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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21:14
當世界首富、特斯拉創始人兼CEO埃隆·馬斯克於上周六登臺公佈其進軍芯片製造領域的宏大計劃時,他毫不吝惜溢美之詞。馬斯克的「Terafab」狂熱造芯夢想可謂揭示了人工智能芯片供給短缺與產能危機的重大現實,這位世界首富在上周剛宣佈了進軍半導體高端製造領域的雄心壯志,稱其為「迄今為止歷史上最史詩級的芯片製造項目」,該項目名為 「Terafab」。
馬斯克似乎試圖把「AI 算力短缺」轉化為一場改寫半導體供給格局的超常規工業豪賭。馬斯克並不是單純想製造更高性能芯片,而是想用一場超常規垂直整合,改寫AI、機器人與太空數據中心時代的算力供需版圖;但越宏大的跨時代級別願景,也越暴露出全球先進半導體產能短缺與極高製造門檻的殘酷現實。
「我有一項重要聲明要宣佈,這將是迄今為止歷史上最史詩級別的人類造芯行動,」他在得州奧斯汀的一小羣人面前公開説道。「這真的會把事情帶到下一個層級,一個人們現在可能根本還沒有設想到的層級。我們將在這里把整個基準參數抬高几個數量級。」
此前從未有人提出過任何真正類似於馬斯克所謂「Terafab」的構想。按照目前已經公開披露的方案,這將是一項規模無比龐大的工程,用於打造面向人工智能訓練/推理系統、人形機器人以及太空探索前沿領域的最尖端半導體產品。他不僅試圖挑戰全球最優秀的芯片製造商——有着「全球芯片代工之王」稱號的芯片製造巨頭臺積電(TSM.US),還希望以遠超當前行業產能的規模來實現這一目標。
其規模之大令投資者們瞠目結舌。根據伯恩斯坦分析師們的一項預測數據,該「Terafab」項目將需要大約5萬億至13萬億美元的資本支出。這筆資金將用於新建140至360座工廠,每座工廠每月生產5萬片晶圓,以實現他所提出的每年1太瓦綜合計算能力的雄心壯志目標。
作為迄今為止全球最富有的人,馬斯克過去曾完成過別人認為不可能完成的事——通過SpaceX打造出具有商業可行性的高頻火箭發射業務,通過全球電動汽車領軍者特斯拉(Tesla Inc.)讓電動汽車進入主流市場,以及通過Starlink(即星鏈)從太空提供互聯網連接基礎設施服務。但也有人懷疑,馬斯克是否真的能夠,甚至是否真的打算,建成他在奧斯汀勾最新勒出的那一切「最史詩級」造芯行動。
英偉達CEO黃仁勛在北京時間3月17日凌晨的GTC大會上展現出英偉達在AI算力基礎設施領域的「前所未有AI算力創收超級宏圖」,他告知全球投資者們,在Blackwell架構GPU算力強勁需求以及即將量產的Vera Rubin架構AI算力體系更加炸裂式強勁需求推動之下,AI芯片供給遠遠跟不上持續強勁需求,其在人工智能芯片領域的未來營收規模到2027年可能至少達到1萬億美元,遠遠高於上一次GTC大會拋出的到2026年實現5000億美元AI算力基礎設施藍圖。
當模型規模、推理鏈路與多模態/代理式Agentic AI工作負載推動算力消耗呈指數型外擴時,科技巨頭們的資本開支主線更傾向於向AI算力基礎設施集中,全球投資者們更是將圍繞英偉達、谷歌TPU集羣與AMD的新品迭代與AI算力集羣交付預期的「AI牛市敍事」,繼續錨定為全球股市中最具確定性的景氣投資敍事之一,同時也意味着電力、液冷散熱系統、光互連供應鏈等與AI訓練/推理密切相關的投資主題將跟隨英偉達、AMD以及博通、臺積電、美光等AI算力領軍者們在中東地緣政治局勢面臨不確定性之際,仍繼續位列股票市場最火熱投資陣營。
