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動性危機？中東衝突疊加「特朗普嘴炮」下，30萬億美債市場亮起紅燈

規模高達30萬億美元的美國國債市場正顯現出越來越明顯的緊張跡象，中東地區的動盪局勢導致這些支撐金融體系的債券價格大幅波動。華爾街銀行和投資者表示，儘管目前的交易依然順暢，但在這個全球最大、最重要的金融市場中，交易的便利程度在最近幾周已經大打折扣。

市場面臨的壓力錶明，一些投資者正在撤出美債交易。這是因為伊朗衝突引發了自去年4月美國總統特朗普宣佈所謂「解放日」關税政策震動美債市場以來，最嚴重的一輪波動。自四周前衝突爆發以來，美國國債收益率在許多交易日里都出現了大幅震盪，因為投資者正在重新評估不斷飆升的油價將在多大程度上向通脹傳導，並影響美聯儲的利率前景。

周四，美國國債遭到拋售，對貨幣政策高度敏感的兩年期美債收益率上漲了0.12個百分點至4%。本月以來，兩年期美債收益率已狂飆0.62個百分點，創下自2022年9月以來的最差表現，而本周早些時候舉行的同期限國債拍賣也反響平平。

美國銀行的Meghan Swiber表示：「投資者還不確定我們是否已經度過了衝突的最高峰，這種觀望情緒讓許多人選擇袖手旁觀。」

AllianceBernstein的Matthew Scott補充道，過去一個月里，「利率和宏觀產品的流動性（即交易員買賣的便利程度）已經明顯惡化」。摩根大通本周也指出了類似的情況：推動價格變動所需的交易規模（即所謂的「市場深度」）已經下降，其降幅幾乎與特朗普宣佈「解放日」政策后跌去的一樣多。

投資者和政策制定者一直密切關注着美國國債市場的運轉情況，因為它扮演着全球借貸成本重要基準的角色。儘管市場運轉情況有所惡化，但投資者和其他市場參與者表示，進行大額交易依然是可行的。

投資管理公司W1M的James Carter表示，市場深度的下降是「市場參與者在面對外部衝擊退縮時做出的自然反應」。他補充道：「從歷史上看，這種情況往往是短暫的。」AllianceBernstein的Scott指出，由於這種波動性迫使交易員離場觀望，現貨市場的市場深度與衝突前相比已經下降了約40%到50%。據一家大型資產管理公司的高管透露，在被廣泛用於押注或對衝債券走勢的短期債券期貨中，本周的市場深度與今年的平均水平相比暴跌了高達80%。

Citadel Securities的Scott Rubner在本周的一份報告中指出，美國股市的流動性也「極其稀薄」。他補充説，流動性下降，尤其是在訂單簿頂端（代表最佳的可用買賣價格）流動性的下降，「阻礙了在不產生衝擊的情況下快速轉移風險的能力」。

自衝突爆發以來，各個市場的波動性都在急劇上升，但在本周一，美國國債交易變得尤為讓人抓狂。美東時間當天清晨，特朗普在「真相社交」上發文稱，美國與伊朗舉行了「富有成效」的會談，結果德黑蘭隨后就跳出來「打臉」，表示雙方根本沒有進行過任何討論。

美債市場的動盪如此劇烈，以至於一些華爾街大行直接關掉了用於自動報價的屏幕，迫使買家不得不退回到速度更慢、由人工撮合的傳統交易模式。宏利資產管理公司（Manulife Asset Management）的Michael Lorizio注意到投資者曾一度「難以對某些國債進行定價」，他表示：「在特朗普的帖子引發了最初的直接衝擊后，你會看到周一早上的電子交易陷入了癱瘓。你看到交易商關掉了國債的自動報價功能。」

通脹保值債券和短期國債受到的衝擊尤為嚴重，因為它們分別對通脹和貨幣政策的預期最為敏感。目前，期貨市場的交易員認為，美聯儲今年加息的可能性已經大過降息，而在這場衝突爆發前，市場原本已經計入了兩次到三次的降息預期。

本周，美國政府發行的新一批短期國債的拍賣情況也十分慘淡。在周二價值690億美元的兩年期國債拍賣中，一級交易商（即那些被迫「接盤」投資者未購買的剩余債券的大型銀行）接手了自2022年以來最大比例的份額。同樣的戲碼也發生在周三700億美元的五年期國債拍賣中，交易商買入了自2024年以來的最高份額。周四的七年期國債拍賣情況略有好轉，但按歷史標準來看依然疲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