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難「生金」！佔盡優勢的石墨行業緣何頻遭「滑鐵盧」

沒有金屬耀眼的光澤，卻藏着金屬般的特性。被喻為「黑金」和工業界「萬金油」的石墨，既「其貌不揚」，又一向「低調」「謙和」，即便在近年諸多戰略性礦產一路高歌的背景下，包括被列為戰略性礦產的晶質石墨在內的整個石墨行業，依然沒有止跌回升的跡象，非但未能帶來點「石」成金的驚喜，反而繼續在虧損的邊緣承壓下行，這也註定了我國石墨行業未來的高質量發展之路並非坦途、充滿了變數。

「我國石墨資源儲量、產量、消費量均居全球首位，擁有完整的產業體系，但面臨國際競爭加劇、非洲資源快速擴張、海外建廠加速等挑戰，產業國際競爭優勢正在減弱，部分中小石墨企業停工停產。」4月15日—16日，在山東淄博舉行的2026石墨產業高質量發展大會上，中國非金屬礦工業協會常務副會長兼祕書長王文利呼籲，我國石墨產業要堅持高端化、綠色化方向，突破關鍵技術，推廣綠色工藝，匯聚各方力量，推動全產業鏈健康、安全、高質量發展。

01

戰略意義愈益凸顯

對於石墨，大家並不陌生。尤其是近幾年來，隨着同爲碳的同素異形體——石墨烯的火爆，石墨的許多隱藏技能也漸為人知，其身份更是「水漲船高」，已成為國家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不可或缺的重要基礎材料。

實際上，石墨看似平淡無奇、黑不溜秋，但在「非金屬外觀+金屬特性」的完美組合下功能性十足。特別是其卓越的導電性、導熱性、潤滑性、耐磨性、耐腐蝕性、高温耐受性和輻射防護能力，在工業界早已得到廣泛應用並展現出獨特價值，是多種產品製造不可或缺的材料，被喻為工業界的「萬金油」。除鉛筆芯、潤滑劑等耳熟能詳的應用外，在諸多不為人知的領域，石墨同樣發揮着巨大作用：在電池領域，它是鋰離子電池負極的理想材料，幫助電池高效儲能；在耐火材料領域，以石墨為主要原料製成的工業耐火製品，具備耐高温、抗腐蝕及優良的熱震穩定性；在冶金行業，它作為耐火材料和脱硫劑，耐熱性強，抗壓強度高，服務於電弧爐內襯與連鑄保護裝置，能提升鋼材質量；在航空航天領域，其因高導熱性被用於製造散熱片，以保護精密儀器。

「石墨作為一種重要的非金屬礦物材料，以優異的物理化學性能受到各個國家的重視，相關研究的深度和廣度不斷擴大，各種新產品、新技術不斷涌現，其產品不僅廣泛應用於機械、冶金、化工、航空，還應用於新能源汽車、儲能、國防科工、核工業等新興戰略產業領域，已成為戰略性新興產業重要的基礎材料。」王文利介紹説。

有關資料顯示，近年來，隨着科技進步和新材料產業的快速發展，石墨逐漸成為名副其實的「礦物新星」和材料領域的「新寵兒」，在戰略性新興產業、新材料及新能源領域大放異彩。經過石墨化處理的碳纖維材料，被大量應用於高超聲速飛行器、國際空間站、先進衞星等尖端裝備；用石墨提煉的石墨烯，作為目前已知最輕薄、導電導熱性能最優異、力學強度最卓越的新型納米材料，在半導體、柔性電子、生物醫學、能源存儲及傳感檢測等領域展現出極高的應用價值。同時，石墨還可作為鋰離子電池的負極材料，其製成的電池具有較高的可逆容量、充放電效率和工作電壓。

隨着從傳統的工業礦物轉變為能源轉型的「物理基礎」、高科技產業的「戰略材料」、電動汽車時代的「工業維生素」和全球競爭的「地緣武器」，石墨已成為大國博弈的一張關鍵牌，美國、歐盟等紛紛將石墨列入關鍵礦產清單。

