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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17 21:26
(來源:藥時空)
01
KALA Bio:臨牀失敗后的絕地求生
KALA Bio(NASDAQ: KALA)的故事,是一個典型的"絕處逢生"敍事。這家曾經專注於眼科藥物開發的臨牀階段生物技術公司,在不到六個月的時間里完成了從傳統biotech到AI平臺公司的急速轉型。我們先來捋一下它從轉型的時間線。
2025年9月29日,KALA的核心資產KPI-012在CHASE Phase 2b臨牀試驗中宣告失敗,未能達到治療持續性角膜上皮缺損(PCED)的主要終點。這一消息導致公司股價在盤前暴跌超過90%,從約19美元跌至不足2美元。
轉折出現在2025年12月1日。新的投資方Lazar同意通過兩輪私募提供最高600萬美元的資金,這讓KALA暫時避免了資產被清算的命運。隨后2025年12月初,公司完成了1000萬美元的註冊直接發行;2026年1月初,KALA又通過債務清償安排解決了約1060萬美元的負債,進一步重塑了資本結構。
2026年3月4日,KALA正式宣佈了戰略轉型:公司將部署並持續開發一個面向生物技術行業的本地化AI基礎設施平臺,並與AI開發公司Younet AI簽署了平臺開發及獨家許可協議,獲得了名為"Researgency"的專有AI研究平臺。
僅僅一周后的3月11日,KALA宣佈其首個商業化AI產品將在約14天內交付,正式將自己定位為一家"雙引擎增長公司"——一邊保留擁有FDA孤兒藥認定和快速通道資格的生物技術管線,一邊通過Researgency.ai平臺切入AI-as-a-Service賽道。
寫到這里相信大家也能看到,逼着KALA轉型的直接因素是生存壓力,這是最基本的驅動力。 CHASE試驗的失敗不僅摧毀了公司的核心價值敍事,更讓其陷入了資金鍊斷裂的絕境。KALA的股價在試驗失敗后暴跌89%,這意味着通過傳統的biotech融資路徑(增發、合作開發、管線授權)重新站起來幾乎不可能。公司需要一個全新的價值敍事來吸引資本。
然后就是最重要的一點:AI概念提供了一個估值重構的窗口。從估值角度看,傳統臨牀階段biotech通常按照管線價值進行DCF估值或rNPV估值,成功率低、周期長、確定性差。而AI-as-a-Service公司則可以按照SaaS模型估值——以ARR(年度經常性收入)為基礎,享受遠高於biotech的收入倍數。KALA自稱要做"生物技術領域的Palantir",這一類比並非隨意——Palantir的收入倍數長期維持在20倍以上,而同等規模的biotech公司可能只有2-3倍。通過將敍事從"臨牀失敗的眼科公司"轉變為"服務於1800億美元AI醫療市場的平臺公司",KALA正在進行一次估值體系的根本性切換。
除此之外,其實行業痛點的真實存在也確實為轉型提供了一定的合理性基礎,這是毋庸置疑的。 KALA瞄準的是中小型biotech公司的AI基礎設施需求——全美超過3200家生物技術公司中,絕大多數缺乏自建AI基礎設施的能力和資源。全球前20大製藥公司2024年研發投入約1670億美元,但AI驅動藥物發現的投入僅約40億美元。更關鍵的是,Researgency採用完全本地化部署模式,獨立於公共AI服務運行,允許企業在本地存儲敏感的專有生物數據。在數據安全日益受到重視的背景下,這一定位確實切中了行業的真實痛點。
當然,目前KALA的轉型存在顯著的執行風險。公司尚未披露GPU規模、硬件合作伙伴或部署成本等關鍵信息。從一家被債權人威脅清算的臨牀biotech轉變為一家運營多客户AI基礎設施的平臺公司,所需要的資本、技術合作關係和運營深度遠遠超出傳統臨牀開發的範疇。截至目前,股價雖然在3月11日的AI發佈消息后上漲了約24%,但仍較52周高點下跌超過98%。
02
Avalon:從細胞治療到AI視頻的驚險一躍
如果説KALA的轉型是"絕地求生",那麼Avalon GloboCare(NASDAQ: ALBT)的轉型則更像是一場"漸進式身份重塑"。這家公司的轉型軌跡更為複雜,涉及多次業務調整和戰略收購。
Avalon GloboCare最初的定位是一家智能生物技術開發及醫療服務提供商,擁有兩個可報告業務板塊:房地產運營和實驗室檢測服務。隨着時間推移,公司的業務重心逐漸從細胞治療知識產權和精準診斷消費產品,向生成式AI軟件方向漂移。
2025年全年,ALBT都在與Nasdaq的最低股東權益要求作鬥爭,面臨數百萬美元的權益赤字。在這一背景下,公司開始了一系列激進的資本運作。
2025年4月29日,ALBT向SEC提交了S-4註冊聲明,正式披露了與YOOV Group Holding Limited的合併計劃。YOOV是一家專注於智能業務自動化的AI-as-a-Service(AIaaS)平臺提供商。這筆交易的設計極為大膽——如果完成,YOOV股東將持有合併后公司近98%的股份,這實質上又是一次借殼上市,Avalon更多地扮演了Nasdaq上市殼公司的角色。