在華爾街巨頭摩根士丹利、花旗、Loop Capital以及Wedbush看來,以AI算力硬件為核心的全球人工智能基礎設施投資浪潮遠遠未完結,現在僅僅處於開端,在前所未有的「AI推理端算力需求風暴」推動之下,持續至2030年的這一輪全球整體AI基礎設施投資浪潮規模有望高達3萬億至4萬億美元。
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個真正意義上的Terafab,在我們看來感覺過於勉強,」包括Stacy Rasgon在內的伯恩斯坦分析師們寫道。所需的計算能力將「相當於當前全球已安裝半導體產能的全部規模,而且實際上將需要當前已安裝‘相關聯’半導體產能的數倍之多」。Moor Insights & Strategy的資深分析師Patrick Moorhead則寫道,馬斯克最終根本不會建設芯片晶圓廠設施的可能性很大。
相反,馬斯克發佈Terafab宣言的目標,可能另有他意:強調全球芯片產能短缺問題正在日益加劇,或者激勵芯片製造商們,尤其是美國本土的那些大型芯片工廠加快擴產。又或者,這也可能在SpaceX於今年稍晚邁向史上最大規模的首次公開募股之際,提振外界對該公司的未來影響力以及增長前景預期。
硅谷日益擔憂的是,半導體行業的芯片產能擴產速度並不足以生產出人工智能公司為實現其雄心勃勃的AI商業計劃所需的最核心AI芯片。亞馬遜、谷歌母公司Alphabet Inc.以及其他超大規模雲計算服務商們,僅在今年就預計將花費大約6500億美元至7000億美元來擴建或者新建大型AI數據中心基礎設施。這已經造成了英偉達AI芯片、TPU等一系列自研AI ASIC以及圍繞HBM與eSSD的存儲芯片領域的嚴重緊缺,並開始全面外溢到數據中心CPU。
英偉達創始人兼CEO黃仁勛曾談到,他希望臺積電——這家為英偉達生產幾乎全部先進半導體產品的芯片製造巨頭,能提供更多產能。但這家全球芯片製造的關鍵支柱,在擴產方面一直採取審慎做法。
臺積電首席執行官魏哲家在10月的業績電話會議上對華爾街分析師們表示:「我們直接從客户的客户那里接收到非常強烈的信號,他們要求更多產能來支撐自身的與AI算力基礎設施密切相關聯的業務。」他表示:「我們也將繼續在產能規劃方法上保持嚴格紀律性與周密性,以確保為股東們帶來盈利能力更加強勁的增長曲線。」
馬斯克明確談到了,未來幾年特斯拉、xAI和SpaceX將需要數量驚人的硅芯片。他最終希望為AI超算體系服務擁有1太瓦的計算能力,並且每年生產數億臺新的Optimus AI人形機器人。他表示,「關鍵缺失要素」就是計算能力,並估計當前AI產出僅相當於其公司所需規模的大約2%。
他強調,他本人已經敦促包括臺積電、三星電子公司(Samsung Electronics Co.)以及美國存儲芯片製造巨頭美光科技公司(MU.US)在內的最關鍵芯片供應商儘可能快地擴產——並承諾他們生產出來的幾乎所有產品他都會第一時間選擇買下。
「我們會買下他們打造出的所有的芯片;我就是這樣原話對他們説的,」他表示。
從英偉達首席執行官黃仁勛近期向全球存儲芯片廠商們高呼HBM產能擴多少英偉達就買多少,再到AMD首席執行官蘇姿豐計劃結盟三星電子來大規模鎖定HBM供給,可謂全面凸顯出包括HBM、DRAM和NAND在內的存儲芯片產品需求呈現指數級激增,這也是推動美光、SK海力士以及三星電子這三大存儲芯片原廠巨頭加速擴產的驅動力。
但半導體制造類公司們往往都選擇了以更為剋制的速度擴張產能,遠遠低於他認為特斯拉、SpaceX和xAI所必需的強勁產能水平。
