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億美元市場令華爾街風聲鶴唳! 高盛傳奇CEO警告：私募信貸風險像極了2008年前夕

曾在2008年金融危機中領導華爾街巨頭高盛熬過金融市場至暗時刻的前首席執行官，正在對這一缺乏透明性且具隱性槓桿的私人信貸發出警告，加入了一羣華爾街資深分析人士的行列，他們在這個行業的關鍵時刻表達出了顯著擔憂情緒。這位高盛前CEO表示，私募信貸市場中的隱藏風險可能會使美國陷入另一場金融危機，他將當前規模約1.8萬億美元的私募信貸市場危機時刻類比2008年金融危機前夕的次貸危機徵兆與氣息，強調隱性槓桿和流動性風險不可忽視。

近期美國私募信貸市場可謂頻繁傳出負面消息。過去幾周，市場先后看到Blue Owl旗下零售信貸基金限制贖回並處置資產、行業對估值透明度與流動性壓力的擔憂升溫;同時，圍繞AI可能衝擊軟件行業資產負債表，進而拖累相關私募信貸資產質量的「AI顛覆一切」恐慌情緒也在發酵。再往數據層面看，Fitch 2月底披露美國私募信貸違約率在2026 年1月升至5.8%，而 Morningstar DBRS此前也維持對該行業的負面展望。換句話説，私募信貸市場最近壞消息涌現的主線邏輯在於流動性、估值和部分行業敞口三條線同時承壓。

「這似乎又是那種時刻，」前高盛首席執行官勞埃德·布蘭克費因(Lloyd Blankfein)在與Citadel聯合首席投資官巴勃羅·薩拉梅(Pablo Salame)的訪談中表示，他指的是全球金融危機。「我沒有感受到超級風暴，但馬圈里的馬兒開始打嘶了，」布蘭克費因補充道。布蘭克費因曾於2006年至2018年掌舵華爾街金融巨頭高盛。

近期多位華爾街資深人士對私募信貸中的風險性借貸和隱性高槓杆表示擔憂情緒。去年年底，與私募信貸相關的兩家公司突然宣告破產，迫使幾家華爾街商業銀行披露鉅額減記，進一步加劇了人們對該行業重大問題可能蔓延至全球金融市場的擔憂。

抵押貸款市場的困境引發了導致全球股市暴跌的金融危機，並使美國經濟陷入自大蕭條以來的最嚴重衰退。一些華爾街銀行家越來越擔心，私募信貸市場的規模與2008年次貸市場相當，可能存在類似的火速傳染風險。

戴蒙的蟑螂理論

一些業內人士已公開表達他們的擔憂。摩根大通首席執行官傑米·戴蒙(Jamie Dimon)去年警告，在那些與私募信貸相關聯的破產事件后，發現一個「蟑螂」通常意味着更多的蟑螂正在悄悄出現。戴蒙上月底表示，金融行業的一些頂級專家在「做一些愚蠢的事情」，這讓他聯想到2008年之前的幾年。

布蘭克費因在一次採訪中也呼應了戴蒙，警告行業中的一些無知且魯莽行為。「市場一直非常好，已經很長時間了，」他在接受《The Big Take》播客採訪時説道。「如果一切都好，沒有成本，沒有不利后果，你就會逐漸失去紀律。」

他警告稱，在華爾街商業銀行們和特朗普政府推動將私人市場開放給普通美國人之際，金融局勢的風險正在迅速上升。支持者們認為，允許私人股權進入401(k)計劃將提高退休賬户回報，幫助儲蓄者們實現更舒適的退休生活。反對者們則警告稱，私募資產的流動性差、不透明且複雜，使其不適合大多數投資者，而且將其納入401(k)計劃會讓退休儲蓄者面臨比機會更大的投資風險。

布蘭克費因對此表示：「我會説，錯誤的后果或者在退休人員賬户中的重大問題——也就是普通人、納税人、選民——比信用損失影響到複雜機構投資者和富有的高淨值合格型投資者的投資組合更為嚴重，即退休人員(真實的人、公民、納税人、選民)的賬户出現錯誤或問題的后果比複雜的機構投資者和富有的高淨值合格投資者的信貸損失更為嚴重。」

