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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了,徽商銀行還在搞宮鬥

2026-02-06 15:24

(來源:源媒匯)

作者 | 童畫

2026年2月2日,合肥雲谷路,冬寒尚未褪去,徽商銀行臨時股東大會的表決結果,更讓資本市場泛起一陣寒意——中靜新華資產管理有限公司(簡稱「中靜新華」)、中靜新華資產管理(香港)有限公司(簡稱「中靜香港」)及Wealth  Honest Limited(合稱為「中靜系」)等股東提出的2025年中期分紅方案被否決。

這並非一次簡單的提案否決,而是一場延續十年的股東內鬥的集中爆發。一邊是希望通過分紅緩解自身現金流壓力的中靜系,一邊是堅守資本補充需求的其他股東,徽商銀行,正被持續的內耗所挾持。

近26億分紅背后的股東博弈

徽商銀行2026年第一次臨時股東大會,由行長、執行董事孔慶龍主持。有消息稱,中靜系掌門人、徽商銀行非執行董事高央(Gao Yang)也出席了此次會議。這也是時隔7個月后,高央再度現身徽商銀行股東會。

此次股東大會共審議了5項議案,包括不再設立監事會、修改公司章程、修改股東會及董事會議事規則,以及一項有關2025年中期分紅的提案。投票結果顯示,前四項議案均獲高票通過,但中期分紅提案僅獲得25.55%的贊成票,反對票數則為50.45%,另有23.99%的股東棄權,最終因贊成票沒過半數未獲通過。

圖片來源於徽商銀行公告

圖片來源於徽商銀行公告

這場分紅「鬧劇」,劇本或早已埋下伏筆。

1月16日,徽商銀行發佈公告稱,收到公司股東中靜新華、中靜香港及Wealth  Honest Limited共同聯名提呈「2025年度中期利潤分配方案的提案」,作為臨時股東大會的新增議案。

按照中靜系的提議,徽商銀行向普通股股東每10股派發現金股息1.87元人民幣(含税),合計分派股息總額約為25.97億元,佔該行2025年中期母公司淨利潤86.41億元的30.06%。

圖片來源於徽商銀行公告

圖片來源於徽商銀行公告

在中靜系看來,這是「合理回報股東」的正當訴求,並援引了《新國九條》中「強化現金分紅監管、提升投資者回報」的政策導向,同時列舉了杭州銀行南京銀行等同類城商行2025年中期的分紅比例——此類銀行同期分紅比例介於24.7%-32.2%。

因此,中靜系主張徽商銀行應順應監管要求,通過合理的現金分紅維護H股股價穩定,切實保障全體股東的合法權益。

但是在其他股東眼中,這更像是一場「趁火打劫」。

反對者的邏輯很明確:銀行業正處在淨息差收窄、風險資產擴張的艱難時期,徽商銀行2025年中期資本充足率13.27%雖達標,但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9.53%低於行業平均水平,留存利潤是補充資本、抵禦風險的「救命錢」,此時大額分紅無異於「殺雞取卵」。

更關鍵的是,這次分紅提案,恰逢徽商銀行治理結構大調整的敏感時期。同一場股東大會上,取消監事會、由董事會審計委員會承接監督職能的決議,以95.56%的高贊成率通過,這種重大變革本就加劇了股東間的利益博弈。

更多的股東擔憂,在治理結構尚未穩定的情況下,大額中期分紅會削弱徽商銀行的財務緩衝能力。尤其是在房地產行業風險持續暴露、不良貸款處置壓力加大的背景下,預留充足的「彈藥」,遠比短期分紅更重要。

與中靜系十年矛盾難解

分紅提案的被否決,只是股東中靜系與徽商銀行長達十年矛盾的一個縮影。雙方從最初的股權合作,已經演變為如今互相消耗的「資本圍城」。內鬥,不僅讓中靜系深陷泥潭,更成為徽商銀行發展進程中的最大桎梏。

故事要追溯到2006年,彼時,徽商銀行擬通過增資擴股引入戰略投資者,中靜實業(集團)有限公司(下稱「中靜實業」)與杉杉集團共同重組中靜四海實業有限公司(簡稱「中靜四海」),入股並受讓合計1.41億股徽商銀行股權,成為該行重要股東之一。

