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國藥企「必備」腫瘤藥中國藥企還有機會賣

劉曉諾

跨國藥企似乎早已「人手一款」的腫瘤藥，還有重磅交易涌現。

1月12日晚，榮昌生物（688331.SH/09995.HK）宣佈，已與跨國藥企艾伯維達成獨家授權許可協議。交易標的RC148是榮昌生物研發的一款雙特異性抗體藥物，靶點是PD-1/VEGF，目前處在臨牀II期。

艾伯維獲得了RC148在大中華區之外開發、生產和商業化的獨家權利。榮昌生物將收到6.5億美元的首付款，並有資格獲得最高達49.5億美元的開發、監管和商業化里程碑付款，以及淨銷售額兩位數分級特許權使用費。這項交易潛在總金額達55億美元。

市場通常認為，在同一靶點上只有進度前三的藥物能分得主要市場份額，留給后來者的空間很小。而在榮昌生物之前，已有5款以上同靶點藥物出海。多位投資人認為，本次成交價格超出預期。

消息公佈后的首個交易日，榮昌生物大漲：A股漲20%，港股漲7.87%。截至1月16日發稿，榮昌生物A股報107.25元/股，港股報97.7港元/股，總市值564億元。

1月14日，榮昌生物一名投資人對經濟觀察報分析，PD-1/VEGF還有希望誕生對外授權交易。

「后來者」賣高價

PD-(L)1/VEGF是近年來最受關注的腫瘤靶點之一，它結合了腫瘤免疫治療和靶向治療領域兩個最經典的靶點，有望發揮「1+1>2」的效果。業界期望此類藥物能成為「腫瘤免疫治療下一代基石」。

近年來，已有多家中國創新葯企將自家PD-(L)1/VEGF藥物許可給國外藥企，包括多筆重磅交易：

2022年12月，康方生物（09926.HK）將其PD-1/VEGF雙抗許可給美國藥企Summit，首付款5億美元，潛在總交易額超過50億美元。這也是首例PD-1/VEGF出海案例。

2023—2025年，普米斯生物與BioNTech、宜明昂科（01541.HK）與In－stilBio、禮新醫藥與默沙東、三生製藥（01530.HK）與輝瑞等藥企，均就該靶點藥物達成協議。

其中，三生製藥的交易首付款達12.5億美元、總交易額最高達60.5億美元。BioNTech又與百時美施貴寶再次進行交易，首付款達15億美元、總交易額超過90億美元。

排名並非最靠前的榮昌生物，交易總金額與「同類首創」的康方生物接近。

一位專注腫瘤藥物的投資人直言「看不懂」。他認為榮昌生物這筆交易的首付款和總交易額都偏高。「原則上講，一般不會花大價錢（大於20億美元）投入在該賽道上處於全球前三外的項目，因為排名前三外的產品將來的市場份額有限。PD-(L)1單抗就是很好的例子。」

不過，也有生物醫藥領域投資人認為，不能僅根據進度早晚來判斷藥物的價值。「第一，這是一款大藥，第二，儘管都是同靶點的藥物，適應證可能不一致，第三，即便是同類適應證，還可能有優於同類的表現。」

李軍紅是龍磐投資合夥人，曾主導榮昌生物、宜明昂科等項目的投資。他坦言這次交易的數字超出預期，但也合乎邏輯。

他對經濟觀察報分析道，艾伯維此前的長項在自免領域，旗下的抗風濕藥物阿達木單抗蟬聯全球「藥王」11年。在血液瘤領域，艾伯維也有幾款重磅藥物，但在實體瘤領域表現並不突出。2023年，艾伯維就花重金收購了ADC（抗體偶聯藥物）公司ImmunoGen，從而加強在實體瘤領域的佈局，現在收購PD-1/VEGF資產也合乎情理。

「現在買PD-1/VEGF的公司很多都錯過了PD-1時代，比如艾伯維，當時沒有佈局。現在買PD-1/VEGF，就是想把它當作腫瘤免疫治療的基礎。」李軍紅説。

目前，RC148正在與該公司自主研發的ADC藥物聯用，開展胃癌等適應證的II期臨牀研究。

李軍紅等受訪者都指出，PD-(L)1/VEGF與ADC等藥物聯用，將是各家藥企未來的主要開發趨勢。

有望繼續出現許可交易

某持有PD-1/VEGF靶點藥物的公司負責人認為，這一賽道未來主要會根據療效、不同的適應證和聯用情況，以及上市的先后順序來分市場。儘管已有五六款藥物出海，PD-1/VEGF靶點藥物仍有授權給跨國藥企的可能。

李軍紅也認為：「還沒許可出去的PD-1/VEGF藥物，可能也都在找機會。第一，要看能否找到合適的交易對手，第二重點還得看產品的數據。儘管靶點一樣，但是每個藥品的蛋白結構都是有差異的，對疾病的選擇也不同，數據並不完全一樣。」他還指出，不同跨國藥企的交易風格也有所不同，或將影響成交額與交易結構。

據經濟觀察報不完全統計，神州細胞（688520.SH）、君實生物（01877.HK/688180.SH）、天士力（600535.SH）、華海藥業（600521.SH）等企業也正在開發PD-(L)1/VEGF管線，進度處在臨牀II期或III期階段。

此外，2026年1月6日，宜明昂科宣佈終止與InstilBio的交易，收回了其PD-L1/VEGF藥物的海外權益。宜明昂科這項交易在2024年8月達成，當時約定首付款及潛在近期付款為5000萬美元，里程碑付款有望超過20億美元。但截至協議終止，宜明昂科僅收到3500萬美元，不足其余公開交易首付款的十分之一，且開發進度停滯。

在1月中旬召開的摩根大通醫療健康大會上，宜明昂科也將展示其PD-L1/VEGF藥物。該大會是全球醫藥健康領域規模最大、信息最密集的投資與商務拓展峰會，會議期間往往高頻達成大額授權、併購與戰略合作。

不過，目前大部分頭部跨國藥企幾乎已經「人手一款」PD-(L)1/VEGF藥物。還沒有官宣出手引進管線的，主要有禮來、諾華、賽諾菲、阿斯利康等。

2025年1月，諾華的首席執行官萬思瀚曾公開表示：「我們當然關注PD-1/VEGF。」但他也説：「我認為有中國和歐洲藥企先后展示了非常有趣的數據。但在判斷這是否是我們也要的藥物之前，我們仍等着看更成熟的數據。」