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資訊> 正文
2026-02-08 03:34
2026年第一天,在B站滿屏「開播大吉」彈幕中,《中國奇譚2》開播。延續該系列「傳統文化,當代表達」的創作內核,細膩刻畫當代人的情感與思考,再次點燃觀眾的熱情。
從首部獲得好評到續作開播,《中國奇譚》系列逐漸形成了以「中式想象」與「現實關懷」為核心的創作氣質,「奇譚宇宙」的脈絡進一步延展。
「要説一點不緊張肯定不真實,但看到觀眾的反饋,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總導演陳廖宇接受中青報·中青網記者專訪時説。
從《中國奇譚》第一部播出到第二部上線,3年過去了。在陳廖宇看來,繼續拓展「奇譚宇宙」的這段時光沒有「更難」或「更容易」,只是動畫人正常的創作歷程。「我們在這期間會遇到很多問題,不滿意的地方反覆修改,直到交片時可能還有遺憾,但這些遺憾會變成下一次創作的動力。」
每個片子都有自己的「座標」
《中國奇譚2》的9個短片包括:《如何成為三條龍》《耳中人》《今日動物園》《小雪》《三郎》《大鳥》《拜山》《刑天》《大貴人》。這些短片題材跨度大,表現形式百花齊放。
「每個片子都有自己的‘座標’。」陳廖宇説,《中國奇譚2》整體追求創作風格和表達形式的平衡,而單個短片則會在某一方面作極致、特定的探索,避免陷入面面俱到卻缺乏特色的創作困境。
在第二部中第一個亮相的短片《如何成為三條龍》,以「蛇化龍」這一東方神話意象為切入點,巧妙映射「身份認同」議題。故事以「小蛇審視龍王」的設定,傳遞尊重個體、打破成長桎梏的深刻主題。選擇蛇作為主角,正源於其作為龍之雛形的文化寓意,故事核心意在表達:真正的成長始於對平凡自我的接納與深耕,這份內在篤定,或許正是當下時代最珍貴的「成龍之道」。
取材於《聊齋志異》的《耳中人》,則突破原作敍事框架,將「內心慾望」具象化為耳妖,通過書生與「耳中人」的博弈,完成對自我慾望的直視、對話與和解。作品內核超越「慾望」本身,指向當代人普遍面對的「如何接納真實自我」的生命課題,引發深層情感共鳴。這部作品雖源自古典文本,卻能精準折射當下生活——那些人試圖迴避的自我部分,往往正是內心最真實的聲音。
《中國奇譚》第一部開播后,網友盛讚該系列「開啟中式美學」「國創天花板」。但陳廖宇坦言,從籌備之初,團隊並不刻意給《中國奇譚》系列貼「中式美學」這類統一標籤,多元化纔是他們最初的追求。《三郎》以西部大漠為背景,將武俠與科幻元素結合;《今日動物園》則用偽紀錄片的形式講述動物故事,讓動物直接面對鏡頭「接受採訪」。這些創新閃光點背后,是陳廖宇總結的「A+B」創作法則——把兩種不同的元素結合起來,就能產生新的可能。
陳廖宇表示,創作領域應樹立多元化的創作追求,為觀眾提供豐富的觀影選擇與不同的觀影體驗,影片的創作初衷本就具備多樣性,並無絕對的好壞之分。
一場互相扶持的團體賽
相較於「突破」,陳廖宇更喜歡用「成長」來描述創作過程。
「第一部本身也不完美,有很多需要優化的地方,我們不是要對標過去突破自己,而是在創作中自然成長。」陳廖宇指出,這種「成長」體現在多個層面:團隊在續集中積累了更多經驗,對創作的認知不斷更新;導演在打磨作品的過程中實現自我提升。「很多導演一開始有明確計劃,但創作中會有新的思考和改變,最終作品可能和最初的設想不完全一樣,這種變化特別寶貴。」
創作者在探討親情、自我選擇等議題時,自身對生活的認知也會加深。
《小雪》是一部融合了水墨質感與毛氈風格的作品,借中醫看病的隱喻探討家庭關係。「父母和外人談論教育問題時都頭頭是道,但真正面對孩子時,未必能做到知行合一。」陳廖宇笑言,自己作為家長,在創作過程中也會反思:「當你想命令孩子按自己的軌跡走時,心里會咯噔一下,會不會變成了自己曾經不希望成為的樣子?」
