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USDT到金條：Tether成為撼動黃金市場的非央行力量

智通財經APP獲悉，在過去一年里，Tether Holdings SA悄然崛起成為全球黃金市場最重要的參與者之一——這是加密世界與黃金世界的一次重要交匯。這家全球最大穩定幣公司如今已成為全球範圍內，除銀行和主權國家之外，已知規模最大的實物黃金持有者。

外界對Tether的內部運作及其黃金戰略所知甚少。去年，當兩位最資深的黃金交易員離開主導金市的匯豐控股時，業內一度猜測他們的去向，但幾乎沒人想到答案會是Tether。

Tether首席執行官保羅·阿爾多伊諾在接受採訪時將公司在黃金市場中的角色形容為「類似央行」，並預測美國的地緣政治對手將推出一種以黃金為支撐、可替代美元的方案。他透露，公司計劃繼續將鉅額利潤持續投入黃金，同時開始在金屬交易領域與銀行展開競爭。他表示：「我們很快將基本上成為世界上最大的‘黃金央行’之一。」

根據測算，過去一年里，Tether迅速加大購買力度，為其儲備及自有黃金穩定幣累計購入超過70噸黃金。這一規模超過了幾乎所有單一央行的官方購金量——只有波蘭增持的102噸更多。同時，這一購買量也超過了除前三大以外的所有黃金ETF，而這些ETF代表的是成千上萬投資者的集體行為。

阿爾多伊諾表示，Tether目前持有約140噸黃金，其中大部分為自有儲備，另有一部分用於支撐其黃金穩定幣。這批黃金價值約240億美元，是目前已知的、除央行、ETF及支撐主要交易樞紐的商業銀行金庫之外，規模最大的黃金儲備。

黃金在Tether儲備中的佔比持續上升

而且，這一規模仍在擴大。阿爾多伊諾稱，Tether當前的購金速度約為每周一至兩噸，並計劃「至少在未來幾個月內」持續這一節奏。他補充稱：「當然，之后會根據市場情況再作決定，但我認為我們會繼續沿着這個方向前進。」當被問及是否會在某個階段減少購金時，阿爾多伊諾表示：「也許會減少，我們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將按季度評估對黃金的需求。」

目前，Tether的盈利主要來自其美元穩定幣USDT——目前流通規模高達1860億美元。該公司以USDT換取真實美元，並將這些資金投資於美國國債及黃金等資產，從中獲得數十億美元的利息和交易收益。

阿爾多伊諾表示，持有實物黃金至關重要，以至於公司採取了一個不同尋常的舉措——自行存儲黃金，將其存放在瑞士一座前核掩體中，金庫由多重厚重鋼門層層守護。他表示：「那地方就像詹姆斯·邦德電影里的場景，太瘋狂了。」

由於黃金市場高度隱祕，儘管可以描述投資的宏觀驅動因素，但要準確識別具體買家卻非常困難。鑑於Tether披露的購買規模之大，一些市場觀察人士認為，其行為已對全球金價走勢產生影響。傑富瑞的分析師在報告中指出，Tether的購金行為可能推動了去年金價65%的漲幅，稱其為「重要的新買家」，並認為其「可能帶來持續的黃金需求」。

不過，Tether只是更廣泛購金浪潮中的一小部分。各國央行和ETF投資者合計購買了超過1500噸黃金。世界黃金協會首席策略師約翰·里德表示，Tether的買盤確實對價格產生了影響，但只是金價大幅上漲的部分原因，「它們是這輪上漲的一個組成部分，但絕不是全部」。

「世界上最好的黃金交易大廳」

阿爾多伊諾並不滿足於單純買入黃金，他還希望Tether參與黃金交易——實質上與摩根大通、匯豐等主導市場的大型銀行展開競爭。他表示，公司需要打造「世界上最好的黃金交易平臺」，以確保長期穩定地獲取黃金，並捕捉潛在的市場低效機會。他補充稱，目前仍在研究市場，任何交易策略都將確保公司「在實物黃金上保持極度做多」，「我們的目標是獲得穩定、長期的黃金獲取渠道」。

Tether雄心的另一體現是，該公司已從匯豐挖來了兩位資深黃金交易員，協助管理其貴金屬業務。阿爾多伊諾表示，Tether正在探索主動交易其持有的黃金，包括在期貨價格與現貨價格出現大幅偏離時捕捉套利機會。

每月購買約10億美元的實物黃金，本身就是一項巨大的物流挑戰。阿爾多伊諾稱，Tether既直接從瑞士精煉商購金，也通過全球最大的金融機構採購，大規模訂單往往需要數月才能完成交割。他表示，公司正在研究如何提高購金流程的效率，「因為每周一到兩噸是一個非常龐大的數量」。

Tether的興趣並不止於金條。其對黃金的看多立場，也促使公司投資於黃金特許權公司——這類公司專門購買金礦的收入分成。Tether幾乎入股了所有中型加拿大上市的黃金特許權公司，包括Elemental Royalty Corp、Metalla Royalty & Streaming Ltd、Versamet Royalties Corp和Gold Royalty Corp。

黃金vs美元

在許多方面，Tether對黃金的態度與央行頗為相似。與央行一樣，它看重黃金的流動性，以及其作為「非任何人債務」的儲備資產屬性。阿爾多伊諾此前在接受採訪時表示，黃金「在邏輯上比任何國家貨幣都更安全」，「金磚國家的每一家央行都在買黃金」。他本周還表示，Tether在新興市場的美元穩定幣用户，「正是那些熱愛黃金、長期用黃金對衝本國政府貨幣貶值的人」，「我們認為世界正走向黑暗，動盪正在加劇」。

周三，黃金價格上漲逾1.5%，連續第八個交易日走高並再創歷史新高。此前，美國總統特朗普表示對美元近期走弱「並不介意」，推動美元跌至2022年以來最低水平。

不過，買入黃金也伴隨着風險。任何減少美元資產配置的舉動都可能帶來損失，從而威脅Tether維持USDT始終錨定1美元的能力。去年11月，標普全球評級將USDT的穩定性評級下調至「偏弱」，稱該評估「反映了過去一年USDT儲備中高風險資產敞口的上升」，其中包括比特幣、黃金、擔保貸款和公司債券，以及信息披露有限等問題。

到目前為止，Tether的黃金押注取得了巨大成功。其購金行為恰逢黃金市場自20世紀70年代以來最猛烈的一輪上漲，投資者和各國政府紛紛擔憂美元資產。

Tether正試圖通過另一款產品來進一步把握這一趨勢——Tether Gold(XAUT)，一種可兑換實物黃金的代幣。目前公司已發行相當於約16噸黃金、價值27億美元的XAUT，並推出了面額更小的代幣Scudo。

阿爾多伊諾表示，XAUT今年年底的市場流通規模「很有可能」達到50億至100億美元。若果真如此，僅為支撐XAUT，Tether每周可能就需要購買超過一噸黃金，而這還不包括其儲備所需的購金量。

儘管XAUT及其他黃金代幣的規模，仍遠小於超過5000億美元的黃金ETF市場，但阿爾多伊諾認為，它們的時代即將到來。他表示：「在我看來，一些國家正在大量購買黃金，我們相信這些國家很快會推出代幣化黃金，作為一種可與美元競爭的貨幣形式。」

無論黃金支持的美元替代品是否最終出現，Tether的行為已精準捕捉到當下的時代情緒。世界黃金協會的里德表示：「加密世界的主要參與者之一，將黃金視為‘對衝美元貶值的原始交易’，這真的非常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