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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商銀行2025:説好的「長期主義」,先洗了一場「冷水澡」

2026-04-01 15:55

  「做一個堅定的長期主義者」,浙商銀行(601916)董事長陳海強在2025年報致辭中以此落筆。然而,當這份跨越「十四五」規劃收官之年的成績單于2026年3月30日正式鋪開時,冰冷的財務數字卻為這份「長情」增添了沉甸甸的現實壓力。

  截至2025年末,儘管浙商銀行資產總額在規模慣性下擴張至3.48萬億元,但其盈利基本盤正經歷着顯著的周期性陣痛。

  報告顯示,該行全年實現營業收入625.1億元,同比下降7.6%;歸屬於本行股東的淨利潤為129.3億元,同比降幅達14.9%。

  在陳海強眼中,這是以「自身高質量發展的確定性應對外部各種不確定性」的過程。

  但從數據的切面觀察,淨息差收窄至1.60%、中收引擎失速以及零售資產質量的劇烈波動,無一不在昭示着這家總部位於杭州的全國性股份制銀行,正步入一個必須通過「財務洗澡」與戰略重構來突圍的深度調整期。

息差收窄與定期化「圍城」

  2025年,在銀行業普遍面臨息差下行壓力的背景下,浙商銀行的營收支柱正經歷顯著的結構性陣痛。

  報告期內,該行利息淨收入錄得444.6億元,同比減少1.6%,這一核心指標的萎縮直接反映了資產端定價權流失與負債端成本硬化之間的雙重壓力。

  最直觀的體現是淨利息收益率(NIM)收窄至1.60%,較上年下降11個基點;淨利差也同步下滑至1.46%,比上年減少6個基點。

  穿透數據發現,這種收窄並非源於負債端的管控無力,事實上,該行計息負債平均付息率已從2.25%下降了40個基點至1.85%,但生息資產平均收益率的跌幅卻高達46個基點,報收3.31%。

  尤為刺眼的是發放貸款和墊款的平均收益率,從2024年的4.45%大幅滑落至3.78%,降幅達67個基點。

  分業務看,公司貸款平均收益率從4.35%降至3.76%,而個人貸款收益率更是從5.26%暴跌至4.37%,其降幅(89個基點)遠超資產端平均水平,顯示出該行在過去引以為傲的零售資產領域正面臨極大的定價補償壓力。

  負債端的結構固化則構成了另一座難以逾越的「圍城」,進一步擠壓了利潤空間。

  截至2025年末,浙商銀行吸收存款總額為2.04萬億元,雖實現了6.3%的增長,但其內部結構卻呈現出明顯的「定期化」趨勢。

  從期限結構看,該行定期存款大幅增加了1234.7億元,增長8.9%;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活期存款淨減少了70.1億元,降幅1.4%。

  在日均余額層面,公司活期存款平均余額從4442.2億元降至3710.2億元,降幅達16.5%。

  這種存款結構的異動,導致該行在跟隨市場下調存款利率時,負債成本的下降速度明顯滯后於資產端收益的回落。

  由於定期存款佔比的被動提升,即便該行積極壓降付息水平,使得吸收存款平均付息率下降了32個基點,但仍難以抵消貸款收益率近70個基點的「高空跳水」。

  與此同時,非利息淨收入的「滑鐵盧」也成爲了營收整體下滑的重要拖累因素。

  2025年,該行實現非利息淨收入180.6億元,跌幅高達19.7%,其中手續費及佣金淨收入下降16.4%。

  具體細項中,曾經作為轉型亮點、旨在體現「投行思維」的承銷及諮詢業務收入僅錄得6.2億元,同比暴跌33.6%,其主要原因在於債券承銷業務費率的持續下降。此外,承諾及擔保業務手續費收入也下降了20.9%。

  資產結構上,原本作為第二動能的零售轉型也出現了「回撤」跡象,截至2025年末,該行個人貸款總額為4644.1億元,同比逆勢萎縮3%,佔貸款總額的比重由25.8%下滑至24.2%。

  這種信貸投放向公司業務(佔比升至69.25%)的迴流,在息差窄門之下,不僅反映出零售業務獲客與定價的艱難,更宣告了其多元化盈利模式在外部環境波動下的階段性受阻。

公允價值「變臉」與權益減損

  如果説信貸業務的壓力尚在行業預期之內,那麼浙商銀行2025年的金融投資業務則成爲了利潤表上波動的「火藥桶」。

  截至報告期末,該行金融投資總額為1.05萬億元,雖然整體規模同比微降0.4%保持平穩,但其內部結構的劇烈調整卻極具「防禦色彩」。

  該行大幅向債市靠攏,債券投資總額增至8326.4億元,佔金融投資的比重從2024年末的75%大幅攀升至79.2%。

  在這一過程中,該行對金融債的配置近乎「狂飆」,金額猛增820.3億元,而安全性更高的政府債券規模卻出現了小幅縮減,這種結構性的「避險」佈局,反映出該行在非標資產壓降與優質信貸投放不足之間的艱難權衡。