「所以,要麼我們建成Terafab,要麼我們就沒有迫切需求的芯片,」他表示。「而我們現在需要這些芯片。」
如上圖所示,超大規模雲計算廠商們資本支出大幅飆升——2026年估算基於業績指引中值(Facebook母公司Meta、谷歌母公司Alphabet、亞馬遜)以及經濟學家們一致預期數據(匯總對於微軟的一致預期)
分析師們之所以持懷疑態度,不僅僅因為馬斯克此前從未製造過芯片。他提出的是一種違背芯片行業經濟規律的做法。爲了滿足自身需求而自建工廠,曾是該行業起步時的模式。但由於成本極其高昂——一座尖端工廠的造價約為300億美元,而且可能在短短五年內就變得落后——因此,只有生產並長期以來銷售海量級別的芯片,才能證明這些固定的半導體類型基礎設施成本是合理的。
來自巴克萊資本(Barclays Capital)的經濟學家團隊認為,馬斯克意識到供應短缺風險及其對電動汽車以及AI機器人、數據中心AI基礎設施的市場雄心可能意味着什麼,這一判斷本身是有邏輯的。
Terafab「狂想曲」面臨殘酷的現實考驗
來自巴克萊的分析師在一份研究報告中寫道:「然而,正如特斯拉許多努力通常所呈現的那樣,這項嘗試在多個方面都是前所未有的。特斯拉嚴重缺乏直接製造芯片的經驗,面臨重大成本和執行風險。因此,與三星或臺積電深度合作,或者甚至與英特爾合作,可能是一條更有可能的路徑。」
值得注意的是,哪怕市值強如「AI芯片超級霸主」英偉達——當前市值約為4.3萬億美元,也只是一個從未直接擁有過芯片製造工廠的大型科技公司案例。它的大多數同行也處於相同狀態。它們主要將幾乎所有的芯片生產外包給臺積電,在較小程度上外包給三星電子。
英偉達引領的這些大型芯片公司之所以能夠讓這種經濟模式行得通,是因為它們本質上是把行業大部分業務集中起來,匯聚成足以覆蓋資本支出以及研發投入所需的無比龐大芯片訂單規模。
馬斯克最新提出,Terafab將採用所謂的整合器件製造商模式(即所謂的IDM模式),也就是在內部完成芯片設計與製造。這正是美國老牌芯片巨頭英特爾(INTC.US)曾藉以稱霸數十年的經典經營模式。但這家公司如今早已不復當年之勇——大部分原因正是一些戰略細節失誤凸顯出芯片製造過程所藴含的巨大成本以及一些不可預測的複雜性。
IDM模式的芯片企業擁有芯片設計、芯片製造、芯片封測這三大核心能力,也是全球芯片產業鏈中,技術門檻最高、資金消耗最大、風險係數最高的芯片企業,而三星電子和曾經的英特爾就是全球最頂尖的IDM芯片企業。臺積電主要負責芯片製造這一核心環節,在芯片產業鏈中屬於Foundry模式。
自從張忠謀於1987年創立臺積電並開創純芯片代工商業模式,使科技公司得以專注於fabless芯片設計以來,企業內部自制芯片的模式便逐漸式微。如今,這家總部位於中國臺灣的芯片製造巨頭已成為英偉達、蘋果公司、AMD、博通、微軟以及谷歌等眾多美國科技巨無霸們的首選芯片代工製造商。
欲徹底革新芯片製造底層框架的「科技狂人」馬斯克
除了不同的商業模式之外,馬斯克似乎還設想了一種與臺積電和三星電子所採用模式截然不同的製造配置。
「現代晶圓廠在潔淨室這件事上做錯了。我敢在這里打個賭,特斯拉會擁有一座2納米級別的最先進大型晶圓廠,而我甚至可以在廠里一邊吃芝士漢堡一邊抽雪茄,」他在1月的一檔播客節目中説道。
乾淨到極致的潔淨室對於現代芯片產能生產至關重要。單個晶體管比病毒要小很多倍。僅僅一粒灰塵,就可能造成嚴重破壞,並帶來數百萬美元的晶圓浪費。
在上周六的直播中,馬斯克表示,奧斯汀大型晶圓廠將把邏輯半導體、存儲芯片、封裝、測試以及光刻掩模生產設備集中放置在同一棟芯片製造建築內。現有的芯片製造公司中,沒有一家擁有這樣的一體化運營模式。由於全球芯片產業鏈數十年來的專業分工和先進製造工藝差異,這通常在「硅經濟」上是絕對不可行的。
