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分歧加劇：AI代理，會不會「吃掉」整個軟件行業？

華爾街本周最關注的問題或許可以概括為：軟件股的拋售是否被誇大，還是意味着AI泡沫開始瓦解？

周四，美國軟件股繼續遭遇重挫，iShares Expanded Tech-Software Sector ETF（IGV）本周迄今跌幅已超過9%。Anthropic對Claude的最新更新引發擔憂，認為具備代理能力的AI可能對銷售企業級軟件套裝的行業構成生存性威脅。

軟件股上周已進入熊市，目前較最近一次高點累計下跌接近30%。在過去幾年漲勢過於昂貴、交易過度擁擠之后，投資者開始轉向反向操作。IGV在2023年大漲逾58%，2024年上漲23%，2025年也小幅上漲了5%以上。

認為拋售已經過頭的人士主張，具備代理能力的AI並不足以對行業內的既有巨頭造成實質性傷害。他們預計，這一熱潮可能像去年此時的DeepSeek引發的拋售潮一樣，只是曇花一現。這家中國公司去年以極低成本開發併發布開源AI模型，曾震動整個行業。

Allspring Global Investments系統化核心股票團隊負責人約翰·坎貝爾（John Campbell）就持這一觀點。他寫道：

「軟件板塊的拋售被誇大了。許多既有玩家不會輕易被具備代理能力的AI所顛覆。他們正在積極開發自己的代理，以提升現有軟件的功能性和盈利能力。」

抄底中的軟件

至少有不少人將這輪迴調視為買入機會。也有人表示，在介入之前仍會等待更深的回撤，並敦促投資者謹慎挑選贏家。

長期科技行業分析師弗雷德·希基（Fred Hickey）對這輪軟件股下跌並不以為意。他在周二的一份通訊中寫道，如果正如他所預期的那樣，更廣泛的板塊遭遇交易員集中止損出清，軟件股將列入其潛在買入清單。

「我認為這種説法大多是……胡扯，因此我曾考慮買入其中一些股票，」希基寫道，「但在審視估值后，我認為它們仍然偏高」，尤其是在將股權激勵成本納入考量之后。

Jefferies的數據顯示，73%的軟件股已處於超賣狀態，創下8年來新高。花旗研究美國軟件股研究聯席負責人泰勒·拉德克（Tyler Radke）周三表示，投資者可以開始有選擇地增持那些「在我們走到這筆AI交易的另一側時仍具相關性」的公司。

他偏好那些受益於超大規模數據體量的企業，微軟、MongoDB和Snowflake位居其首選名單。

「最先的受害者」

當然，也有人擔心跌勢仍未結束。Leuthold Select Industries Fund的聯席投資組合經理格雷格·斯文森（Greg Swenson）表示，即便短期出現反彈，也可能還會有更徹底的「出清」。

他指出，IGV目前的市盈率略低於40倍歷史收益，雖然較此前更具吸引力，但很難稱得上便宜。「市場通常不會在歷史中位數或平均水平附近見底，」斯文森表示，

「在這種情緒化拋售中，往往會跌破得更深一些。」

他還擔心，這輪下跌可能比投資者預期的更具持續性。與DeepSeek帶來的短期衝擊不同，他認為此次拋售或許指向整個科技板塊更深層次的問題，甚至包括那些在加大資本開支、承擔更多債務的超大規模雲廠商。

「我認為這更可能是一種更持久的走勢，」斯文森説。

其影響或不止於軟件股。持有私募信貸資產的公司，如Blue Owl和Ares Management，也出現大幅下跌，兩者本周迄今分別下跌9%和16%。

Fundstrat Global Advisors的經濟策略師哈迪卡·辛格（Hardika Singh）表示，她預計這輪拋售「有些走在了基本面前面」，但將密切觀察軟件公司接下來的應對。如果它們能夠適應技術變化，那將是AI交易的健康信號。

「如果它們能在這里重塑、在這里轉向，那就太好了。這次拋售最終會像一次‘DeepSeek時刻’，一年后我們就會忘記，它只是一次健康的調整，」她説，「但如果它們無法重塑自身，我認為這就是AI交易的斷裂。」一旦如此，軟件將成為「這輪經濟中AI工業化的第一批受害者」，她補充道。

持續輪動

最重要的是，市場表現確認了今年資金更偏向其他板塊。「實體經濟」相關板塊，如能源、工業和材料，因受益於數據中心建設而獲得需求。

《Bear Traps》報告作者拉里·麥克唐納（Larry McDonald）表示，他更青睞全球價值股，隨着資金在經濟中持續輪動，這類資產有望跑贏。他指出，從納斯達克綜合指數流出的30萬億美元中，只需一小部分轉移，就足以對市場其他領域產生重大影響。

本周的表現似乎印證了這一點。截至周四，只有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本周上漲，等權重標普500指數也跑贏大盤，上漲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