「晶質石墨（鱗片石墨）是新能源、新材料等戰略性新興產業、國防軍工等領域的關鍵原材料，歐盟、美國等將石墨列入關鍵礦產清單，主要基於能源轉型的戰略核心、高科技與國防應用、供應鏈的高度集中風險和經濟與地緣政治屬性四個核心維度來考慮的。我國晶質石墨資源豐富，產量、出口量均居世界首位，貢獻了全球70%以上的天然石墨產量，並幾乎在所有加工環節（將石墨礦提純為電池級材料）佔據主導地位，為我國新能源、新材料產業快速發展提供了堅實的原材料保障。同時，近年來隨着國際形勢演變，晶質石墨出口政策成為我國對外經貿博弈等的重要手段之一，有力維護了國家安全和利益。」中國五礦首席技術專家王炯輝介紹，「更重要的是，在能源轉型背景下，石墨已轉變為類似石油的戰略資源，主要經濟體為發展本土電動汽車產業鏈，必須確保石墨供應安全。因此，控制石墨資源、掌握國際話語權已事關國家安全。」

作為全球最大的石墨生產國和消費國的中國，對石墨的重視程度和控制力度也在逐年加大。2016年11月，根據國務院批覆通過的《全國礦產資源規劃（2016—2020年）》，首次將晶質石墨等24種礦產列入戰略性礦產目錄。根據《全國礦產資源總體規劃（2021—2025年）》，目錄內的礦產已調整增加至36種，晶質石墨依然在列。

與此同時，自2023年12月1日起，天然鱗片石墨及其製品（含球化石墨、膨脹石墨），高純度、高強度、高密度的人造石墨材料及製品正式納入兩用物項出口管制清單。這標誌着我國對石墨行業的重視程度和管制力度進一步增強。

02

行業發展舉步維艱

我國是名副其實的天然石墨儲量大國、生產大國、消費大國和出口大國，在全球擁有絕對的產業優勢和控制能力。有關資源顯示，近年來，隨着全球對石墨資源的重視及地質勘查工作的加強，世界石墨資源儲量持續上升，我國的石墨資源儲量繼續穩定在世界第一。

美國地質調查局（USGS）數據和GlobalData研究顯示，2025年全球天然石墨儲量約為2.8億噸，主要集中在中國、巴西、莫桑比克、馬達加斯加、坦桑尼亞等國家。其他擁有儲量的國家包括俄羅斯、印度、土耳其、墨西哥、朝鮮、韓國、斯里蘭卡、烏茲別克斯坦、越南等。

「近年來，馬達加斯加、莫桑比克、坦桑尼亞的石墨勘查工作取得了重大突破，是全球石墨資源儲量增長最快的區域。」王文利説。

「資源紅利」為我國石墨產業發展提供了有力支撐。美國地質調查局和中國非金屬礦工業協會統計的資料顯示，全球有20多個國家或地區開發利用石墨資源，主要集中在中國、馬達加斯加、莫桑比克、坦桑尼亞、巴西等，其中我國石墨產量位居全球首位，石墨精粉及石墨加工產品也均居全球第一位。

「需要引起國內石墨企業重視的是，近年來，非洲石墨資源開發活躍，尤其是近兩年特別突出，馬達加斯加、莫桑比克、坦桑尼亞雖存在基礎條件設施（水、電、設備、生產輔料耗材等）、人才匱乏等問題，但目前依然形成了較大產能，並且還在持續增加，這必將逐步削弱我國的石墨產業優勢。」王文利分析説。

而國內石墨行業的現實情況遠比「產業優勢逐步減弱」更殘酷。作為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新能源、新材料領域的「新寵兒」，聚「天然石墨儲量大國、生產大國、消費大國和出口大國」為一體的我國石墨行業，按理説應該活得順風順水、過得有滋有味。然而，似乎正應了「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這句俗話，眼下我國的石墨行業日子並不好過，許多中小企業甚至是入不敷出、慘淡經營，「端着金碗討飯吃」。

「受產能持續擴張、市場供需失衡等因素影響，2025年我國石墨行業發展持續承壓，部分中小型石墨企業停工停產。」王文利説，「2015年—2021年，我國石墨產量總體保持快速增長趨勢，2022年—2025年呈現波動下降趨勢，其間的2023年曾一度達到130萬噸的歷史峰值后又開始回落，其中晶質石墨產量比重逐漸加大。」

