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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9 17:17
來源:環球網
【環球網文化綜合報道】「我總會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更好的,更值得我花時間的東西。」
貝斯諾格林(Bethnal Green),讀起來有些拗口。它是倫敦東區一個地鐵站的名字,也是知乎一位答主的ID。
2014年,貝斯諾格林在英國求學,每天往返於宿舍與校園之間,這站地鐵成了他最熟悉的地理標識。於是,他把這個名字當作自己的代號,在知乎敲下了第一行字。十二年間,他的創作座標從足球延伸到商業,從旅行跨越到美食,像是在文字的叢林里開闢出了一條條岔路。
憑藉頗具學術風的「嚴肅食物寫作」,貝斯諾格林入選知乎2025年度新知答主。用他的話説,自己這個從不追熱點的「邊緣型創作者」被注意到了,「就像一個在巨大的、黑暗的、充滿未知的房子中獨自探索的人,突然被一束強光照在身上。」
讀貝斯諾格林的文字,很少人能想到,他的職業起點是土木工程。
跳出圍城,發現世界
填寫高考志願時,貝斯諾格林聽從父母建議,報考了土木工程系。對專業談不上熱愛,三大力學掛了兩門,做不了設計,也不喜歡背規範,最終只能走向施工一線。畢業后,爲了在大環境里站穩腳跟,他投身建築工程行業,成了基建大軍中的一名技術員,在海外基建項目,一待就是五年。
那是真實的、帶泥腥味的工地生活。入職首晚就在深坑里摔了一身泥沙;洗澡水里全是鐵鏽;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連續一年多回不了家。當身邊人都在靠打牌、打遊戲消磨漫長的荒野時光時,他像《平凡的世界》里的孫少平一樣,在逼仄的活動板房里死磕書本。
五年的工地生活,讓他明白了兩件事:第一,他不想一輩子困在重複的技術施工里;第二,他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而這個機會要靠自己掙出來。
工作第六年,貝斯諾格林跳出圍城,選擇去英國讀MBA。Bethnal Green地鐵站成了他每天通勤的必經路,也成了他開啟知乎寫作的起點。MBA重塑了他的商業邏輯,而足球、旅行和飲食,則填補了他對世界的好奇。作為阿森納的死忠,他開始寫體育商業;作為旅行達人,他拿到了知乎旅行領域的黃標。
更重要的是,旅途中的飲食體驗,讓他意識到:「吃」纔是成本最低、最能觸達一個文化核心的方式。
嚴肅食物寫作:在盤子里做學術
定居成都后,貝斯諾格林把人生收縮為三個關鍵詞:飲食、閲讀、分享。
他的工作全部圍繞食物展開:為飲食雜誌深度撰稿;帶領外國專業人士在中國做美食考察;為美食紀錄片提供文化諮詢;深入縣域研究食俗、食材,把成果分享給廚師;助力年輕廚師建立自己的烹飪哲學。
把飲食寫作定義為「嚴肅文學」,源於他的執念:一是客觀性,不只寫舌尖上的主觀快感,而是探究食物「應該是什麼樣」;二是經典性,追求文本的長久生命力。「我希望我的文字在50年后仍有人蔘考,而不是一種轉瞬即逝的情緒消費。」
這種學術範兒在他的文章里隨處可見。他想研究「魚類熟成」,先買來津本光弘的「熟成」「放血」資料啃讀;爲了搞懂「活締法」,他以四川成都網紅店永樂飯店為樣本,連續約訪主廚、供應商,蹲守后廚看殺魚,最終把一個餐廳的技術探索,寫成了拆解行業邏輯的技術故事。
他刻意避開温情的感性敍事,選擇從供應鏈和技術演進的角度切入,把一篇美食文章寫成了硬核的行業拆解。這篇創作也成為貝斯諾格林嚴肅食物寫作的高光時刻之一。有讀者留下評論:知識之外,更有意義的是這番探究過程。
在知乎創作的12年間,貝斯諾格林的作品按照體育、旅行、博物館、飲食等標籤,積累成長長的索引。最受歡迎的專欄「吃·本·道」中,既有對中外飲食文化的溯源,也有對街邊煙火飲食的體驗,更多的是對食物真真切切的探索和熱愛。
「我的好奇心是無限的,但是很幸運的是,能討論的食物議題也是無限的。我覺得我在闖⼀個無限大的迷宮,太有樂趣了。用⼀個旅行的術語叫‘來都來了’,感覺好像可以無限持續下去。」
在知乎十余年,他積累了三百余篇飲食相關回答,每一篇都是心水之作。對他而言,這不是數據,而是最具象的成就感。
被看見,是對寫作者的獎賞
貝斯諾格林把知乎視作 「國內對圖文創作者最友好的社區」。
從分享讀書筆記,到嘗試解決無人觸碰的專業問題,他在知乎完成了從「輸入」到「輸出」再到「共創」的過程。社區的正向反饋,讓他在冷門賽道上走得更堅定。
在知乎,他也收穫了珍貴的同行與友誼。他與旅行領域答主侃叔一同長途旅行,從對方的旅行方法、閲讀與創作中獲得諸多啓發;也深受食品科學領域答主錢程的影響,尤其認可其食品科學內容的客觀性與經典性,在專業問題上時常請教,在創作路上彼此啓發。
他入選2025年知乎年度新知答主。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在冷門賽道上安靜走路的人,不追流量,不湊熱鬧,只是認真地貼出自己的讀書筆記。
他給同行者的建議很朴素:迴歸創作本身,不要急着求流量。持續閲讀,形成價值,警惕那種虛假的掌控感。
對他影響最深的人是阿森納前主帥温格。温格的理想主義、審美與哲學,潛移默化塑造了他:不給自己設限,相信值得花時間的事物,也讓讀者覺得,讀他的文字「時間花得值」。
對貝斯諾格林而言,寫作從來不是追逐掌聲,而是一場持續的自我探索。他説:「飲食寫作是一個巨大的房子,而我要做的,就是繼續在這個房子里上躥下跳,不停探索。既有客觀經典的寫作,也可以輕松地把所有見聞和思考‘蒸餾’出來,分享出去。」
從異國的漫長工地到倫敦的地鐵站,再到成都街頭的煙火氣,他始終守着閲讀的耐心、分享的真誠、對世界不熄滅的好奇。在這個追求速成的時代,他選擇緩慢、篤定、專業地走下去——不慌不忙,在那座名為「飲食」的巨大房子里,繼續他的無限探索。(勃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