這種源於生活的感悟和思考,賦予作品觸動人心的力量,也讓創作者在過程中實現自我成長。
《中國奇譚2》集結了7位新導演與4位迴歸的「老導演」。
陳廖宇説,「老導演」在續集中也實現了自我突破:在《中國奇譚》第一部中用三維動畫打造《林林》的楊木,這一次帶來了風格完全不同的《如何成為三條龍》;擅長平面剪紙定格動畫的陳蓮華,轉而嘗試立體毛氈定格動畫。
《中國奇譚》第一部中《鵝鵝鵝》的導演胡睿則延續了標誌性的個人風格,推出《耳中人》。《耳中人》刻意保留如老電影膠片般的顆粒感,在二維畫面中創新模擬長焦鏡頭的景深效果,通過細膩鋪陳營造出恍惚迷離的奇幻氛圍,與書生內心的孤寂掙扎形成呼應。作品創新融入ASMR聲效設計,引導觀眾感知慾望的細微起伏,實現從「旁觀故事」到「體驗心境」的沉浸轉換,增強了敍事感染力。
陳廖宇始終強調創作要「回到初心」。「創作前我們會明確原則:根植本土生活與傳統文化,結合現代觀念,引發當下觀眾的情感共鳴;但真正動筆后,就不能總想着這些規則,要專注於故事本身。」
作為總導演,陳廖宇既會把握整體方向,又會給導演們充分的創作空間。「創作上我會設定原則、把控質量,但具體到每個片子,我更多是幫助導演實現他們的想法。」
他舉例説,《今日動物園》結尾,小熊問媽媽:「我能去森林嗎?」原本媽媽有一段很長的「上價值」的臺詞,他建議導演將此處臺詞簡化為一個字「嗯」——「既可以理解為同意,也可能表達媽媽的擔憂,這樣留給觀眾更多解讀空間」。
他提到,《中國奇譚》導演們創作氛圍類似於「互相扶持的團體賽」。「每個導演都是獨立的創作者,但大家會定期聚在一起看彼此的作品,互相提建議、找問題。各自發揮所長,才能讓每部作品都閃光,也讓《中國奇譚》這個整體更有生命力。」
「彈幕文化」讓創作者深感驚喜
《中國奇譚2》中,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讓人眼前一亮:《耳中人》融入《牡丹亭》,《如何成為三條龍》延續「蛇化龍」的傳統意象。在陳廖宇看來,傳統文化不是刻意貼上去的標籤,而是創作中「很好用的東西」。
這種創造性轉化的關鍵,在於「合理」與「自然」。「不是生硬地把傳統元素拼貼進去,而是讓它服務於故事。」
「現在的作品上線后,B站彈幕讓我們有了和觀眾即刻交流的機會。」陳廖宇覺得,彈幕文化讓創作者時常感到驚喜:有的觀眾會精準解讀出創作本意,有的解讀雖然並非創作本意但充滿想象力,讓作者忍不住感嘆「居然也説得通」。
曾在第一部《鵝鵝鵝》中出現的貨郎,於第二部的《耳中人》驚喜「返場」,引發了觀眾在B站彈幕上的温暖解讀——當年大家頗為擔心的貨郎從鵝山安全返回了!陳廖宇笑言,創作團隊的本意是讓兩個故事發生在同一時間節點,但這種「解讀」恰恰體現了觀眾對角色的關心,「是一種特別美妙的創作回饋」。
《小雪》播出后,有觀眾解讀為「家庭里孩子擅長體育、媽媽擅長音樂,卻都要回歸各自的正軌」;《如何成為三條龍》中「龍降雷」的情節,被彈幕解讀為「成仙前的渡劫」。這些多元解讀讓陳廖宇深感欣慰,一個作品完成后,「作者並不比觀眾有更高的解釋特權」,作品有了自己的生命。
每個故事都來自創作者想探索的生活命題,創作者也致力於為這些故事找到合適的表達方式。那些藏在作品里的生活感悟、文化基因與温暖善意,正是《中國奇譚》系列能夠持續引發共鳴的核心密碼。
陳廖宇表示,團隊會繼續秉持「傳統文化,當代表達」的創作內核,在故事和形式上持續探索,讓「奇譚宇宙」的維度更加豐富。同時,他也希望《中國奇譚》能成為一個開放的平臺,吸引更多青年動畫人加入,讓更多有創意、有温度的中國故事,通過動畫的形式被更多人看到。
來源:中國青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