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件股末日論」點燃大變革! 恐慌拋售之后，市場將捧起AI時代的「軟件基石」

席捲全球股票市場的「軟件股末日」(Software-mageddon)這一悲觀敍事論調，仍然處於滾雪球般發酵態勢。有着「OpenAI勁敵」稱號的Anthropic重磅推出的一系列AI工具/代理式AI智能體協作平臺，引發全球股市SaaS訂閲軟件板塊以及股票市場廣義上的軟件板塊廣泛拋售大浪潮，周四美股交易時段以及周五亞盤時段這股拋售繼續席捲軟件領域，標普500指數盤中一度跌破100日移動均線，該指數11個主要板塊中有9個下跌，跟蹤標普500軟件與服務類公司的ETF價值更是大跌5%。

美股市場軟件板塊在本周三可謂遭遇2022年以來最嚴重的拋售，軟件股的這種暴跌力度甚至超過了去年1月DeepSeek橫空出世之后的科技股拋售潮。標普500軟件與服務指數自10月底的近期高點以來已下跌約30%，並且在周四邁向連續八個交易日下跌——作為對比，同期標普500指數整體沒有太大變化。

智通財經APP瞭解到，從近日全球大型軟件股資金流走勢來看，一部分機構類資金開始入場抄底式「逢低佈局」這些近期經歷暴跌甚至股價幾乎腰斬的軟件股，並且他們贊同黃仁勛對於軟件股的積極看法——即市場錯殺了那些聚焦「AI+核心操作流程」且基本面強勁的軟件巨頭，但是仍有一些投資者保持謹慎立場，不過他們傾向於認可基本面優質且積極擁抱AI的軟件公司即將技術性反彈。

軟件以及芯片行業的資深高管們普遍表示這種代理式AI智能體風潮引發的「軟件股末日」論調純屬過於放大恐慌情緒，華爾街一些大型機構投資者則開始思考：經歷這一輪無比慘烈的「集體拋售式暴跌大洗牌」之后，那些長期以來基本面優質且近年來積極擁抱AI的大型平臺類軟件巨頭們是否即將迎來技術性的觸底反彈大趨勢，以及未來哪些優質軟件公司能夠在AI應用浪潮中脫穎而出並且長期受益於「以AI賦能盈利擴張的全新宏大增長敍事」。

曾經歷2000年互聯網泡沫破裂時期的華爾街最知名科技行業分析師之一、人工智能軟件投資銀行Sherlund Partners的創始人里克·舍倫德(Rick Sherlund)周四重磅發聲力挺那些基本面強勁的軟件股。舍倫德強調，軟件行業每隔10到15年就會經歷一次劇烈的變革，舍倫德告誡投資者們不要過度恐慌AI對業務成熟且基本面穩健的軟件公司(尤其是那些擁有複雜企業端工作操作流程的公司)的威脅。舍倫德重點指出，雖然「氛圍編程」(vibe coding)可能使簡單的應用程序更容易被替換，但像德國軟件巨頭SAP這樣擁有「廣泛的集成式平臺和供應鏈」的公司擁有更大的護城河來保護其業務並且AI對於他們來説可能相當於「盈利機器」。

圍繞AI的恐慌情緒重創軟件股：這是「不合邏輯」的純粹恐慌式暴跌，還是軟件末日?

本周，在人工智能初創公司Anthropic發佈一系列頗具革新意義的新代理式AI工具后，股票市場軟件板塊再度面臨市場擔憂，引發那些提供軟件即服務(SaaS)產品的公司以及廣義上的軟件類板塊遭到歷史罕見的大規模拋售。

Anthropic的一系列新AI工具基本上基於其「Claude Cowork」代理式AI智能體所打造，旨在處理許多軟件與數據提供商作為核心產品出售的極度複雜且專業化工作流程。這一系列AI工具以及其他類似的代理式AI智能體所瞄準的功能涵蓋法律與技術研究、客户關係管理以及金融市場分析、財務分析等諸多複雜功能。由此愈發引發擔憂：AI可能將大幅削弱傳統SaaS軟件廠商們的商業模式。

此前在今年1月有着「OpenAI勁敵」稱號的Anthropic推出頗具工程協作革新意義的代理式AI編程工具——Claude Cowork工具，並且這款工具甚至旨在將AI代理的功能從編程終端擴展至文件管理、軟件交互等廣泛意義上的通用辦公場景，當時就已經大幅加劇了市場對AI智能體徹底顛覆SaaS軟件行業的恐懼情緒。

而自本周二起全球軟件股集體崩盤的兩大元兇——即Anthropic推出的新AI工具，一款能夠執行多項文書工作，包括追蹤合規事項和審閲法律文檔的高效率代理式AI智能體，以及周四最新推出的在AI編程、財務分析、法律文件深度分析、Office協同化辦公等領域全面領先，且大幅超越GPT-5.2大模型的Claude Opus 4.6。要知道，審閲法律文檔、金融分析能力以及獨家的數據服務技術乃多數SaaS軟件公司的長期最強勁護城河。周四更新消息一出，金融分析服務提供商FactSet最慘盤中暴跌10%，湯森路透、S&P Global、穆迪、納斯達克公司延續暴跌，美股三大指數全線跳水。