2025年12月12日,Avalon完成了對RPM Interactive, Inc.的收購。RPM是一家生成式AI出版和軟件公司,擁有名為"Catch-Up"的SaaS平臺,能夠利用生成式AI應用和大語言模型自動生成短視頻內容。這筆交易以全股票方式完成,Avalon向RPM的股東發行了19,500股Series E不可投票可轉換優先股,總對價1950萬美元。公司表示,Catch-Up平臺將支持其消費健康產品KetoAir的營銷推廣。
2026年1月12日,歸功於RPM Interactive收購帶來的資產注入,ALBT解除了長達數月的退市威脅。
2026年2月底,ALBT進一步強化了其AI佈局,宣佈被接納加入AMD的AI開發者計劃,獲得了雲端AI開發積分、培訓資源和高級工具,用於加速其生成式AI出版和軟件戰略。
如果説KALA是生存壓力所迫,那麼ALBT,則呈現出更為複雜的博弈格局。
退市危機是最緊迫的催化劑。 Nasdaq的最低股東權益要求是上市公司的生命線。ALBT在2025年面臨的權益赤字意味着,如果不能在規定時間內恢復合規,公司將被轉入OTC市場。對於小市值公司而言,從Nasdaq退市到OTC交易往往意味着一個"死亡螺旋"——流動性枯竭、機構投資者撤離、融資渠道關閉。收購RPM Interactive這一1950萬美元的AI資產,在會計層面直接改善了股東權益狀況,幫助公司渡過了退市危機。從這個角度看,AI收購首先是一個財務工程,其次纔是戰略佈局。
借殼上市的反向操作暗示了轉型的實質。 YOOV合併交易中,YOOV股東將持有合併后公司約98%的股份,這一比例清楚地表明:這不是Avalon收購了一家AI公司,而是一家AI公司借Avalon的殼完成上市。Avalon的價值在這筆交易中主要體現為Nasdaq上市地位。這意味着,ALBT的AI轉型在很大程度上不是自身業務的有機進化,而是資本結構層面的重組。
但是,這次合併,對現有股東的稀釋代價不容忽視。 ALBT的轉型高度依賴可轉換優先股和過橋貸款,這些金融工具一旦轉換為普通股,將對現有股東形成顯著稀釋。目前公司財務數據不忍直視,AI轉型的故事雖然改善了敍事層面的估值預期,但尚未在基本面層面帶來任何實質性改善。
03
轉型還是蹭熱度——AI時代的迷思
縱觀KALA和ALBT的轉型案例,可以提煉出幾個值得關注的共同特徵。
第一,轉型均發生在生存危機的背景下。 KALA因核心管線臨牀失敗而面臨資產清算,ALBT因權益赤字而面臨Nasdaq退市。兩家公司在轉型前都已經喪失了作為傳統biotech繼續運營的基本條件。
第二,AI概念充當了資本市場的"敍事橋樑"。兩家公司都利用AI概念完成了估值框架的切換——從依賴管線成功率的biotech估值,轉向依賴收入增長潛力的科技/SaaS估值。這種敍事轉換在短期內確實產生了效果:KALA在AI發佈后股價上漲24%,ALBT通過AI收購恢復了Nasdaq合規。
第三,轉型路徑都依賴外部資源的快速嫁接。 KALA通過與Younet AI簽署許可協議獲得Researgency平臺,ALBT通過收購RPM Interactive獲得Catch-Up平臺。兩家公司都沒有從零開始構建AI能力,而是通過合作或併購的方式快速獲取AI資產。這種"買入式轉型"降低了時間成本,但是否有真正的核心競爭壁壘,這纔是決定基本面的關鍵問題。敍事轉換容易,敍事落地難。
第四,財務狀況均不支持大規模的自主研發投入。兩家公司在轉型時都處於嚴重的財務困境中,這意味着它們無法像大型藥企那樣投入數十億美元進行AI基礎設施建設。它們的AI戰略更多是"輕資產"模式——平臺許可、SaaS服務、合作開發——而非"重資產"模式的自主技術積累。這在華爾街分析師強調「halo」概念的當下,會不會面臨快速被資本市場拋棄的風險?
更普遍來説,biotech轉型AI是否具有普適性,這或許會是更深刻的問題。
至少現在,我們需要認識到,"真正的AI-biotech融合"與"貼標籤式的AI轉型"之間存在本質區別。真正的融合——如利用AI加速靶點發現、優化臨牀試驗設計、提高分子模擬精度,這都需要高質量的專有數據和持續的技術投入。這與KALA和ALBT所展示的"快速嫁接AI資產"的模式有根本性差異。前者創造的是技術護城河和長期競爭優勢,后者更多是資本市場層面的敍事重構。
小型biotech轉型AI上,筆者認為最大的挑戰是數據壁壘——AI模型的價值高度依賴訓練數據的質量和規模,而小型biotech通常不具備足夠的專有數據積累。然后是資本強度——雖然AI業務的邊際成本可能低於藥物開發,但構建可靠的AI基礎設施同樣需要大量前期投入,包括算力、工程團隊和客户獲取成本。
而對於我們投研來説,或許更為重要的是,關注敍事轉型能否真正落到實處,落地到基本面。
結語:歸根結底,AI與biotech的融合是一個充滿機遇的方向,但機遇屬於那些真正投入資源構建技術能力的公司,而非簡單地在公司名稱或新聞稿中加入"AI"字樣的公司。在這個意義上,KALA和ALBT的案例更多地反映了小型biotech在生存壓力下的適應性策略,而非AI-biotech融合的典型範式。它們的轉型成敗,最終將取決於能否將資本市場的敍事轉化為可持續的商業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