儘管這兩年，我國石墨產量總體有所回落，但由於新建石墨礦山項目多且多為大型化、規模化的新型礦山，在快速釋放產能的同時，進一步提升了產業集中度，加劇了市場的競爭和供需矛盾。

「目前，我國石墨精粉產能為240萬—260萬噸，主要集中在黑龍江省，產能約200萬噸，佔全國總產能的近85%，龍頭地位明顯。」王文利不無擔憂地説，近年來，我國石墨產業處於低谷，但精粉產能還在快速發展，僅近3年就增長約50萬噸。特別是新增加的石墨產線，規模大、工藝設備先進。石墨產能的快速擴張，主要是一些大型石墨企業基於對未來市場預期的看好（2022年、2023年上半年市場行情較好），以及擴產降低成本、鞏固市場地位等多方面因素的綜合考慮。但這也在無形之間加劇了國內石墨市場的供求矛盾，最終導致整個行業無序競爭嚴重，企業效益下滑。

王炯輝則認為，當前我國石墨行業存在的突出問題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石墨資源開發產能嚴重過剩。據初步統計，僅黑龍江省石墨採礦產能規劃合計超過3500萬噸/年，摺合石墨精粉產能300萬噸，已大幅超過約120萬噸的全球需求量。當前國內已建成選礦產能約250萬噸精粉/年，產能利用率約40%。產能過剩導致行業過度競爭、加劇內卷，市場價格連創歷史新低，企業經營困難，無力進行轉型升級投入，陷入惡性循環。二是行業仍面臨較大的安全生產、環境污染問題。由於開發分散、規模小，監管難度大，相關企業實力較弱、注重短期利益，排土場、尾礦庫等重點配套設施以及生產運營安全環保投入不足，廢石、尾礦、廢氣、廢水、粉塵等的處理和排放不規範，造成較大的安全環保現實問題和潛在隱患，制約行業安全、綠色、高質量發展。三是天然石墨市場份額受到人造石墨的強烈擠壓。近年來天然石墨負極材料市場份額持續被人造石墨侵蝕，已經從前期的30%下降到2025年的不足15%，未能分享到新能源產業高速發展的紅利。由於人造石墨負極材料的能耗、碳排放水平更高，其市場佔比持續提升不利於我國「雙碳」戰略目標。四是關鍵技術裝備、高端產品是行業發展短板。從產業基礎和技術研發看，我國多數石墨企業處於價值鏈中低端，核心技術和關鍵裝備缺乏，阻礙了產業向下遊精深加工環節和高端應用領域發展，資源優勢和產能優勢還沒有轉化為產業鏈優勢。特別是高附加值產品上，儘管鋰電池形成產業優勢，但國內負極材料主要採用人造石墨，而日韓超過一半採用天然石墨；可膨脹石墨方面歐美和日本在應用方面形成技術壟斷，其中日本開發的可膨脹石墨下游產品達100多種，涉及密封、散熱、潤滑等諸多領域；全球高端石墨產品供應則由以德國西格里、法國卡朋羅蘭、日本東洋、瑞士特密高為代表的國際大型企業長期控制。

俗話説，堤內損失堤外補。既然國內市場行情不好、內需不行，那就擴大出口，靠外需來「續命」。然而，剛剛過去的2025年，我國的石墨出口量增速遠遠低於進口量增速，不僅讓國內石墨企業的美好願望化成了泡影，還使得原本就供需失衡的國內石墨市場雪上加霜。

有關數據顯示，2025年，我國石墨出口量為19.57萬噸，同比增長2.76%；出口額為19197.81萬美元，同比下降6.29%，出口量小幅增加而出口額卻在下降，這也充分印證了國內石墨市場低價競爭的殘酷程度。與此同時，我國石墨的進口量、進口額卻在大幅增長。2025年，我國石墨進口量為7.21萬噸，同比上升38.49%；進口額為4273.83萬美元，同比上升32.16%。