對基於Anthropic這一系列重磅代理式AI工具/AI智能體產品所帶來影響的擔憂情緒，引發了最新一輪波動，而這輪波動又被包括全球最大規模軟件巨頭微軟(MSFT.US)在內的公司的令人失望的業績指引以及更大規模AI基礎設施支出預期所疊加放大。

標普500軟件與服務指數(S&P 500 Software & Services Index)包含140只成分股，周四延續本周以來的頹勢，大幅下跌逾5%，將其連跌天數延長至連續八個交易日。該指數今年迄今已下跌約20%。

長期以來的美股市場經典SaaS類型軟件廠商們，比如湯森路透(Thomson Reuters)、賽富時(Salesforce)以及LegalZoom的股價是本周美國股市交易時段中跌幅最大的標普500指數成分股票，拋售還蔓延至亞洲IT類大型企業——總部位於印度的塔塔諮詢服務(Tata Consultancy Services)和印度IT巨無霸印孚瑟斯(Infosys)，印度本土的軟件型公司提供的軟件服務普遍偏向於外包類的編程相關領域，華爾街分析師們普遍認為這一領域不久后將被AI全面替代。

儘管市場情緒仍然高度緊張，但是華爾街分析師與科技領域資深高管們對於這些AI工具對相關軟件行業的長期影響仍存在重大分歧。

在科技領袖羣體中，傾向於淡化AI將徹底取代企業軟件產品從而引發市場恐慌拋售行情的人包括英偉達CEO黃仁勛。「有一種觀念認為軟件行業正在衰落，並將被AI取代，」他周三在一場活動上表示。「這在世界上是最不合邏輯的事情，市場確實過度恐慌了。」

這位當前全球最具影響力的科技領袖主張，包括Claude Cowork在內的諸多代理式AI智能體將使用並增強現有軟件基礎設施，而不是將其徹底重塑。他強調，無論人類還是智能體，都會選擇使用現有工具而非重新發明，並以此解釋了為何當前AI的最核心突破點在於「工具使用」能力。

他強調：「有一種觀點認為軟件行業的工具正在衰落，並將被人工智能取代……這是世界上最不合邏輯的事情，時間會證明一切。」

「如果你是人類或機器人，或者人工智能、通用機器人，你會使用現有工具還是重新發明工具?答案顯然是使用現有工具…… 這就是為什麼人工智能的最新突破都與工具的使用有關，因為這些工具的設計初衷就是爲了明確地執行任務。」

總部位於英國的芯片設計領軍者Arm Holdings的CEO雷內·哈斯(Rene Haas)本周也呼應了這一觀點。他在一次財報電話會議中表示，企業AI部署仍處於非常早期階段，尚未產生大規模的顛覆性影響，並強調無論是基於ARM架構還是x86架構的軟件生態，未來都將受益於AI技術帶來的增長前景。哈斯在周四接受媒體採訪時將近期市場恐慌形容為「微型歇斯底里」(「micro-hysteria」)。

不過，市場對軟件板塊的擔憂早在最新一輪由Anthropic引爆的軟件股大拋售之前就已存在。截至周三，全球對衝基金今年已做空約240億美元的軟件股。做空勢力普遍選擇借入股票，然后大規模賣出，並希望稍后以更低價格回購，從而完成大規模獲利。

軟件行業每10到15年可能經歷大變革!  圍繞軟件板塊的「AI重塑盈利軌跡」這一長期增長敍事悄然擴散

儘管某些科技行業分析師們警告，AI長期來看將「徹底吞噬」軟件，但大多數華爾街分析師認為這種觀點太激進，並且在經歷這一輪拋售浪潮后愈發堅信「AI將重塑軟件盈利軌跡」的長期增長敍事。

從軟件工程現實與SaaS產業結構看，「AI替代整個企業軟件棧」是一個容易被市場線性外推的敍事，恐慌拋售軟件股並不等同於「軟件不需要了」，而是價值鏈被AI重分配。企業級軟件的「價值密度」不只在界面和功能，而在專有數據、權限/審計鏈、合規與責任邊界、系統集成、SLA與可用性、變更管理與組織流程;這些決定了：LLM再強，也往往需要高質量專有語料+結構化知識庫+可控工具調用+可追溯輸出才能在生產環境跑起來。

湯森路透Breakingviews一篇研究舉例稱，市場對RELX/ Reuters等數據型公司下跌的定價可能過頭：其分析提到RELX有大部分營收預期面臨較低LLM替代風險、真正「可能受衝擊」的業務佔比有限;同時這些公司也在推出基於自有數據庫訓練/增強的AI工具。 同樣，湯森路透Breakingviews引述的觀點也強調「把一個AI插件等同於替代全部關鍵企業軟件層」是跳躍式的不合邏輯推斷。

