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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7 11:55
智東西5月7日消息,馬斯克與OpenAI的世紀庭審迎來高潮,今天,庭審現場播放米拉·穆拉蒂(Mira Murati)視頻證詞,馬斯克方重要證人、OpenAI前董事會成員、Neuralink高管希馮·齊里斯(Shivon Zilis)出庭作證,值得一提的是她還是馬斯克4個孩子的母親。
過去一周,馬斯克結束作證后,馬斯克家族辦公室負責人、Neuralink首席執行官賈里德·伯查爾(Jared Birchall)出庭作證,馬斯克累計向OpenAI提供約3800萬美元(約合人民幣2.6億元)資金。庭審進入第二周,馬斯克方AI安全專家、伯克利教授斯圖爾特·羅素(Stuart Russell)、OpenAI總裁格雷格·布羅克曼(Greg Brockman)出庭舉證,並接受直接詢問和交叉詢問。
OpenAI總裁布羅克曼(左)出現在聯邦法院(圖源:《紐約時報》)
據The Verge等多家外媒報道,過去幾天的庭審包含以下要點:
1、馬斯克方播放穆拉蒂視頻證詞,試圖證明奧爾特曼在OpenAI內部長期存在信任和管理問題。穆拉蒂稱奧爾特曼曾就AI模型安全審查事項對她撒謊,並削弱其履職能力;但她同時稱,奧爾特曼被罷免后OpenAI一度面臨解體風險,因此她當時也支持奧爾特曼迴歸。
2、馬斯克的紅顏知己齊里斯出庭作證,但其會議筆記、郵件和短信反而成為OpenAI方反擊材料。OpenAI方試圖證明,馬斯克當年能夠接受OpenAI營利化,也不反對將AGI研發放進特斯拉體系,甚至為增強特斯拉AI佈局,馬斯克曾向奧爾特曼提供特斯拉董事會席位。
3、OpenAI為證明馬斯克起訴目的是商業利益,一方面,在交叉詢問中,讓馬斯克承認xAI曾「部分」蒸餾OpenAI模型,並以此獲利;另一方面舉證馬斯克開庭前曾向布羅克曼求和,被拒后馬斯克放言搞臭他和奧爾特曼。
4、馬斯克方試圖證明布羅克曼所做違背公益初心,使其承認持有OpenAI營利實體股權價值接近300億美元、未兑現10萬美元捐款承諾等;同時還展示布羅克曼日記中「希望財務上達到10億美元」等內容,藉此證明其不顧及非營利組織,為自身謀利。
5、布羅克曼回憶早期團隊從谷歌挖來伊利亞·蘇茨克沃(Ilya Sutskever)的過程,論證成立初心並非爲了AI安全,而是爲了和谷歌競爭。另外,布羅克曼還提及,2017年馬斯克曾考慮營利化轉型,並因控制權問題發生爭執,證明馬斯克早期並非反對商業化,而是希望在商業化過程中獲得控制權;
6、馬斯克方用OpenAI法務視頻證詞反擊,2019年OpenAI創建營利性公司實體,將員工和知識產權轉移至營利公司,非營利組織僅保留了少量員工,藉此將OpenAI逐漸轉變為營利公司。
今天,庭審現場馬斯克方播放了OpenAI前首席技術官米拉·穆拉蒂(Mira Murati)的錄像證詞。穆拉蒂在證詞中稱,奧爾特曼曾就一款新AI模型是否需要經過OpenAI部署安全委員會審查一事對她撒謊。
OpenAI前首席技術官米拉·穆拉蒂(圖源:彭博社)
根據視頻證詞,奧爾特曼曾告訴穆拉蒂,OpenAI法務部門已認定該模型不需要經過部署安全委員會。隨后,穆拉蒂向OpenAI總法律顧問、現任首席戰略官傑森·權(Jason Kwon)覈實后發現,雙方説法並不一致。穆拉蒂稱,自己最終仍要求該模型經過安全委員會審查。
穆拉蒂還在證詞中批評奧爾特曼的管理方式。她説,自己在OpenAI的工作本已非常複雜,她請求奧爾特曼要清晰地領導,她還提到奧爾特曼削弱了她工作的能力,並讓OpenAI的高管們相互對立。
