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炭發電「回潮」並未刺激新增投資

　　總統與耗電巨大的 AI 數據中心給日漸衰落的煤炭行業打了一劑強心針，但這波復甦能持續多久仍未可知

快速摘要

• 特朗普政府放寬排放標準，並通過聯邦政策支持，推動燃煤發電復甦。

　　煤炭發電正迎來一波短暫回暖，但這波勢頭能維持多久仍是未知數。

　　特朗普正試圖給煤炭拋出 「救命繩」。作為曾經主導美國電網的燃料，煤炭在過去 15 多年里急劇衰落。他的一系列舉措，再加上耗電巨大的人工智能數據中心密集上馬，可能讓原本計劃關停的煤電廠比預期多運行數年。

　　特朗普政府已下令擴大煤炭開採、租賃與出口，並要求部分電廠在原定退役日期后繼續運行。

　　特朗普在競選期間大力吹捧煤炭，並在上任首日就簽署行政令，宣佈進入能源緊急狀態，將煤炭納入保障範圍。隨着 AI 數據中心大量上馬，電力供應吃緊，美國已出現電力缺口。

　　「我一般不直接説‘煤’這個詞，」 特朗普本月在白宮一場活動中表示，「它需要做一下公關，因為它有段時間名聲不太好。必須在前面加上‘美麗、清潔’的煤炭。我們正在把它變清潔。」

　　極端天氣與天然氣價格飆升，為煤炭創造了近期的機會。美國能源信息署（EIA）數據顯示，由於天然氣價格上漲讓煤炭更具競爭力，2025 年煤炭發電量同比增長約 13%。今年 1 月，冬季風暴席捲美國大部分地區、氣温驟降，天然氣價格再度走高，煤炭發電量再次飆升。

　　美國國家礦業協會指出，這些事件表明，保留燃煤發電有助於維持供電，並避免用户電費大幅上漲。

　　「我們人工智能驅動的未來，成本正體現在美國人的電費賬單上；擁有更多燃煤發電的州，在應對電價波動方面處境要好得多。」 該協會總裁兼首席執行官里奇・諾蘭表示。

　　美國能源部長克里斯・賴特上周稱煤炭是 「近期冬季風暴中的 MVP」，並續簽緊急命令，要求密歇根州一座煤電廠繼續運行。

　　「在你最需要的時候能頂得上的能源，本質上才最有價值。」 賴特説。

　　專注電價預測、提供財務建模與能源規劃軟件的 Ascend Analytics 公司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加里・多里斯表示，儘管 AI 熱潮為煤炭打開了一扇機會之窗，但這扇窗不會開太久。

　　「這背后的經濟規律是一股引力，無法被政治忽視，也無法被政治推翻。」 多里斯説。

　　尤其在密西西比河以西市場，可再生能源項目會讓批發電價在每天數小時內大幅走低，甚至跌至負值 —— 發電商要倒貼錢讓電網收下電力。多里斯表示，煤電廠難以靈活啟停，要麼在這些時段虧損運行，要麼降負荷到低效區間，加劇設備損耗。這讓煤炭運營難以持續。

　　「問題變成：現存的煤炭產能還能撐多久、以什麼樣的節奏繼續存在？」 多里斯問道。

　　榮鼎諮詢（Rhodium Group）估算，2025 年美國全經濟範圍排放量增長 2.4%，增速超過整體經濟。冬季更冷導致建築供暖與燃料消耗增加，同時電力行業煤炭發電量上升。

　　對政府數據的分析顯示，去年電廠排放的二氧化硫、氮氧化物和二氧化碳均有所增加。

　　煤炭曾是美國最大的發電燃料，但在 2008 年前后開始急劇下滑。頁岩革命帶來的國內天然氣供應激增、廉價可再生能源的衝擊，以及各州環保政策，共同加速了煤炭的退場，數百座電廠關閉。

　　美國能源部數據顯示，一座煤電廠的運營成本約為天然氣電廠的兩倍，用工人數也從幾十人增至數百人。能源信息署稱，2011 至 2019 年間，超過 100 座煤電廠被改造或替換為天然氣電廠。

　　查爾斯・里弗聯合諮詢公司能源業務負責人吉姆・麥克馬洪表示，電廠關停是高成本、廉價可再生能源普及，以及電力需求長期平穩共同導致的。許多公用事業公司和電廠運營商自主決定關閉煤電項目。

　　「一夜之間所有人都行動起來，大批煤電廠被列入關停名單。」 麥克馬洪説，「然后就出現了這波需求暴增。電力容量成了王道。」

　　未來電力需求預測差異很大，但所有預測都指向持續增長。諮詢公司 ICF 預計，到 2030 年，美國電力需求將比 2023 年增長 25%，主要驅動力是數據中心。

　　特朗普政府近期提振煤炭的最新動作，是於上周放寬煤電廠汞及其他有毒污染物排放標準。此舉將拜登時期更嚴格的標準，回退到 2012 年的水平。

　　總統最近簽署行政令，指示國防部從煤電廠採購電力，並向西弗吉尼亞州、俄亥俄州、北卡羅來納州和肯塔基州的電廠發放改造升級聯邦補貼。

　　ClearView 能源諮詢公司分析師認為，特朗普政府的這些舉措更可能延長現有煤礦與煤電資產的壽命，而非刺激新增投資。

　　ClearView 數據顯示，到 2028 年，共有 29 座煤電廠的機組計劃退役。截至目前，其中 4 座已根據緊急命令繼續運行，而田納西河谷管理局本月也撤銷了關閉兩座煤電廠的計劃。

　　儘管如此，美國能源信息署預測，即便今年美國發電量預計增長 1.4%、明年增長 2.5%，煤炭也基本分不到這塊蛋糕。

　　光伏與風電發電量預計將繼續上升，在經歷兩個歷史乾旱夏季后，水電也將回升。能源信息署表示，燃煤發電量今年可能下降 6%，2027 年再降 4%，部分電廠將退役或雖聯網但長期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