與此同時,馬斯克似乎也在把美國利益作為其新芯片事業的一項理由。他在X平臺轉發了一則帖子,稱Terafab對於國家安全至關重要,因為全球大部分芯片仍是在中國臺灣以及韓國製造。
當然,馬斯克的半導體雄心壯志,應當放在其這些年來一系列大膽構想的脈絡中來看:幫助人類殖民火星;通過密封隧道把人們從紐約送往華盛頓;重複使用太空火箭。至少其中一項曾經看起來遙不可及的夢想如今已經成為現實。
馬斯克掀起Terafab風暴,只因全球芯片荒照出製造殘酷現實
馬斯克的宏大願景之所以觸動行業神經,是因為它凸顯了當今行業所面臨的最緊迫擔憂之一:企業和政府組織都急需部署具有顛覆性意義的AI超級系統,而高端半導體產能正處於嚴重短缺狀態。
伯恩斯坦的分析師團隊寫道,馬斯克「確實已經完成過不止一件起初被質疑者稱為不可能的宏大事情」。「也許埃隆心中還有某種更離奇、更天馬行空的方式來改善當前AI芯片、高性能存儲芯片以及數據中心CPU等最核心AI算力基礎設施供給遠遠趕不上需求的現狀,這一點就留給讀者自行思考,因為我們也不知道那會是什麼。」
Terafab 的本質不是一條普通的「特斯拉擴產」新聞,而是馬斯克把「AI 芯片短缺」直接定義為其下一階段帝國擴張的核心約束。馬斯克給出的判斷在於,現有全球芯片供給增速,已經跟不上他對機器人、自動駕駛、AI訓練/推理和太空算力數據中心的需求曲線。
從產業邏輯來看,特斯拉的長期增長敍事正在從電動車製造,轉向「物理AI級別的超級平臺公司」。一旦增長引擎變成Robotaxi、Optimus、車端推理、機器人推理與xAI/SpaceX的太空訓練與部署算力鏈條,瓶頸就不再主要是電池和整車,而是高端邏輯芯片、先進封裝、存儲以及地緣政治下的供應鏈安全。
馬斯克已明確表示他敦促臺積電、三星和美光儘快擴產,甚至承諾「他們生產的芯片我全買」,但全球先進產能仍然偏緊;與此同時,臺積電自己也一再強調會在產能規劃上保持紀律,英偉達、博通等芯片公司近期也公開承認,無比強勁的AI芯片需求已把臺積電及其他芯片製造公司的關鍵數據中心基礎設施產能推向瓶頸。換句話説,Terafab背后的真實驅動力,是馬斯克不願把下一階段的增長命門繼續交給外部 foundry產能節奏。
在巴克萊以及伯恩斯坦等華爾街金融巨頭的分析師們看來,最可能的「Terafab」建設路徑,不是特斯拉單槍匹馬從零建成一個成熟的先進製程體系,而是通過預付款、鎖產能、共擔資本開支或更深的聯合開發,去驅動三星、臺積電,甚至潛在的英特爾產能,加速為Tesla/xAI/SpaceX 建立專屬供給。這個推演並非空想——特斯拉下一代AI6芯片正推進由三星2納米工藝製造,量產目標指向2027年下半年;而馬斯克一邊發佈Terafab雄心壯志,一邊持續強化「美國本土芯片安全」與SpaceX未來資本市場故事,這説明Terafab既是製造戰略,也是一種對供應商、華爾街與硅谷融資機構和政策層的「施壓式信號工程」。
Terafab雄心壯志,可謂進一步驗證了AI算力基礎設施短缺不是短期噪音,而是將持續外溢到邏輯、存儲、先進封裝、半導體設備、半導體核心原材料、美國本土製造乃至太空AI算力基礎設施的新一輪超級資本開支敍事;因此,對芯片製造foundry、HBM/DRAM/eSSD、先進封裝、半導體設備鏈和部分美國高端製造主題而言,是一枚強勁的中期催化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