天眼查顯示,中靜四海成立於1995年6月28日,註冊資本約為12.62億元,法定代表人是吳國芹。

圖片來源於天眼查

圖片來源於天眼查

2008年、2011年,中靜四海及中靜實業子公司中靜新華,先后通過增資、受讓方式增持徽商銀行股權。截至徽商銀行2013年11月12日港股上市前,中靜四海已成為該行第五大股東,持股比例約為5.44%。

圖片來源於徽商銀行招股説明書

圖片來源於徽商銀行招股説明書

到了2015年12月31日,以中靜新華、中靜四海和Wealth Honest Limited為代表的中靜系,合計持有徽商銀行10.93億股股份,佔該行已發行總股份的9.89%,成為第一大股東。

但是股權的增多,並沒有給中靜繫帶來更多的話語權,其始終未能進入徽商銀行核心決策層。這種落差,為雙方日后的衝突埋下了伏筆。

也正是在2015年,中靜系與徽商銀行一度堪稱完美的合作關係出現了裂痕。這一年,徽商銀行首次啟動A股IPO申報工作,中靜系掌門人高央卻以「申報材料存在重大瑕疵」為由拒絕簽字。這一行為,直接導致徽商銀行的IPO進程受阻。

此后的2017年7月,高央在接受《上海證券報》採訪時表示,徽商銀行公司治理存在問題,但又不願糾正混亂,甚至發展成內部人控制,這是問題的根源。該言論引發徽商銀行管理層出現大規模調整,雙方的矛盾徹底公開化,自此陷入持續對立的狀態。

對立,體現在公司治理的各個層面。中靜系作為重要股東,多次在徽商銀行的分紅政策、發展戰略等問題上與多數股東產生分歧,此前其提出的多項分紅提案均遭否決。這種持續的內耗,讓徽商銀行的公司治理陷入「爲了對抗而對抗」的怪圈,董事會換屆滯后等問題進一步削弱了投資者對徽商銀行的信任度。

另外,中靜系與杉杉集團的矛盾也在隨后爆發。

2019年8月,中靜新華與杉杉控股有限公司(簡稱「杉杉控股」)簽署了價值121.5億元的股權轉讓協議,約定由杉杉控股和杉杉集團受讓中靜系持有的全部徽商銀行股權。此后,杉杉控股及杉杉集團分別向中靜新華支付了定金及部分交易價款,並就中靜四海的51.6524%股權辦理了過户手續。

誰曾想,沒多久,因對股權交割及款項支付產生爭議,杉杉控股與中靜新華於2020年6月前后分別向法院提起訴訟。2023年1月,上海金融法院一審判決解除雙方簽署的股權轉讓協議,要求中靜新華返還杉杉控股已支付的款項,杉杉控股則返還相應股權。

中靜新華對一審判決不服,提起上訴。2023年9月,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對上述股權轉讓糾紛分別出具二審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2024年3月,中靜新華向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巡回法庭就該兩案申請再審,最高人民法院於當年7月駁回其再審申請。

徽商銀行股東間的矛盾,還引發了連鎖性的股權變動。

自2025年9月以來,陽光人壽已多次減持徽商銀行股份,累計套現超億元,最新持股比例降至6.93%;中糧集團、馬鋼集團等國企也陸續掛牌轉讓所持徽商銀行股權,若全部轉讓完成,「中糧系」將徹底退出該行股東行列。

多家股東的密集減持,不僅反映出對徽商銀行發展前景的擔憂,更讓公司股權結構的穩定性雪上加霜,形成「矛盾加劇-股東減持-信心下滑」的惡性循環。

徽商銀行如何看待長期以來的股東矛盾?是否有意建立有效的溝通協調機制?后續又將採取哪些措施化解矛盾?2月4日,源媒匯致函徽商銀行,截至發稿未能得到回覆。

A股IPO「遙遙無期」

對於徽商銀行而言,這場持續多年的股東糾紛,已成為公司發展路上的「硬障礙」。

一方面,股權糾紛導致公司A股IPO進程停滯,無法通過資本市場補充資本,加劇了核心一級資本的補充壓力;另一方面,股東間的持續對立,讓公司難以形成穩定的發展戰略,在信貸擴張、風險處置等關鍵決策上可能受到掣肘,錯過區域銀行業發展的黃金期。