值得注意的是,這與此前對奧爾特曼的質疑相互呼應。OpenAI聯合創始人伊利亞·蘇茨克沃(Ilya Sutskever)、前OpenAI董事會成員海倫·託納(Helen Toner)都曾談及奧爾特曼多次撒謊或挑撥OpenAI高管間關係。
不過,穆拉蒂的證詞並非完全有利於馬斯克一方。她同時批評了OpenAI董事會2023年突然罷免奧爾特曼的過程,稱董事會沒有遵循可信流程,相關決定也不夠透明。她還説,奧爾特曼被解僱時,OpenAI面臨「災難性解體風險」,因此她本人當時也希望奧爾特曼迴歸。
馬斯克方播放穆拉蒂證詞,一方面試圖證明奧爾特曼在OpenAI內部長期存在信任和管理問題;另一方面,證詞也顯示,2023年出於穩定公司的現實考慮,OpenAI管理層和員工支持奧爾特曼迴歸。
穆拉蒂錄像證詞播放后,馬斯克一方重要證人、OpenAI前董事會成員、Neuralink高管希文·齊里斯(Shivon Zilis)出庭作證。齊里斯稱自己2017年起為馬斯克的「整個AI業務組合」工作,涉及特斯拉、Neuralink和OpenAI。她把自己描述為馬斯克與OpenAI核心成員之間的溝通協調者,並否認自己曾向馬斯克傳遞OpenAI內部信息。
馬斯克紅顏知己希文·齊里斯(圖源:The Verge)
OpenAI方律師在交叉詢問中集中追問齊里斯留下的大量會議筆記、郵件和短信。據The Verge報道,2017年至2018年OpenAI討論設立營利化實體期間,齊里斯似乎是少數持續記錄馬斯克、奧爾特曼、布羅克曼和蘇茨克沃討論內容的人。
庭審披露的郵件顯示,OpenAI團隊曾討論「幾周內轉為營利機構」;但奧爾特曼等人的底線是,不能讓馬斯克或任何個人絕對控制他們創造的AGI。齊里斯曾給馬斯克家族辦公室負責人伯查爾發郵件稱,OpenAI團隊只有在確認馬斯克不會掌握控制權后,才願意繼續推進相關方案。
另一組證據顯示,在OpenAI正式得知前,齊里斯已經知道馬斯克將暫停捐款。2017年8月20日,她寫道,OpenAI可能很快就會發現第三季度的資金被凍結,這將對談判造成「很大心理影響」,而馬斯克直到9月1日才告訴布羅克曼和蘇茨克沃,自己已暫停資助。
庭審還披露,馬斯克曾考慮讓齊里斯、伯查爾等親信進入OpenAI董事會,獲得對非營利實體的控制權。與此同時,馬斯克也在推動增強特斯拉的AI佈局。2017年,齊里斯寫道,想從事大規模AI研究的人當時並不會首先想到特斯拉,而馬斯克希望通過宣佈創建「世界級AI實驗室」來改變這一點。作為這一計劃的一部分,馬斯克曾向奧爾特曼提供特斯拉董事會席位。
OpenAI方試圖藉此證明,馬斯克當年能夠接受OpenAI走向營利化,也不反對將AGI研發放進特斯拉體系,他真正反對的是自己無法獲得控制權。
齊里斯否認自己曾向馬斯克傳遞OpenAI內部信息。但OpenAI律師出示短信證據追問,馬斯克離開OpenAI董事會后,她曾詢問自己是否應繼續與OpenAI保持「親近和友好」,以便繼續向馬斯克提供信息。
據The Verge報道,齊里斯在庭上多次回憶起此前證詞中沒有提到、但有利於馬斯克的細節,OpenAI方藉此質疑其證詞可信度。
上周,馬斯克舉證后,進入直接詢問和交叉詢問環節。5月1日,馬斯克繼續接受OpenAI律師交叉詢問,並在當天結束作證。
OpenAI律師在交叉詢問中追問xAI是否曾對OpenAI模型進行蒸餾,用大模型生成的數據來訓練自家模型。馬斯克起初稱「用其他AI驗證自己的AI,是行業慣例」;在律師反覆追問后,他承認xAI「部分」做過此事。
馬斯克在聯邦法院現身(圖源:The Verge)
馬斯克一方面控訴OpenAI背叛「非營利使命」,一方面又在蒸餾OpenAI模型。OpenAI律師追問馬斯克為何不把xAI註冊為非營利機構,馬斯克的回答是xAI沒有接受捐贈,「與OpenAI性質不一樣」。