「2025年我國自坦桑尼亞的進口量顯著提升，主要受國內下游新能源行業需求增加、坦桑尼亞政策環境持續優化及資源開發項目不斷投產的因素推動。」王文利説。

集多種優勢為一身的我國石墨產業，緣何近年來頻頻遭遇「滑鐵盧」，部分中小企業甚至陷入停工停產的泥潭？王文利分析認為，我國石墨在儲量、產量和消費量位居世界第一，並擁有資源、加工、應用完整的產業體系及健全的產業配套，但面臨國際環境複雜多變，外部壓力加大的嚴峻形勢，且隨着政策、經濟、技術以及上下游產業鏈的發展，石墨產業出現了一系列變化。一是國際貿易壁壘造成的脱鈎斷鏈、非洲石墨資源開發的快速發展、海外建廠的加速推進，導致全球石墨產業競爭格局不斷重構，我國石墨產業國際競爭優勢逐漸減弱。2025年非洲石墨產銷估算22萬噸，未來2年—3年，將有40萬—50萬噸在建及待建產能落地。另外，中國企業海外建廠發展迅猛，在促進國際競爭和國際貿易同時，也增加了石墨產業未來的不確定性。二是我國石墨產業集中度高，礦山、選廠規模化趨勢明顯，礦山規模和單線（球磨機等設備）規模快速提升，採選產能不斷增加，中小型礦山及選礦企業越來越困難。

中研普華《2025—2030年中國石墨行業深度發展研究與「十五五」企業投資戰略規劃報告》中也指出，目前國內石墨企業要規避三大陷阱，一是產能陷阱，盲目擴張導致「低端過剩」。部分企業為衝規模低價競爭，導致低端產品產能過剩，而高端產品仍依賴進口，陷入「增產不增收」的困境。二是技術陷阱，跟風佈局導致「偽創新」。AI、區塊鏈等技術投入激增，但若缺乏實際應用場景，可能淪為「營銷噱頭」。企業需以「解決問題」為導向佈局技術，避免為技術而技術。三是貿易陷阱，國際政策變動導致「出口受阻」。全球貿易保護主義抬頭，石墨出口面臨關税、技術壁壘等風險。企業需建立多元化市場佈局，同時通過本地化生產規避貿易壁壘。

「我國石墨產業之所以優勢成劣勢，長板變短板，最關鍵的是石墨主產區的地方政府及相關企業，對石墨預期過高而盲目新建擴建石墨採選項目、大肆增加石墨產能。隨着國內需求的下行、國際貿易壁壘的加劇，最終造成國內產能過剩、無序競爭加劇、礦山企業效益下滑等一系列后果。」國內一位石墨領域的資深專家直言不諱地説。

03

千「墨」百鍊方得「金」

「石墨是工業體系中多個產業部門的基礎性原材料，對現代工業生產和經濟發展起着至關重要的作用，是我國重要的戰略性礦產資源，也是重要的新能源礦產資源之一。」王文利表示，新能源汽車、電子信息、節能環保、新材料等戰略性新興領域需求比重將不斷增加，石墨等相關礦產或將出現爆發性增長。要進一步堅定石墨需求增長趨勢不變的信心，堅定石墨產業價值重要性的信心。

中研普華《2025—2030年中國石墨行業深度發展研究與「十五五」企業投資戰略規劃報告》分析指出，石墨的應用場景正從「傳統領域」轉向「高端賽道」。新能源與新材料領域成為石墨需求增長的核心引擎。鋰離子電池負極材料需求佔比超六成，隨着全球新能源汽車銷量攀升及儲能系統對長壽命、低成本電池的需求增長，石墨負極材料市場將持續擴容。固態電池、鈉離子電池等新技術路線的發展，也為石墨製品開闢了新應用場景。

與此同時，高端製造領域對特種石墨的需求持續擴張。航空航天、半導體、核能等行業對石墨材料的耐高温、抗腐蝕、高導熱性能提出更高要求。中研普華預測，到2030年，特種石墨市場規模佔比將超30%，成為行業新增長極。

王文利認為，近兩年，由於全球經濟處於周期性低谷，國際環境多變、許可政策影響、市場需求不足、上下游市場博弈等多種因素疊加制約，石墨產品價格下滑，短期內行業有些波折，但從長遠看，石墨需求增長趨勢不會改變。

