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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6 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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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單仁行陪伴您的第3658天
單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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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這兩天,我去到商場買東西,在一個人流如織的樓層,我遠遠看到一家裝潢考究、滿牆都是馬球元素的門店。
遠遠一看,我還以為這是國際老牌「拉夫勞倫(Ralph Lauren)」,我尋思拉夫勞倫什麼時候開始打1-3折了?
結果走進一看,你猜怎麼着,它就是名字、Logo、款式都幾乎1:1「致敬」前者的國產品牌:POLOWALK,也被網友戲稱為「保羅散步」。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衣服上那個標誌性的騎馬小人,它是個左撇子,它是反手打馬球的。
真的是讓人哭笑不得。
在過去,穿這種衣服走在商場里,會被貼上「虛榮」、「買假貨」的標籤,但魔幻的是,保羅散步僅在單一電商平臺的月銷售竟然突破了2000萬,價格比拉夫勞倫便宜太多了,幾乎只有十分之一。
面對這個反直覺的現象,我們很多老闆可能會一拍大腿:「這樣的生意現在這麼火嗎?我是不是也可以搞個平替賺快錢呢?」
今天的單仁行,我們就來深度解剖這隻麻雀。
看看這種「像素級復刻+極致低價」的模式,到底是不可多得的商業天才,還是一條通向絕望的死衚衕?
02
首先,為什麼大家明知道保羅散步(POLOWALK)是在抄襲拉夫勞倫,卻依然願意買單?保羅散步(POLOWALK)這麼低的價格能夠賺錢嗎?
這背后隱藏着經濟下行周期里,兩個極為現實的商業規律。
第一個規律,叫「客户讓渡價值」的極致剪刀差。
我們在單仁行里講過,客户讓渡價值=客户感知價值-客户感知成本。
拉夫勞倫花了半個多世紀,通過贊助温網、買下頂級時尚雜誌封面,不斷把自己的品牌養大,形成了「拉夫勞倫這個品牌=polo衫」的品類認知,在消費者心智中構建了「老錢風」的高級感知價值。
當然,它的感知成本也極其高昂,動輒就是幾千元一件。
但是,在嚴峻的下行周期里,大家的錢包在縮水,也就是客户能夠感知到的價值,減去感知成本是負數。
那麼,客户就會主動尋求下位替代方案。
那保羅散步(POLOWALK)是怎麼做的?
它根本不造輪子,它直接把拉夫勞倫當成了一個開源模型去用。
根據國內服裝代工大廠「盛泰集團」的招股説明書顯示,拉夫勞倫跟保羅散步的母公司(上海和兆服飾),竟然同時位列前五大客户。
也就是説,他們其實共享着同一套供應鏈,保羅散步(POLOWALK)是用拉夫勞倫一模一樣的代工體系,做出了還原度極高,看上去難分伯仲的版型,當然質感會不一樣,然后賣拉夫勞倫十分之一的價格。
在如此極致的剪刀差面前,本身就處於經濟下行周期里的客户,很難拒絕用更低的價格去享受拉夫勞倫鑄就的審美水準,更別提logo如果你不去仔細看,很難分辨出這是不是真的拉夫勞倫。
第二個規律,是視播時代的「流量截胡」系統。
保羅散步能賣2000萬,不僅是靠便宜,更靠一種沒有感情的算法邏輯。
我們在單仁行里講過,2026年企業營銷的核心轉折是「從響應需求到重構認知」,而落地的方法就是「1+N的全域矩陣營銷」。
保羅散步就是把這套矩陣玩成了流量的吸血鬼。
它用1個官方藍V賬號定調,然后用無數個N,比如説員工號、剪輯號、經銷商號去瘋狂鋪設長尾關鍵詞。
當你在抖音、小紅書搜索「拉夫勞倫平替」、「高智感穿搭」、「polo衫推薦」的時候,算法是沒有品牌忠誠度的,它只會匹配用户意圖跟高轉化率。
保羅散步就是利用這成千上萬個長尾詞,貼身緊逼拉夫勞倫,截流了它花上百億美金砸出來的市場教育成果。
所以,這也可以回答保羅散步賣拉夫勞倫十分之一的價格,能不能賺到錢呢?
答案是當然可以,而且,毛利不低。
拉夫勞倫每年要花巨資僱傭頂級設計師,去預測明年的流行趨勢,開發幾千個新款,其中可能只有10%能成為爆款。
那麼,另外90%的失敗成本,都要平攤到那10%的爆款售價里。
保羅散步的做法是:我壓根不研發,我只復刻,你什麼款式火,我就賣什麼,研發成本幾乎為零。
拉夫勞倫開在上海恆隆、紐約第五大道,那是爲了維持「老錢」的人設,租金跟裝修是天價,更別提投放品牌廣告,上頂級時尚雜誌,請巨星代言。
這是維護一個高端品牌的必要支出。
但保羅散步呢?