馬斯克作證結束后,其家族辦公室負責人、Neuralink首席執行官賈里德·伯查爾(Jared Birchall)出庭,説明馬斯克累計向OpenAI提供約3800萬美元(約合人民幣2.6億元)資金,以及馬斯克及xAI此前對OpenAI資產提出的約974億美元(約合人民幣6651億元)收購報價。
法庭周末休庭,但庭外的爭端並沒有停息,當地時間5月4日晚,OpenAI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新的證據材料。
根據文件,開庭前兩天(即4月25日),馬斯克曾主動給布羅克曼發短信,試探其和解意願。由於OpenAI方面也提起了反訴,布羅克曼建議雙方各自撤訴,隨后馬斯克強硬回覆:「到本周末,你和奧爾特曼將成為美國最令人討厭的人。如果你們執意如此,那就這樣吧。」這段短信最終雖未被採納為正式證據,但內容已被多家媒體披露。
OpenAI補充證據文件
馬斯克的訴訟要求撤銷OpenAI的營利化結構,要求其公開技術,取消微軟的許可協議,並強制OpenAI向他支付賠償以及律師費。OpenAI試圖通過公開這條短信去論證,馬斯克起訴的真正原因可能並非擔心AI安全,而是他想從OpenAI的成功中索取利益,同時削弱競爭對手。
第二周開庭后,5月5日,馬斯克方傳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計算機科學教授、AI安全專家斯圖爾特·羅素(Stuart Russell)出庭作證。羅素在庭上談及AGI競爭、贏家通吃和目標錯位等議題,稱商業化壓力會削弱AI安全優先級。OpenAI律師在交叉詢問中指出,羅素未專門審查OpenAI的公司治理或安全制度。
隨后,布羅克曼出庭作證。馬斯克方律師斯蒂文·莫洛(Steven Molo)圍繞高管個人利益展開詢問。超過兩小時的詢問中,「近300億美元」這一數字被反覆提及。
布羅克曼承認,他個人持有的OpenAI股權當前價值接近300億美元(約合人民幣2049億元),同時他本人並未向OpenAI投過資金。
關於為何未投資卻擁有大額股份,布羅克曼稱,自己的股權是2018年由董事會授予的,當時距離ChatGPT發佈尚有數年,OpenAI的財務和技術前景都極不確定,他本人也沒有參與授予自己股權的董事會表決。
之后,馬斯克方當庭展示了布羅克曼2017年的日記,其中一段是:「在財務上,我怎樣可以達到10億美元(約合人民幣68.3億元)?」莫洛據此質疑,布羅克曼當時究竟是想為非營利組織募款,還是想成為億萬富翁。布羅克曼迴應稱,這是對於自己應得的「血汗錢」。
莫洛緊追一步追問:「但是你最終拿到的不是10億美元,而是300億美元,是否曾把多出的290億美元(約合人民幣1981億元)退還給非營利實體?」布羅克曼一度難以正面回答,最終承認沒有。莫洛還問及一筆承諾的10萬美元(約合人民幣68.3萬元)個人捐款是否兑現,布羅克曼承認最終未捐。
布羅克曼稱,奧爾特曼曾在2017年把家族辦公室的部分權益轉給自己,當時估值約1000萬美元(約合人民幣6830萬元);他還持有AI芯片公司Cerebras和聚變能公司Helion Energy的股份,這兩家公司均與奧爾特曼或OpenAI存在投資、採購或潛在交易關聯。
5月6日,布羅克曼繼續出庭作證,接受OpenAI律師的直接詢問。OpenAI將詢問焦點轉向馬斯克本人,稱馬斯克當年並不反對OpenAI商業化,並要求在商業化過程中拿到控制權。
