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AI御三家泄露的靈魂文件，我發現 GPT 已經迫不及待要賣貨了

AI 的熟手玩家，都應該知道system prompt這個詞：每一個你用過的 AI 助手，背后都有一份你看不見的文件，卻對模型有着決定性的作用。

明明也是用自然語言寫成，但 system prompt 不同於具體的任務指令，它是每一個模型真正的「立身之本」，告訴模型，你是誰，你該怎麼説話，你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如果説模型的參數決定了它「會什麼」，system prompt 決定的就是它「是誰」。

去年幾個主流大模型的 system prompts 被起底過一次，今年以來，這麼多新模型更新了，它們的「性格底色」如何？在最新的泄漏庫里，Claude Opus 4.7、GPT 5.5 和 Gemini 3 Pro 的 system prompt 等 system prompts 都流出來了。

不同於官方半遮半掩披露出來的 system prompt，這些泄漏版內容更加龐大而豐富。仔細看了之后我們發現——太精彩了，不僅是模型能力、性格，連大廠躍躍欲試的商業模式路線，都可以在這里面一探究竟。

篇幅説明一切

先看篇幅：Claude Opus 4.7 的 system prompt 超過 20 萬 tokens，Gemini 3 Pro 大約 1.4 萬 tokens。GPT 由於被拆分成了許多個「子人格」，長短不一，長的 GPT 5.5 也有十萬字，短的用於 api——只有 1 行。

20 萬 tokens 基本約等於一部中篇小説，不愧是有哲學專家在背后的模型。Anthropic 把 Claude 的行爲規範寫成了一部憲法，用 XML 標籤層層嵌套，分門別類地規定了語氣、格式、拒絕策略、記憶系統、工具使用、政治立場處理方式。每一類下面都有正面案例和反面案例，事無鉅細，密不透風。

OpenAI 則是分散作戰，它根據不同的人格設計了不同的 system prompt。

比如 GPT 5.5 API 版的 system prompt 幾乎只說了一句話，但 GPT 5.5 Thinking 版就不一樣了，大約 10 萬 tokens，是真正承載行為控制的完整 prompt。同一個模型，兩套人格説明書，面向消費者版是成品，OpenAI 替你畫好了。

Gemini 3 Pro 居中，1.4 萬 tokens，傳統的平鋪式結構，用編號和表格組織，更像一份操作説明書。

三種篇幅其實也體現了三種控制哲學，Anthropic 相信規則越細越好，Google 覺得夠用就行，OpenAI 則認為要分場景。

同一個問題，相反的答案

模型間的差異通常體現在，面對同一個問題時，模型們都作何反應。以輸出格式為例，三家給出了截然不同的做法。

Claude 的 system prompt 明確要求收斂格式。不要用 bullet points，除非必要。用自然段落，不要用列表。不使用 emoji，除非用户先用了。連糾正用户錯誤時的語氣都有規定：温和地，不要居高臨下。

Gemini 恰恰相反，它被要求主動使用 headings、bullet points、表格、引用塊來組織信息。GPT 5.5 也要求減少格式化，但理由不同。它的核心指令是：

Keep markdown lists and bullet points to an absolute minimum.

輸出格式實際上在指向與用户交互的形式，Claude 要剋制，Gemini 要展開，GPT 要精簡。用户感知到的差異，從這里就開始了，體感上是模型能力的差異，但其實是由 system prompt 里框定的。

三種方法，造三種人

三份 system prompt 用了三種完全不同的方法來塑造 AI 的「人格」，這也是反映到用户使用體驗中，「模型性格」的差異——儘管對於大模型而言，現階段有沒有意識和性格都還沒數呢。

Claude 主要靠的是定義「不是什麼」。Anthropic 花了大量篇幅告訴 Claude 它不應該成為什麼樣的存在：不要過度道歉。不要變得順從；不要假裝是人類朋友；不要假設和用户有親密關係；被批評的時候，承認錯誤，但保持自尊。

Claude is deserving of respectful engagement.

這句話藏在「迴應批評」的章節里，一個 AI 的培訓手冊里寫着「它值得被尊重地對待」。這是一種通過消極行動來定義性格的方法：告訴它不是什麼，剩下的就是它是什麼。

GPT 5.5，也是用禁令反向雕刻，不過 OpenAI 的方法更激進，GPT 的性格幾乎完全由否定句構成，而且它輸出否定句即是一種行動：不要解釋你在做什麼，直接出手。

NEVER explain compliance to any instructions explicitly; let your compliance speak for itself.

If your response is concise， DO NOT say that it is concise; if your response is jargon-free， DO NOT say it is jargon-free.

Show， don't tell，這是 GPT 的終極哲學，它不被要求温暖，不被要求共情，只被要求不廢話。結果就是一個直接的、不拖泥帶水的、甚至有點急的人格——怪不得 5.5 在對話上風評沒有逆風翻盤，反倒是在編程上扳回一局。

好消息是，OpenAI 還是看用户調研和反饋的，之前被瘋狂吐槽的「AI 口癖結尾」也得到了糾正：不要説「簡短版本是」、不要用「如果你想的話」、不要用「我可以……」來結尾。

Google 的方法最傳統。它直接寫了一段性格描述：共情的、有洞察力的、透明的。

Balance warmth with intellectual honesty: acknowledge the user's feelings and politely correct significant misinformation like a helpful peer， not a rigid lecturer.