「‘十五五’期間，我國石墨行業將以‘十五五’規劃綱要為指引，整體持續向綠色化、低碳化、智能化、創新化發展。從產品和應用趨勢看，隨着經濟結構調整、發展方式轉變、石墨產品需求結構的轉型升級與深加工技術的創新突破，石墨烯、高純石墨、球形石墨、柔性石墨、膨脹石墨、核用石墨、硅碳負極等高端材料產品成為新的市場方向，將有力帶動我國石墨產業高端化轉型。」王炯輝分析説。

但從目前情況來看，這兩年隨着一些石墨資源大國加快石墨勘探開發，以及非洲石墨新建礦山、選廠的興起，全球對石墨需求增長速度明顯低於新建產能的增長速度，短期內國內石墨產業需求不旺、產能過剩的矛盾難以改變。如何加強行業自律，主動維護市場秩序，構建規範有序、創新驅動、互利共贏的石墨產業新生態成為當務之急。

事實上，對如何引導國內石墨行業有序生產和競爭，加強行業自律，提高國際話語權，讓資源優勢、技術優勢真正轉變為競爭優勢和經濟優勢，早在去年召開的2025中國石墨產業高質量發展大會上，中國非金屬礦工業協會就發佈了《加強行業自律，促進石墨產業健康有序發展倡議書》，呼籲石墨行業要以協同促進合作、以創新謀劃未來、以標準提升品質、以合規優化環境、以自律維護秩序，自律自強，共同營造公平穩定的市場環境和行業價值，推動石墨產業實現高質量發展。

「當前，我國石墨產業同質化惡性競爭日益嚴重，多數企業的產品銷售價格已經跌至成本線（主要指精粉、球形）。尤其是隨着石油焦原料和加工成本的大幅降價，人造石墨價格大幅下降，天然石墨與人造石墨的競爭未來將持續增強。」中國非金屬礦工業協會常務副會長兼祕書長王文利表示，加強石墨行業自律，重塑石墨行業市場競爭力，讓石墨產業迴歸價值本身，顯得更為緊迫和重要。

王文利呼籲，要以需求引導供給，通過市場化手段消化產能過剩，尋求需求供給平衡。石墨主產地的地方政府要做好行業產能預警研究工作，避免行政化項目招商，鼓勵真正做產業的企業進入，限制短期利益驅動和倒賣礦權的企業進入，扶持行業內的企業做大做強。

「只有虧損的行業，沒有虧損的企業。」儘管目前我國石墨行業整體處於下行，石墨價格下滑，但仍不乏一些生產經營形勢和經濟效益比較好的石墨產業。所以，如何在加強行業自律基礎上，通過培育發展新質生產力，提升國內石墨產業核心競爭力，成為問題的關鍵。

有關資料顯示，當前全球石墨市場呈現出整體供應過剩、特定領域結構性短缺這樣一個看似矛盾的現象。石墨供應過剩導致價格持續承壓，然而，在精煉和高端產品環節，供應卻高度集中且脆弱。石墨精煉產能高度集中在中國，使市場易受供應衝擊。這也對做精做強石墨產業、發展石墨高端產品提出了更高要求。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儘管中國石墨產量佔全球的七成以上，但高純石墨、球形石墨等高端產品仍依賴進口。例如，核級石墨、超高純石墨的製備技術被少數企業壟斷，國內企業需通過產學研合作突破技術封鎖。中研普華《2025—2030年中國石墨行業深度發展研究與「十五五」企業投資戰略規劃報告》指出，目前，我國石墨產業有技術壁壘、綠色轉型成本高企和同質化競爭加劇三大瓶頸亟待突破，尤其是中小礦區與加工企業數量眾多，導致低端產品價格戰激烈，行業整體利潤率偏低。

