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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6 20:52
2026年開年,百度仍處在內外承壓的境地:
2025 Q3核心業務在線營銷收入驟降18%,壓力如巨石壓頂;AI、雲、自動駕駛等新業務各自向上,卻難拼成一條可靠的增長曲線。
當所有人都在張望這艘大船將駛向何方時,李彥宏親自籤批了一項人事任命:成立個人超級智能事業羣組(PSIG)。
接近百度人士透露,PSIG將整合網盤、文庫等核心AI應用資產,由百度集團副總裁王穎掛帥,直接向CEO李彥宏匯報。這意味着在MEG、智能雲事業羣組(ACG)、智能駕駛事業羣組(IDG)之外,百度又多了個事業羣。
這遠非一次尋常的架構調整,而是百度將最具商業化潛力的兩大AI資產——文庫與網盤,進行戰略升維。其目的並非簡單相加,而是試圖通過組織層面的徹底融合,催化出「1+1>2」的生態效應,以應對增長瓶頸。
這背后,更是百度宏大的「AI超級入口」願景。
然而,對於在移動互聯網時代就存在生態與入口基因缺陷的百度而言,這無異於一場艱難的「二次創業」。
為什麼要獨立?答案並不在組織架構圖里,而藏在Q3 的那份業績匯報中。
不妨按照官方Q3財報PPT的匯報順序,來窺見百度的心思:
首先,整個匯報圍繞着AI展開,蘿卜快跑,百度文庫百度網盤,AI原生營銷服務佔據首頁最亮眼的位置。
圖/百度財報
接下來,就是AI相關業務的具體匯報:
AI 雲收入 62 億元,同比增長 21%;
AI 應用收入 26 億元規模,佔據 AI 驅動業務的 25% 以上,百度文庫、百度網盤合計月活躍用户約 3 億;
蘿卜快跑在自動駕駛賽道持續爬坡,在2025年第三季度提供了 310 萬次完全無人駕駛運營乘車,同比增長從上季度的 148% 加速至 212%。
圖/百度財報
AI 原生營銷,包括代理人和數字人,收入28億元,同比增長262%,佔百度核心在線營銷收入的18%,而去年同期這一比例為4%。
可以看到,在TO B上,AI 雲業務的成績處於中等水平,AI 原生營銷該季度成績確實亮眼,而在TO C 上,AI應用的流量池確實夠深。
而當所有業務被同時攤在桌面上,能同時滿足三件事的選項已經不多:商業模式被驗證過、增長路徑足夠清晰、關鍵控制權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算到最后,幾乎只剩下兩個名字:百度文庫和百度網盤。
據百度官方數據顯示,2024 年,百度文庫AI功能 MAU 已突破 9000 萬,同時有着4000 多萬付費用户。更重要的是,百度文庫的付費率年同比增長60%,這一增長几乎完全由AI功能帶動;網盤在加入了掃描、語音轉寫、會議紀要等AI相關功能后,由AI功能帶來的收入年增長率為120%。
在一眾仍在試錯的AI To C 產品里,它們已經在靠AI賺了比之前更多的錢。
而真正的變化,發生在這兩塊資產開始彼此協同之后。
早在2023 年,百度就開始為這一終局鋪路:用 MoE 架構和融合編輯器,為大模型補齊工具能力這塊短板。
進入2025 年,這條路線明顯提速:4月,百度文庫與百度網盤聯合推出內容領域的操作系統——滄舟OS,也推出了第一個應用——GenFlow 多智能體協作工具,可解析用户指令並自動規劃任務流程,實現跨場景生成文案、PPT、圖片圖表等多模態內容。
6月,百度網盤和文庫聯合發佈行業首個「拍存管一體」的「AI相機」,將相機和相冊融為一體,為用户提供存儲、搜索、掃描、修圖、管理、打印等圖像內容的一站式服務。8 月,GenFlow 2.0 引入個人記憶系統,並與百度生態打通;11 月,GenFlow 3.0 上線,活躍用户迅速突破 2000 萬。
這一連串動作,本質上驗證了一件事:用户願意為百度文庫+網盤的組合付費。在增長焦慮不斷放大的背景下,這種確定性開始改變百度的資源配置邏輯。
自此,文庫和網盤不再只是「表現不錯的業務」,而是被推到戰略中樞。個人超級智能事業羣組(PSIG)成立,負責人直接向李彥宏匯報,便是最直接的證據。
可以説,百度這次更像是一次防守式下注:與其在不確定的未來反覆講故事,不如把籌碼壓在已經被驗證過的AI To C 資產上。
而當一家巨頭選擇收縮戰線、確認路徑時,問題也自然從「選哪條路」,變成了——這條路,交給誰來走。
