配套而存在的酒店,反而成為不少寫字樓改造的對象。為何酒店會從「配套」升級為「改造對象」?
/ 政策支持兼容酒店
多地政府鼓勵城市更新與存量資產盤活,出臺政策允許土地用途變更、提供補貼或簡化審批流程,以降低酒店改造的合規成本與操作難度。在城市規劃調整中,亦強調功能混合與空間優化,支持將閒置或低效寫字樓改造為酒店,從而完善城市功能配套。如廈航總部大廈部分建築由辦公改為酒店,正是經相關政策審覈通過后,依法辦理了土地用途變更手續。
當然,多數城市允許寫字樓在不改變土地用途和產權性質前提下,臨時或長期兼容酒店功能。如上海、深圳、廣州等城市明確支持存量低效商務樓宇在滿足安全、規劃等條件下,改造為酒店、服務式公寓或保障性租賃住房,期限通常為5—15年,期滿后可按新用途協議辦理手續。
/ 改造成本數據可控
與新建酒店不同,寫字樓改酒店不需要「大拆大建」,寫字樓的建築結構(如層高、樓板承重、機電系統基礎)通常優於新建酒店,改造時無需從零布線或重建基礎設施,改造成本僅為新建酒店的44%—56%,投資回收期也較短(1.2—1.5年),且通常改造分為兩種方式:
一是老舊寫字樓部分改造。例如曾是「區莊第一高樓」的環東廣場,被珠海實業接手后,將6-10層改造成150間客房的歡閣酒店,11-28層保留辦公,打造「健康+科技」產業綜合體。目前,該酒店日常入住率維持在60%-80%;在節假日、廣交會等高峰期,入住率可達到接近或達到90%。
環東廣場前身為1986年的「廣州嘉福國際大酒店」,是廣州初代CBD地標性建築,其主體結構已有30多年曆史,全面微改升級成歡閣酒店后,不再給人「老舊」的印象,成為越秀區老舊樓宇更新改造的典範。
二是較新寫字樓整層改造。例如,廣州天河區中科智慧大廈將2至10層共1萬平方米辦公用房整體改造為桔子酒店,新增客房199間,並配備大堂、餐廳及健身房等配套設施。該模式適用於樓齡較新、結構規整的寫字樓,具有改造周期短、見效快的特點——該項目於2025年初啟動改造,2026年初即進入運營階段。
/ 品牌資產價值可估
傳統上,寫字樓地理位置、硬件設施等是重要評判因素,沒有品牌化的概念。若引入品牌酒店,可憑藉成熟的運營體系和市場認可度,吸引穩定客源,尤其是商務客群和旅遊客群。同時,酒店品牌的影響力、入住率、盈利能力等因素,使寫字樓在資產估值時更具優勢。
例如,山東蓬萊大廈改造后引入「亞朵+麗呈+希爾頓」組合模式,成功盤活近3萬平方米閒置資產。其中亞朵酒店與麗呈別院兩家酒店,共盤活大廈內1.3萬平方米低效空間,將其轉變為能產生穩定現金流的運營資產。
國外亦有成功案例。芝加哥河北岸黃金地段的LondonHouse酒店,由1923年倫敦保險辦公樓改造而來。彼時辦公市場低迷、旅遊走熱,業主將老樓與新建玻璃塔結合打造成精品酒店,現隸屬於希爾頓旗下Curio Collection(格芮精選)品牌。酒店共設452間客房及屋頂三層露臺酒吧。如今運營優異,已成城市熱門打卡點,並獲建築保護與再利用獎。
儘管寫字樓改酒店有諸多好處,但寫字樓改酒店並非盤活寫字樓的「萬能藥」,哪些寫字樓適合改酒店?哪些酒店品牌適合寫字樓改酒店?真正需要改造成功需要注意哪些點?
首先,目標客群與原寫字樓群體重合度要高。寫字樓聚焦企業員工日常辦公,酒店覆蓋商旅、遊客、會議者等多元住宿需求,但兩類客群並非完全割裂:寫字樓商務人群產生的接待、臨時住宿、會議配套等衍生需求,與酒店核心客群形成重疊。這種「辦公+住宿」的複合場景,可通過改造實現差異化供給,既承接原商務流量,又填補周邊酒店在「辦公生態聯動」上的服務空白。
此外,部分業主基於地塊升值預判,結合區域商業綜合體規劃提前改造——既鎖定原有客群,又前置佈局擴容消費客群。如河南地質大廈裙樓改造為福朋喜來登酒店,投資人表示,該項目毗鄰鄭州東站,疊加胖東來、鄭東萬象城等商業配套,改造后既能承接原商務流量,又能借助新商業體拓展消費客群。
其次,存量中高端酒店品牌適配性更強。據行業數據,存量改造(包括寫字樓改酒店)在酒店簽約項目中佔比逐年提升,2025年適應性再利用項目(非酒店物業改酒店)佔比達10%,翻新改造項目佔比達22%。
其中,存量改造品牌佔比超過60%,主要因存量物業改造成本低、周期短,且能快速填補市場空白,尤其在中低端和中等規模寫字樓改造中,本土品牌如全季、亞朵、錦江都城等佔比更高。
存量物業改造已成為中高端酒店品牌的核心競爭策略之一,寫字樓也是存量物業中的一環。希爾頓花園推出「綻放版」與「加速版」雙軌方案,以「利舊優先、點睛提效」為原則,在保留既有建築結構的同時注入品牌標準,有效降低改造成本、縮短施工周期,尤其適配寫字樓改造中對空間效率與成本控制要求較高的項目。亞朵則通過「3.5SE」模式優化存量空間,以超預期體驗和精緻服務見長,改造靈活度高,更契合注重文化氛圍與個性化體驗的寫字樓項目,在年輕商旅人群聚集區域優勢顯著。
第三,硬性條件需要嚴格把控。寫字樓的消防標準(如疏散寬度、噴淋覆蓋)與酒店要求存在硬性差異,改造時不能只考慮酒店設計效果、施工成本和坪效,而忽略消防改造成本。舉個例子,西安碑林區某老舊辦公樓被投資商改造成酒店,由於施工單位沒有做過改造項目,導致設計疏散通道寬度不夠、噴淋系統覆蓋不足。驗收時無法通過,又額外增加120萬成本,耽誤了足足5個月的工期,才最后拿到合格證。
諸如此類需要解決的改造問題還有很多,如層高、排水、機電等。更重要的是,需確認土地性質是否允許變更為酒店用途,部分城市要求通過規劃部門審批,可能需補繳地價或調整土地出讓年期。
廣深寫字樓空置率居高不下,存量改造已從「被動自救」轉向「主動掘金」。本質上,寫字樓改酒店是業態調整背景下,存量物業提升資產價值與運營效率的有效路徑。在存量周期中,相較於新建酒店,理性盤活既有資產、優化配置效率,或許正是投資者資產配置的另一重表現。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空間祕探」,作者:秦敏慧,36氪經授權發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