黃仁勛稱「軟件會被AI取代」是「最不合邏輯的事」，本質也是在強調——AI更可能疊加在既有的大型軟件平臺之上而不是把其清零重來。ChatGPT風靡全球，可謂宣告AI時代到來，這也意味着「人類原始驅動的SaaS工作臺」全面開始向「AI原生的任務執行層」遷移，而遷移期里，最容易被替代的是輕量應用/簡單操作流程(「vibe coding」式快速拼裝會加速這類供給氾濫)，這也是為何有分析師堅稱像SAP、微軟這類深集成、強流程與供應鏈耦合的大型軟件系統，反而更可能成為AI代理時代的「底座與最強基石」。

這次軟件股大拋售浪潮，更像是市場在用極端方式回答一個新問題：SaaS軟件廠商們的利潤池會被「模型廠+agent」重新分配到什麼程度?短期內，答案只能通過兩個「硬指標」來校驗：(1) 企業端真實部署與付費擴散速度;(2) SaaS廠商AI相關產品收入與續費/淨留存的彈性——也正如湯森路透Breakingviews研究報告中的部分買方代表所描述的那樣，他們在等「AI相關產品的實際營收增長數據」或更多企業部署公告作為加倉催化。

在此之前，關於軟件股的波動大概率會延續：一方面技術面可能出現「超賣反彈」，另一方面資金會持續做結構性切換——更偏好與AI訓練/推理體系密切相關聯的數據與工作流粘性強的垂直軟件/數據資產型軟件公司，以及能把AI落到「可控、可審計、可集成」的平臺;而對護城河更弱、同質化更強、估值更貴的應用層名字，會繼續要求更高的風險補償。因此軟件板塊下一階段行情大概率是「先觸底修復、再分化」，而微軟、MongoDB、Snowflake、Palantir以及SAP等這類聚集數據資產且基本面優質的軟件巨頭可能更加容易在恐慌后走出強勁超跌反彈。

華爾街金融巨頭高盛在最新發布的研報中表示，賣盤基本出清，軟件股正在築底。高盛強調，作為軟件板塊風向標的IGV ETF在連續多日急跌后，ETF持倉/流通份額被大幅「洗出」，一度降至接近五年低位，顯示拋壓可能已顯著釋放;與此同時，高盛強調，衍生品端出現客户逐步解除指數對衝、以及通過賣出看跌期權兑現收益並押注拋售接近尾聲的跡象。更關鍵的是，高盛強調，周三、周四開始出現機構資金迴流IGV，帶動其流通份額單日大增(文中稱為2023年以來最大)，呈現「試探式抄底資金流+潛在空頭回補」的早期形態。

另一華爾街金融巨頭韋德布什(Wedbush Securities)周三在一份研究報告中呼應黃仁勛的觀點，稱儘管AI對軟件提供商構成短期逆風，但此次拋售反映的是一種「對該板塊的世界末日情景(Armageddon scenario)，而這遠非基於現實的定價」。「企業不會徹底推翻此前數百億美元的軟件基礎設施投資，轉而遷移到Anthropic、OpenAI以及其他初創公司上，並且這些AI初創公司的基礎設施遠遠不夠承擔如此大負荷。」Wedbush Securities報告稱。

華爾街諮詢機構星座研究(Constellation Research)表示，此次拋售反映的擔憂在於：AI可能壓縮利潤並限制軟件公司可收取的席位價格，而非意味着該行業的「死刑判決」。

「很可能會出現由AI驅動的工作流程對SaaS領域的逐步蠶食，這無疑將影響該板塊的估值倍數。」Futurum Group的科技股分析師羅爾夫·布爾克(Rolf Bulk)表示。不過，布爾克認為，一部分軟件提供商，尤其是運行關鍵企業工作負載的平臺型軟件公司(比如微軟、甲骨文和ServiceNow)，仍擁有持續的「盈利權」(「right to earn」)。他補充稱，它們的數據深度以及在客户工作流程中的根深蒂固角色，使其更可能與AI長期共存，並且受益於AI，而非被徹底取代。

曾經歷2000年互聯網泡沫破裂時期的資深科技行業分析師里克·舍倫德(Rick Sherlund)周四向市場發出樂觀的看漲呼籲，表示儘管科技股最近有所回調，但市場仍處於大幅上漲的邊緣。在其卓越的職業生涯中，舍倫德被公認為華爾街歷史上最具影響力的科技行業賣方分析師之一，曾連續17次榮登美國著名金融雜誌Institutional investor的全明星軟件分析師名單榜首。

「理解當前市場動態的關鍵在於人工智能應用正從面向消費者轉向企業應用。隨着企業部署人工智能代理和推理密集型應用，對推理計算的需求將呈爆炸式增長。」舍倫德表示。「軟件行業每隔10到15年就會經歷一次劇烈的變革，但是這往往意味着新一輪科技股大牛市的前奏。例如PeopleSoft被Workday取代，Siebel Systems被Salesforce超越。「

舍倫德告誡投資者們，雖然vibe coding可能使簡單的應用程序更容易被替換，但像德國軟件巨頭SAP這樣擁有「廣泛的集成式平臺和供應鏈」的公司擁有更大的護城河來保護其業務並且AI對於他們來説可能相當於「盈利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