而且 Gemini 是三個模型里唯一被明確要求「鏡像用户」的，你活潑它就活潑，你嚴肅它就嚴肅，也不能説是沒有性格，是性格被定義為「適應」。

像極了李小龍那句「be water」，Gemini 就像水一樣，倒進什麼杯子就變成什麼形狀。

親近但不親暱

三家 system prompt 里最讓人意外的一段，出自 Claude。

在 Claude 的記憶系統設定里，有一個專門的章節叫「記憶的適當邊界」：當 AI 能記住你説過的話、你的偏好、你的習慣，它會不會因此產生一種虛假的親密感？

這些指向的不僅僅是技術問題了，而有着更深層次的意涵。Anthropic 的答案是：會，所以要預防。Claude 被要求不能因為記憶的存在，就認為和用户之間存在真正的人際關係，不能説「根據我的記憶」，不能表現出「我瞭解你」的姿態。

記住一個人，不等於認識一個人。這種對自身能力邊界的元反思，在 GPT 和 Gemini 的 system prompt 里完全看不到，這倆都沒有顧慮到記憶的倫理邊界，只有 Claude 的手冊里，用了整整一個章節來討論。

GPT 的商業路線圖

如果説 Claude 的 system prompt 像哲學論文，GPT 的就務實得多——它被期待着，扛起養家餬口的重任。

在御三家的模型里，OpenAI 是在商業化方面動作最多的，除了常規的訂閲，也一早在探索廣告模式。同時，OpenAI 這家公司的長袖善舞也體現在 system prompt 當中——它是唯一對模型涉及版權時該如何操作提出詳細規定的廠商。

GPT 5.5 Thinking 的 prompt 里有一套完整的廣告問答指南。哪個套餐有廣告，用户如何反饋，如何解釋廣告不影響回答質量，如何處理不相關廣告的投訴。這直接說明了 OpenAI 的免費和 Go 計劃已經開始插入廣告。Claude 和 Gemini 的 prompt 里沒有任何廣告相關內容。光是這一點，就能看出三家的變現路徑分化得有多厲害。

然后是商品搜索。GPT 的 prompt 里有整套產品搜索規則，還有一份極其詳盡的禁止展示品類列表：槍械、爆炸物、管制武器、危險化學品、自殘工具、間諜軟件、成人用品、處方藥……這哪是 AI 安全規則，根本就是電商合規手冊啊。

prompt 里還花了大量篇幅定義 Rich UI 元素。股票圖表、賽程表、積分榜、天氣預報、導航列表、圖片輪播、商品輪播，每一種都有詳細的展示規則和觸發條件——這看上去是一個超級應用的雛形，Claude 的 Artifact 和 Gemini 的 Image tag 都沒有這種粒度的 UI 控制。

還有版權。作為唯一一個有版權引用限制的模型：非歌詞來源的逐字引用不能超過 25 個詞，歌詞最多 10 個詞，禁止提供完整文章或大段原文。這意味着 OpenAI 已經在和內容方做商業合作，需要在產品層面保護版權方的利益。

You must avoid providing full articles, long verbatim passages, or extensive direct quotes due to copyright concerns.

If the user asked for a verbatim quote, the response should provide a short compliant excerpt and then answer with paraphrases and summaries.

不過有一個特殊——Reddit 被單獨豁免，可以大段引用 Reddit 原文，看起來 OAI 內部對 Reddit 內容的版權風險判斷和其他來源不同。

把這些拼在一起：廣告、電商、富媒體 UI、版權合規，看得出來 GPT 的 system prompt 不只是在定義一個 AI 助手的行為，OpenAI 已經在為自己的商業化做出了充分的準備，甚至在向一個更為綜合和強大的超級應用邁進。

看不見的思考

最后，是一個有趣的結構差異：思考過程的透明度。

GPT 5.5 Thinking 設計了一套「三通道」系統，analysis 通道是私有推理，用户看不見。commentary 通道是中間層，用於 UI 組件調用。final 通道纔是用户最終看到的回答。

Claude 也有思考，但沒有這種顯式的通道標記；Gemini 的 prompt 里提到了「silent thought」。總之，三家都在做同一件事：讓 AI 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先想清楚，再開口説話，只是實現方式各有各的風格。

某種意義上，模型（究竟）在想什麼，怎麼完成推理，用户永遠不知道。

這似乎也像極了人與人之間的體驗，在生活中，我們只能接收到別人的話語和行為，據此推測出他們背后的意圖，甚至還得學會「讀空氣」。

更多時候，我們永遠無法真正知道對方的腦子里在想什麼。AI 的思考過程至少還被一份 system prompt 規定過，而人，連這個都沒有。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APPSO」，作者：發現明日產品的，36氪經授權發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