它長在抖音、小紅書的算法里,長在三四線城市的加盟店里,它壓根不需要買「人設」,只需要買「搜索詞」,然后截流拉夫勞倫,它付給平臺的是流量費,這比品牌維護費要便宜得多。
同時,再加上共用供應鏈,保羅散步就利用了中國工廠的「規模經濟」,工廠原本給拉夫勞倫準備的生產線、熟練工、版型數據,在保羅散步這里可以無縫切換。不需要從頭打樣,只要簡單改改顏色跟logo,就能把剩余產能用到極致。
這就是供應鏈的「寄生」。
所以,你以為人家賺不到錢,實際上,人家都要捂住嘴,忍住別笑出聲來。
03
聽到這,你是不是覺得保羅散步很聰明?
如果你真的這麼想,並且試圖去效仿,那你的企業離萬劫不復,只有一步之遙。
很少有人去翻看保羅散步背后的司法案卷,實際上,保羅散步之前還有一個名字,叫Polo sport。
拉夫勞倫已經跟它死磕了整整8年,打了將近600多場官司。
就在2024年底,上海知識產權法院就判決拉夫勞倫勝訴,不僅要求被告方立即停止使用涉案侵權商標,還開出了2000萬的頂格賠償金,創下了中國商標侵權案的歷史新高。
於是,Polo sport就金蟬脱殼,改名叫POLOWALK,也就是今天説的保羅散步。
所以,我們必須要進行一場靈魂的拷問:這種行為跟商業模式,到底是一種沾沾自喜的商業創新,是所謂聰明之舉呢?還是中國製造企業的巨大悲哀?
毫無疑問,我認為,這就是一種悲哀。
我跟很多企業家講過一個經典模型,叫「微笑曲線」。
微笑曲線的左端,是高附加值的研發跟設計,它定義什麼叫美。
右端是高附加值的品牌跟營銷,它定義品牌的定位,屬於這個圈層。
而處在曲線最底部、利潤最微薄的,那就是組裝製造。
所以,要想成長,就需要往左右兩端去發展。
保羅散步背后的母公司,如果一開始因為企業能力跟實力不足,想走捷徑,可能在心理上還能理解。
但現在他們這麼多年已經賺到不少錢了,在司法機構明確侵權的情況下,還繼續改名,進行像素級的抄襲,這就證明他們在戰略上極度懶惰,畏懼去做難而正確的「品牌沉澱」,依然想着賺快錢。
這難道不是中國品牌的悲哀跟恥辱嗎?
我們明明有着全世界最強大、最完善的製造能力跟供應鏈,我們是製造的巨人,但依然有人把這種世界級的製造能力,用來縫製一件山寨的外衣。
寧可讓自己去當一個揹着抄襲、盜版的罵名,隨時可能改名、暴斃的矮子,也不願意在品牌上投入半分,去打造一個堂堂正正的新中國品牌。
這難道不是中國製造業最大的悲哀嗎?這樣的企業,這樣所謂的「平替」有什麼未來可言呢?
我自己感到作為中國企業人員的一員,我的臉上掛不住。
04
那麼,對於今天中國千千萬萬擁有強大供應鏈,卻苦於沒有品牌的製造企業來説,既然所謂的捷徑是死路一條,我們該怎麼做呢?
在我們之前的單仁行,包括我跟很多企業家交流中,我都會談到三個關鍵詞:向上升,向內求,向外走。
真正的破局點,絕不是照抄一個Logo,而是利用強大的中國製造,打一場堂堂正正的「消費平替、平權」的崛起之爭。
我們來看看兩個同樣依託底層供應鏈,卻走出了截然不同的企業案例。
一個是我的朋友,同樣是做沒有Logo的基礎款T恤,白小T。
他們沒有去模仿其他品牌,而是發現了一個極具顆粒度的微觀痛點:中國男性穿白T恤,領口容易發黃變形,吃飯的時候擔心滴上污漬。
於是,他們把普通的供應鏈轉向了科技材料創新,也就是向內求,在面料中加入氣凝膠、抗污塗層,做出了防水、防油、防污的三防T恤。
在營銷上,他們同樣使用了視播時代的「1+N矩陣」,但他們不是去截胡別人的詞,而是大量發佈創始人張勇倒醬油、潑咖啡的極限測試視頻。
特別是張勇告訴我,他把產品的故事、研發的過程、供應鏈的溯源、創業的故事,全部融入到自己的內容,一周要拍攝上百條視頻,就是用內容去影響用户的心智。
結果他們把自己變成了具有感知價值的科技單品,今天,白小T已經是營收過40億的現象級品牌。
第二家企業叫比音勒芬,我想很多人都應該在機場看到過它,它就詮釋了什麼叫「向上升」。
同樣是做高爾夫服飾、做Polo衫起家,同樣依託長三角、珠三角的頂尖代工廠。
比音勒芬面對拉夫勞倫這座大山,沒有選擇反手畫一個馬球Logo,而是敏鋭地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定位。
他們發現,歐美大牌的版型是為西方人設計的,中國人穿起來不太合體。
所以,他們發揮供應鏈的極速響應能力,專門針對中國男性的體型做了微調,解決了「穿不服帖」的痛點。
同時,他們避開一線商場的紅海,精準佈局全國的高鐵站、機場VIP通道,牢牢鎖定了「中國高淨值商務男士」這個人羣。
今天,沒有抄襲任何人的比音勒芬,已經成為市值突破百億的「中國高爾夫服飾第一股」,甚至開始反向收購CERRUTI 1881這樣的國際奢侈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