石墨產業要回歸行業價值本身，實現高質量發展，必須轉變觀念，用創新穿越周期，從過去簡單地追求「增量」轉變到「提質」上來，依靠科技創新、精研細磨，着力提升石墨產業的核心競爭力，推進中國由「石墨大國」向「石墨強國」轉變。王文利建議，要鼓勵國內石墨產業高端化、精細化、智能化、多元化發展，尤其是多元化發展方面，要着力實現產品多元化、市場多元化和應用領域多元化，不斷拓展石墨的銷售市場和應用場景。國內大的石墨企業集團，要充分利用資金、技術、管理優勢，加大行業瓶頸和高品質產品的攻關，提升石墨行業整體水平。石墨中小企業要充分發揮專精、市場敏鋭性強的特點，不斷拓展新應用領域。國內石墨企業只有苦練內功，攻關技術，降本增效，不斷拓展新領域新需求，方能柳暗花明，在全球低迷的石墨市場中衝出一條血路。

堅持上下游協同發展，依靠科技攻關破解難點，是石墨產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舉措。王文利還建議，石墨產業要在構建「資源—加工—應用」一體化生態的同時，與耐火材料、電池行業、新能源、節能保温建材等領域協同發展，還要加強力量進行技術攻關，尤其是圍繞石墨提純及廢水處理、低成本高温提純、尾礦利用等行業瓶頸問題。

「2025年—2030年，中國石墨行業將迎來‘質量優先’的新階段，技術迭代、綠色轉型與全球化佈局將成為競爭關鍵。在這場沒有終點的馬拉松中，唯有以技術為矛、以生態為盾、以全球視野為舵，方能穿越周期，駛向價值深海。」中研普華的報告中的提醒，無疑為我國石墨產業未來的發展指明瞭路徑。

王炯輝則表示，要促進我國石墨行業高質量發展，必須精準施策，多措並舉：一是對晶質石墨資源開發規模進行源頭調控，支持石墨資源富集地推進資源整合開發，打造綠色低碳石墨產業基地，保障石墨資源安全和產業安全。建議借鑑稀土、鎢等優勢戰略礦產的成功經驗，加強晶質石墨採礦、精粉生產總量管控，推動落后產能有序退出，促進產業規模集聚和供需平衡，避免低價無序競爭，保障產業利潤合理，更好地履行責任使命。要統籌考慮石墨資源開發佈局和規模，支持黑龍江省聯合駐省央企央地合作，在鶴崗、雞西推進石墨資源整合開發，打造1—2個具有國際影響力的石墨全產業鏈生產研發基地，開展規模化、集約化、高端化、綠色化發展示範，推進石墨尾礦等固廢資源綜合利用，提升石墨產業整體生產效率、綠色發展水平和產業鏈韌性。二是支持龍頭企業牽頭攻克關鍵技術和高端產品短板，打造石墨產業創新高地，加快國產化替代進程。建議支持龍頭企業牽頭上下游建設產業鏈原創技術策源地，充分發揮龍頭央企領先科研平臺和科技創新主體作用，協同科研院所、應用客户加強基礎研究和原創技術研發，開發高附加值、高科技含量的產品。設立石墨高質化利用關鍵技術、裝備製造開發重大科技任務，鼓勵推動石墨企業科研成果快速實現產業化轉化，支持黑龍江省打造省級石墨提純加工中心，突破西方國家對超高純石墨、氟化石墨、核級石墨等高端原材料的壟斷。三是支持天然石墨負極材料產品應用，助力實現節能降碳、綠色發展目標。天然石墨與人造石墨相比具有能耗低、碳排放低、綠色環保等優點，隨着我國企業和科研院所的持續攻關努力，經過改性的天然石墨，攻克了倍率、循環壽命、低温性能等方面的技術問題，已經實現了不輸於同級別人造石墨負極材料的性能。建議出臺相關指導政策，鼓勵引導擴大天然石墨在鋰電池負極材料等重點領域的應用，推動實現節能降碳目標和綠色轉型發展。

「國內石墨行業要堅持高端化、綠色化方向，突破關鍵技術，推廣綠色工藝，匯聚各方力量推動全產業鏈健康、安全、高質量發展，協會也將繼續發揮引領和協調作用，組織骨干會員企業群策群力，進一步加強產業政策研究，並向國家有關部門建議，不斷優化產業政策，助力我國石墨產業邁向新臺階。」王文利表示。

初審/奚曉謙

審覈/張麗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