所有線索,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人:王穎。
基於文庫與網盤的優異表現,可以説,把PSIG 交給王穎,至少下限不會低。
在確認由她繼續帶隊之后,PSIG 真正值得討論的,已經不是方向是否成立,而是——它的天花板究竟有多高。
在王穎的帶領下,從功能形態來看,這套系統正逼近一個清晰的方向:讓用户「動口不動手」,完成複雜的生產任務。官方給出了這樣的案例:
這個場景能夠實現,需要具備三大能力:記憶能力——首先需要知道上一季度的數據指向什麼;工具協同能力——跨 Word、PPT、Excel 的操作必須流暢銜接;通用語言理解能力——對自然語言指令進行準確解析。
也正是在這個能力框架下,文庫與網盤的融合潛力才顯現出來:
文庫負責結構化內容與生產邏輯;
網盤提供長期存儲、權限體系與個人數據資產池;
AI 則承擔理解、調用與再生產的中樞角色。
在此基礎上,用户不再只是偶爾使用某個工具,而是逐步把整個知識工作遷移到這個閉環中。
一旦這種遷移完成,PSIG 的價值就不再依賴某一個DAU指標,而體現在用户替換成本的持續抬升——這纔是它真正的護城河。
但有一個問題是,PSIG的上限,並不完全取決於王穎個人執行力,而取決於百度能否在短期KPI 的焦慮中,給予這條長期戰略足夠耐心:
AI 的重心究竟在 To C 還是 To B?再直接一點,資源與組織,是否允許兩條戰線同時推進?
據多家媒體報道,在近期的內部戰略會上,百度智能雲將2026 年 AI 相關收入增速目標從 100% 上調至 200%,全力衝刺 To B 市場第一。與此同時,PSIG 所代表的 To C 路線,能否持續獲得穩定投入,仍有待驗證。
PSIG 能走到哪一步,最終考驗的從來不只是一個人的能力,而是一家巨頭,是否願意為一個已被驗證、但尚未完全兑現的終局,繼續下注。
不僅是百度,幾乎所有大廠,都在把AI To C 的優先級往上抬。
騰訊的做法最直接——砸錢換規模。比如,用「春節分 10 億現金」的方式強行拉高元寶的存在感,姿態很明確:先把人留住,再談智能不智能。
阿里走的則是另一條更系統的路線。可以説,通義千問幾乎接入了整個阿里生態:買東西、訂機酒、點外賣、辦政務,幾乎所有高頻生活事務,都能在「一句話」里完成。再加上夸克、螞蟻阿福多個 To C 入口,阿里超級入口的雛形已然具備。
圖/阿里千問
字節也積極嘗試。豆包一邊藉助抖音的內容與電商流量吸引用户,一邊向硬件和系統層延伸,做了個AI手機。
這些路徑看似不同,但指向同一個目標:誰能控制用户最高頻、最不可替代的行為入口,誰就握住了AI To C 的主動權。
相比之下,百度在AI To C競爭中的結構性差距被放大。
問題不在模型能力,而在入口結構。百度沒有支付和電商形成的交易閉環,也缺乏社交關係鏈帶來的日常黏性,更沒有終端或系統級的控制權。當AI 迅速從「回答問題」走向「完成交易」,百度天然站在鏈路更靠后的位置。
換句話説,百度很難靠AI 再做一次「國民級入口」。
這也解釋了百度AI To C 為何顯得剋制。從財報看,AI 應用業務已經跑出穩定收入,但增速並不激進;從產品形態看,無論是文心助手、GenFlow,百度更像是在打磨一套深度生產工具,而不是搶佔用户的日常行為時間。
增長是有的,但發生在更深的使用層,而不是更淺的流量層。這條路或許不夠性感、不夠熱鬧,但一旦走通,用户的遷移成本極高,壁壘也足夠堅實。
回望百度的AI歷程,可以説走得非常艱辛。
早在2017年,百度就率先喊出「All in AI」,但彼時正值移動互聯網紅利尾聲,百度因錯過關鍵入口,在轉向AI時,已缺乏像微信或支付寶那樣「撒錢就能引爆」的C端超級抓手。
更深刻的矛盾在於戰略定調與業務現實的時差。
當李彥宏在2025年喊出「應用纔是王者」時,百度的B端增長引擎——智能雲雖已起跑,但聲勢與規模仍未達預期。這一宣言在當時更像是一種基於遠見的戰略預判,而非對當下豐收的總結。
因此,百度的AI之路,是一條在生態短板下,於開源與閉源、技術理想與商業現實、B端深耕與C端野望之間,不斷尋找平衡與支點的長期主義道路。
其艱辛,不僅在於技術的攀登,更在於每次戰略抉擇背后的巨大機會成本。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 「一刻商業」(ID:yikecaijing),作者:李悦,36氪經授權發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