最近，關於私募信貸的擔憂集中在另一個熱點問題之上：人工智能。由於市場愈發擔心人工智能即將顛覆行業，軟件股今年受到了罕見重創。這加大了私募-軟件公司這一長期以來利益共同體的估值壓力，而像黑石(Blackstone)、KKR和Blue Owl Capital等私募資產管理公司對軟件公司倉位有着較大暴露敞口。

私募信貸市場不斷爆驚雷

一些投資者開始急於撤離，引發市場對於流動性的擔憂情緒。Blue Owl上個月限制了投資者們從其私募信貸基金中提取資金的能力。黑石本周早些時候則允許投資者們僅僅撤回其旗艦私募信貸基金的近8%。據報道，該公司及其員工投入了4億美元左右的自有資金，以履行38億美元的贖回請求。

在周四有媒體報道稱，全球最大規模資管巨頭貝萊德將一筆私募貸款的估值從面值的100%直接下調至零，而就在三個月前該貸款仍被評估為按面值計價。這標誌着其私募信貸部門近期遭遇的第二起突然「清零」的案例。根據貝萊德旗下TCP Capital Corp.上周發佈的第四季度文件，一筆約2500萬美元、提供給Infinite Commerce Holdings的貸款如今已變得一文不值——Infinite Commerce是一家所謂的「亞馬遜聚合商」，通過收購在線賣家經營從水療產品到燈泡等各類商品。而該公司在去年第三季度時仍將這筆次級債務按面值100%計價。

這些舉動可謂加劇了市場對1.8萬億美元私募信貸市場違約和承銷標準的擔憂。該行業今年以來對受到AI智能體威脅的軟件公司的鉅額押注，已導致焦慮的投資者提出前所未有的贖回要求。

過去十年間，全球私募信貸行業以2萬億美元的規模快速擴張，但近期正面臨多重挑戰：估值虛高與透明度缺失引發市場質疑;Blue Owl等機構通過"承諾付款"替代客户贖回的非常規操作加劇信任危機;而去年美國汽車零部件供應商與次級汽車貸款機構集中破產事件，更導致部分參與者暴露出重大風險敞口

黑石總裁喬恩·格雷(Jon Gray)在周二的一次節目採訪中表示，撤資潮歸因於媒體們的「不斷循環」，讓投資者變得焦慮。他表示：「現在，基礎投資組合發生的真實事情與新聞周期中發生的事情之間存在脱節。」格雷還補充表示，機構投資者們繼續向私募信貸分配大量資源，並稱其貸款組合中的公司經營狀況強勁。

格雷承認，投資組合中的每筆貸款都不一定會成功，非投資級信貸本身存在固有風險。「但這些貸款的整體基礎低槓桿性質和實質表現，這纔是能夠經得住時間考驗的因素，」他總結道。

從市場行為和結構性壓力來看，多個大型私募信貸基金出現了贖回限制、現金流緊張、資產拋售等跡象，例如Blue Owl Capital永久限制了部分基金贖回並出售資產以償付投資者，這引發了市場對流動性錯配和估值透明度的擔憂，並拖累了相關資產管理公司股價，顯示市場對結構性風險的敏感度顯著提高。近期私募信貸的流動性問題、贖回壓力和暴露於軟件行業等高槓杆領域的貸款表現不佳，成為市場關注的焦點。

從系統性風險角度評估，儘管這些現象已經促使監管者、投資者和一些專家發出警告，但目前並不意味着必然出現類似2008年那樣的全面金融崩潰。與當年由次級抵押貸款引發的複雜衍生產品危機不同，當前問題更多集中在私募信貸市場的流動性、估值不透明和槓桿累積等局部風險上;雖然市場規模巨大(大約1.8萬億美元)，但與全球銀行體系的連通性和複雜衍生品交織程度尚不可同日而語。絕大多數分析認為，若風險擴散，將更多是通過信貸利差擴大、風險資產重新定價以及個別資產或基金的壓力事件而非一場全系統級的系統性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