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非玩笑：數據中心大戰正讓我們偏離真正的解決方案？

查理・貝倫斯是威斯康星州的喜劇演員，以犀利又搞笑的風格著稱，直到不久前，他的作品還不帶政治色彩，主要諷刺 「中西部友善」 文化。如今，他卻成了數據中心開發商和 AI 模型公司的頭號公敵。

貝倫斯正全力發起運動阻止數據中心建設，他在擁有超 1000 萬粉絲的社交媒體上發佈一些缺乏依據的言論：科技公司根本不想公平承擔電力成本，還會抽乾地下蓄水層、污染五大湖。他聲稱，這些企業建數據中心是爲了搶走就業崗位，而威斯康星州居民只會面臨電費上漲，「億萬富翁變成萬億富翁」。

威斯康星州已成為超大規模 AI 園區的重要目的地，微軟、OpenAI、Meta 都有項目正在推進。但自貝倫斯去年 8 月發起反對運動以來，該州對數據中心的反對聲浪急劇飆升，已有多個項目取消，包括微軟的一個提案。他或許是該州最受關注的反對者，但絕非孤軍奮戰。

貝倫斯成功煽動反對情緒，折射出科技行業面臨的日益嚴峻的問題。政府和企業領袖可以列舉數據中心帶來的就業、税收和經濟增長，但反對者宣稱的 「社區災難」 更吸睛 —— 他們熟練利用硅谷自家的社交媒體算法，把輿論引向特定方向。

密爾沃基地區之所以吸引 AI 項目，是因為這里有充足農田、熟練勞動力、氣候涼爽，地方官員和電力公司也在積極推動產業和就業迴流。但阻力來自環保和健康組織，包括塞拉俱樂部當地分會，他們反對為 AI 擴建化石能源發電設施。塞拉俱樂部的附屬機構正在中西部和大西洋中部地區組織基層反對活動。

「威斯康星州正在變成這些 AI 數據中心的垃圾場。」 貝倫斯在他熱門的數字頻道《馬尼託沃克一分鍾》里對粉絲説。此前在 8 月，密爾沃基北部的華盛頓港市批准了 DigitalBridge 旗下萬特數據中心一座近 1 吉瓦的園區項目。

貝倫斯嘲諷該市官員被誤導到 「可能喝了數據中心排出來的水」。當該項目被曝是 OpenAI 與甲骨文 「星門計劃」 的一部分時，這段視頻迅速走紅。

一時間，數百名不住在華盛頓港的人湧入市議會會議，市長面臨罷免投票風險。幾周前，貝倫斯還給威斯康星州另一個小鎮格林利夫發去支持視頻，當地反對聲高漲，AI 開發商已退出。最近，他抨擊一項要求科技公司承擔責任的州法案形同虛設：「連奶酪凝乳都比這管得嚴！」

激烈的反對讓地方經濟官員和科技公司都措手不及。數千億美元項目即將落地這個因數十年產業外遷而受創的製造業地區。該州用電量和用水量此前一直在下降，但這里電價高於中西部平均水平；當地電力公司 We Energies 與科技巨頭商定、確保數據中心足額付費的方案，最終也演變成了 「怎樣纔算公平」 的爭吵。

短期來看，數據中心帶火了建築就業。管道工與裝配工工會 118 分會業務主管喬希・比榮表示，2025 年會員工時達 300 萬小時，是 2022 年的 6 倍。比榮再也不喜歡貝倫斯了：「我氣死了，我以前超愛他，還有他的連帽衫和貼紙。他傳播的信息要麼基於極其過時的技術，要麼乾脆就是錯的。」

在電力方面，科技公司早已向 We Energies 做出具有約束力的財務承諾，不會讓公眾承擔其用電成本。

地方官員認為，長期來看，數據中心有望讓部分城鎮税基擴大 10 倍，大幅增加學校和應急服務資金。

與此同時，威斯康星州製造商（如為 AI 基礎設施提供冷卻設備的莫迪恩製造公司），以及負責設計、維修、編程的承包商，長期崗位正在增加。科技公司資助社區大學的職業培訓，支持電網升級 —— 當地電力公司告訴我，這類規模的投入是其他企業從未承擔過的。

我聯繫到貝倫斯時，他説：「核心問題是信任。」 當數據中心相關協議祕密進行時，信任就會崩塌。他説，過去，壟斷電力公司建設的資產被過早廢棄，受監管的利潤照拿，最終卻要由用户買單。而且，科技巨頭一再宣稱機器人和 AI 會取代崗位，人們很難相信臨時崗位能長久。

貝倫斯堅稱自己是獨立行動，但環保盟友很樂於借他的影響力發聲。本月，多個環保與健康組織聯盟在教堂舉辦 「明信片派對」，分發工具包，幫助市民在地方聽證會上反對數據中心。

塞拉俱樂部全國氣候與能源顧問傑里米・費舍爾表示，他們與地方團隊 「緊密協作」，強調倉促建設 AI 數據中心 「對用户和氣候的有害影響」。但這些團隊 「無法控制最終出現的社交媒體內容」。

2 月初一個下雪的傍晚，我在人口僅 4258 人的索克維爾鎮一場會議上親眼目睹了反對情緒。自然中心里約 50 名參與者中，有來自紐約的 ABC 新聞攝像，還有兩名紀錄片導演。人羣猛烈抨擊科技富豪，毫無依據地宣稱有兒童在工地死亡，並把數據中心與哮喘、心臟病聯繫起來。

來自威斯康星州的微軟總裁布拉德・史密斯已多次到訪，向社區領袖承諾會信守約定。但這類溝通並不多見。曾供職於亞馬遜、甲骨文、Meta 的數據中心資深人士、現獨立顧問託尼・格雷森在領英發文警告，許多科技領袖對即將爆發的地方矛盾態度敷衍，「危險至極」。

他繼續寫道：「如果你不把控好當地形象和成本分攤敍事，你的項目就不是數據中心，而是一場全民公投。」

其他消息

• 據《政客》報道，白宮正在起草一份自願協議，要求科技公司承諾為數據中心所需基礎設施買單，確保項目不導致居民電費上漲、不擠佔水源、不影響電網穩定。
• Anthropic 成為最新一家承諾的 AI 頭部企業：將全額承擔數據中心接網所需的電網升級費用，若有證據顯示其用電需求推高能源價格，也願意額外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