2018年,徽商銀行重啟A股上市計劃,中信證券成為上市輔導機構。

截至2025年10月31日,「上市輔導工作進展報告」(下稱「報告」)已經披露了24期,徽商銀行A股IPO依舊「遙遙無期」。

中信證券在第24期報告中指出,徽商銀行目前存在的主要問題,首先是「公司治理」,也就是董事會換屆尚未完成——第四屆董事會已於2022年1月屆滿,目前董事會成員數量及結構仍不符合公司章程規定。原董事長嚴琛辭任后,董事長職位自2025年7月起長期空懸,截至2026年2月尚未有新的任職信息。

其次是「主要股東糾紛」,也就是中靜新華與杉杉控股的股權糾紛訴訟。「處理結果可能導致徽商銀行主要股東變動,對徽商銀行A股發行可能造成一定影響」中信證券在報告中指出。

另外,徽商銀行還存在「職工持股不符合監管規定」的問題,即存在單一職工持股超過50萬股的情形。

圖片來源於徽商銀行「上市輔導工作進展報告」

圖片來源於徽商銀行「上市輔導工作進展報告」

就在徽商銀行IPO因股東內鬥而停滯不前時,公司業績報表也呈現「表面光鮮、內里承壓」的分裂態勢。

2022至2024年,徽商銀行的資產總額從1.58萬億元飆升至2.01萬億元,年均複合增長率12.1%,淨利潤連續三年保持增長,2024年達到154.14億元,不良貸款率更是從1.49%降至0.99%。

然而,徽商銀行盈利增長背后,是對信貸擴張和不良處置的過度依賴。隨着銀行業淨息差持續收窄,單純依靠信貸規模擴張的盈利空間不斷壓縮。

2025年上半年,徽商銀行的資產總額達2.25萬億元,較年初增長11.82%;客户貸款突破1.1萬億元,增幅為9.82%;負債總額較年初增幅為12.59%,客户存款達1.25萬億元,增幅為9.92%。

亮眼數據背后,是徽商銀行2025年上半年營收、淨利潤增速的「雙降」:營收211.57億元,同比增長2.25%,較2024年同期的4.57%增速腰斬;淨利潤93.28億元,增長3.81%,較2024年的5.90%增速同樣大幅滑落。

淨息差則從2024年末的1.71%降至2025年上半年末的1.55%,減少了0.25個百分點。這直接導致徽商銀行2025年上半年的利息淨收入同比減少1.56億元至145.30億元,降幅為1.06%。其中,規模增長帶動利息淨收入增加23.59億元,但是利率變動導致利息淨收入減少25.15億元。

非息收入方面,徽商銀行2025年上半年的非利息淨收入為66.27億元,增幅為10.34%。其中,貢獻力度最大的是金融投資淨收益,達到29.80億元,而2024年同期僅為11.22億元,同比增長165.60%。

圖片來源於徽商銀行2025年半年報

圖片來源於徽商銀行2025年半年報

「息差持續收窄、非信貸資產減值計提壓力對盈利增長帶來挑戰」中誠信國際在《徽商銀行信用評級報告》中指出,該行的核心一級資本仍面臨一定補充壓力。

截至2025年9月末,徽商銀行的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為9.62%、一級資本充足率為11.10%、資本充足率為12.75%。

此次被否決的中期分紅方案,背后就是徽商銀行緊繃的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

隨着信貸規模持續擴張,風險資產權重不斷上升,徽商銀行核心一級資本補充的緊迫性日益凸顯。但受股權糾紛和A股IPO停滯影響,資本補充渠道相對有限,若不能儘快解決公司治理問題、打通融資渠道,徽商銀行的資本充足率可能進一步承壓,限制業務發展空間。

除了行業性風險,徽商銀行的內部合規管理也存在明顯漏洞。

2025年,徽商銀行累計收到22張監管罰單,罰沒金額超1826萬元,涉及違規發放貸款、貸后管理不到位等多項問題。這些罰單不僅反映出該行在信貸管理、風險控制等方面的短板,更暴露出內部治理的薄弱——在股東內鬥、治理結構不穩的背景下,合規管理和風險管控極易出現問題。

一場中期分紅提案的否決,撕開了徽商銀行股東內鬥、公司治理與合規內控的三重面紗。這場持續多年的「資本拉鋸戰」,終究沒有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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