OpenAI方把馬斯克早期成立OpenAI的動機,放回與谷歌DeepMind競爭的背景中。布羅克曼提到,OpenAI成立前后,團隊曾努力從谷歌挖來伊利亞·蘇茨克沃(Ilya Sutskever)。據相關庭審信息,蘇茨克沃一度已準備離開谷歌加入OpenAI,但臨近發佈前又出現猶豫,布羅克曼甚至為OpenAI官網準備了有無蘇茨克沃的兩個版本。蘇茨克沃最終加入OpenAI,併成為聯合創始人之一。
布羅克曼回顧,2017年8月OpenAI開發的Dota 2 AI系統1對1擊敗頂級人類選手。當晚,馬斯克做出判斷,「這是OpenAI邁出下一步的關鍵事件」。此后,馬斯克、布羅克曼、馬斯克方代表希馮·齊里斯(Shivon Zilis)等人開始討論將OpenAI改造為營利公司的方案。布羅克曼當庭閲讀他2017年發給齊里斯的一條短信,稱馬斯克本人當時認為「非營利結構在早期是對的,現在可能不再合適」。
庭審同時披露,OpenAI的算力支出從2017年的約3000萬美元(約合人民幣2.05億元)增長到2026年的約500億美元(約合人民幣3415億元),九年間增長超1600倍。
布羅克曼隨后描述了2017年8月的一次會議,他和OpenAI聯合創始人伊利亞·蘇茨克沃(Ilya Sutskever)拒絕給予馬斯克擬議營利公司的完全控制權。馬斯克聽到后,情緒激烈、起身走向他。
布羅克曼説:「我以為他要動手打我。」馬斯克在怒氣衝衝離開房間前,還質問他們:「你們什麼時候離開OpenAI?在你們想清楚之前,我不會繼續資助你們。」
2017年9月,馬斯克先后提出過50%~60%的個人持股要求和「初始控制權」董事會結構,均被OpenAI核心團隊拒絕。
布羅克曼説道,OpenAI基金會目前「仍然是一個非營利組織」,並且是全世界資源最雄厚的非營利組織。OpenAI於2025年10月完成重組,非營利基金會持有營利實體約26%股權,賬面價值約1300億美元(約合人民幣8879億元);員工合計持股約26%;微軟持股約27%,對應估值約1350億美元(約合人民幣9221億元)。
布羅克曼作證結束后,馬斯克方展示了OpenAI副總法律顧問羅伯特·吳(Robert Wu)的部分視頻證詞,吳詳細介紹了2019年OpenAI創建營利性公司實體的協議。這家公司採用「利潤上限」(capped profit)結構,對投資者可分享的利潤設置上限。
吳在證詞中稱,OpenAI非營利組織將員工和知識產權轉移到了這家有利潤上限的營利公司,非營利實體僅保留了少量員工。隨后,微軟向這家利潤上限公司累計投資130億美元(約合人民幣888億元)。在微軟及其他合作伙伴獲得超過2500億美元(約合人民幣1.71萬億元)回報前,OpenAI非營利實體不會從這一商業安排中獲得資金。
馬斯克方試圖借這段證詞證明,OpenAI非營利實體在2019年后已逐漸被邊緣化,真正承載員工、知識產權、微軟投資和未來收益的是營利公司結構,這與其最初非營利使命存在衝突。
進入第二周,布羅克曼、齊里斯等人出庭作證,揭示更多關鍵材料。覆盤這幾日庭審可以看到,馬斯克方試圖證明OpenAI非營利實體逐步被營利公司結構取代,奧爾特曼也存在信任和管理問題;而OpenAI方則不斷反擊稱,馬斯克當年並非反對商業化,而是未能拿到OpenAI控制權。
據法官當庭表述,本案證據階段預計在下周四收尾,隨后陪審團將開始審議。接下來,OpenAI CEO奧爾特曼、微軟CEO納德拉等關鍵證人仍可能登場。隨着更多證詞和證據出現,陪審團最終會如何判斷,值得持續關注。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智東西」(ID:zhidxcom),作者:楊京麗,編輯:李水青,36氪經授權發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