  在這種被動防禦的佈局下,該行對市場價格波動的抵禦能力顯現出脆弱的一面。

  2025年,由於債市收益率震盪上行,該行交易性金融資產的收益大幅下挫。最直觀的財務信號莫過於公允價值變動損益的「變臉」:該項指標由2024年的盈利35.2億元驟降至虧損12.6億元,跌幅高達135.7%,直接拖累了當年的營收表現。

  更值得警惕的是資產運作效率的全面下滑,投資利息收入降至246.3億元,投資業務的平均收益率從3.00%跌至2.81%,在近萬億的盤子里,這19個基點的縮水意味着鉅額內生利潤的流失。

  更深層的損耗隱藏在資產負債表的權益項下。2025年,浙商銀行的其他綜合收益(OCI)稅后淨額錄得-37.2億元,而2024年這一數字為正的29.4億元。

  這意味着有超過37億元的賬面浮虧由於會計分類的原因,未直接體現在淨利潤中,而是直接衝減了股東權益,其背后是該行持有的債權投資公允價值的大幅下跌。

  與此同時,金融投資的信用減值損失計提也由19億元逆勢上升至22.6億元,增幅達18.8%,這表明在貸款減值計提同比減少的背景下,投資端的信用風險正在加速暴露。

  浙商銀行的金融市場業務正處於一種「高風險、低收益、易波動」的防禦性泥潭中。

零售「神話」褪色與風險認定背離

  2025年,在浙商銀行的資產質量鏡像中,賬面不良率的微弱下行與底層資產的風險暴露形成了鮮明對比。

  儘管全行不良貸款率報收於1.36%,同比微降0.02個百分點,但作為此前高質量發展核心動能的零售業務卻率先顯現疲態。

  報告期內,該行個人貸款不良率從2024年末的1.78%逆勢飆升至2.45%,單年漲幅達0.67個百分點。

  尤為值得關注的是規模與風險的異動:截至2025年末,該行個人貸款總額從4786.3億元萎縮至4644.1億元,在規模降幅為2.97%的情況下,個人不良貸款金額卻從85億元激增至113.8億元。

  這種「規模收縮、壞賬激增」的現象,不僅增加了28.8億元的零售不良包袱,更折射出該行前期零售資產篩選機制在消費信貸周期波動下的脆弱性。

  在不良認定的深水區,重組貸款正成為觀察風險真實成色的另一道窗口。

  2025年末,該行重組貸款和墊款總額達到155.31億元,較年初顯著增加了26.56億元。

  重組貸款通常被視為逾期資產進入「不良」之前的緩衝帶,但這個緩衝帶的韌性正面臨嚴峻挑戰:逾期3個月以上的重組貸款總額從上年末的15.3億元暴增至29.1億元,單年增幅高達13.80億元,幾乎實現翻倍增長。

  這種「準不良」資產的快速淤積,意味着大量通過債務重組獲得喘息機會的借款人,其還款能力並未得到根本性改善。

  與此同時,行業分佈上的風險依然處於高位淤積狀態,批發和零售業、房地產業的不良率分別錄得2.29%和1.74%。

  風險認定的透明度與撥備「安全墊」的厚度變化,正進一步放大市場對其風險抵補能力的關切。

  截至2025年末,浙商銀行逾期貸款余額攀升至347.1億元,逾期貸款佔比達1.81%,顯著高於其1.36%的不良率。

  穿透數據發現,該行逾期90天以上貸款余額已從2024年末的211.1億元增至243.3億元,增長了32.2億元,以此推算的「不良貸款偏移率」已達到約93.4%,反映出風險認定的邊界已「退無可退」。

  然而,在風險加速暴露的背景下,該行卻反向減少了信用減值損失的計提。

  2025年,該行計提信用減值損失242.5億元,比上年減少了約39億元。

  受此計提策略影響,浙商銀行的撥備覆蓋率報收155.37%,較上年末大幅縮水了23.30個百分點,正逐漸逼近140%的監管底線區間。

  爲了維持賬面指標的平穩,該行在2025年執行了規模巨大的「財務洗澡」,覈銷及轉出發放貸款和墊款準備共計284.4億元。

  隨着陳海強董事長在2026年2月正式履新,與代為履行行長職責的呂臨華搭檔,浙商銀行新一屆領導班子面對的是一份規模擴張與風險爆發並存的複雜考卷。

  在「深耕浙江」的戰略版圖中,1.17萬億元的省內融資總量與領跑同業的存貸款增量,確實守住了大本營的經營基石。

  然而,當撥備覆蓋率大幅縮水至155.37%,零售不良余震仍在持續,如何從「犧牲撥備換利潤」的財務慣性中抽身,並在跨越周期的求索中重獲定價主動權,仍是新班子繞不開的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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